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07 熟人 ...
-
次日上午十点多,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江叙栀正睡得昏昏沉沉,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伴着“咚咚咚”的敲门声,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昨晚打完游戏,又抱着手机熬夜刷短剧,直到天快亮才眯眼,此刻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连睁眼都觉得费力,胡乱在枕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攥住震动的手机。
门外隐约传来王妈的声音:“小姐,醒醒呀,少爷说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让你亲自送过去,这会儿估计正给你打电话呢。”
江叙栀闷哼一声,翻了个身,心里暗自腹诽——江西迢向来说一不二,他安排的事,谁敢不从?
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果然是“亲哥哥”,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地喊道:“哥……”
电话那头的江西迢语气利落,没有半分在家里的迁就,径直吩咐道:“我书房桌上有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是中午开会要用的文件,你现在立刻起床,让司机送你去季氏集团,十一点半我去那开会时必须用到,迟到一秒你自己看着办。”
“好……”江叙栀有气无力地应着,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能不能让别人送”,电话就被“咔哒”一声挂了。
她对着黑屏的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认命地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快速冲到衣帽间抓了身裙子穿上,随便洗漱一下就拿着备用化妆包跌跌撞撞地往江西迢的书房跑。
书房收拾得一丝不苟,一眼就能看见那个蓝色文件夹。
她伸手一把抓过,又快步冲下楼。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人跑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江叙栀弯腰钻进车里,把文件夹抱在怀里,靠在座椅上就忍不住打哈欠,眼底满是红血丝,活脱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但到底是要去公共场合,作为江家人决不能邋里邋遢的,于是强撑着精神支起手机,打算化个淡妆的时候顺便录个vlog剪辑出来当更新发。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季氏集团楼下,气派的写字楼高耸入云,来往的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步履匆匆。
下车时江叙栀早已没了从家里出来时的仓促凌乱。
一身浅蓝娃娃领连衣裙,妆容清透元气,长发柔顺披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整个人利落又精致。
她抱着文件夹淡然走进季氏大厅,正准备给江西迢发消息问清具体位置,目光先一步落在了不远处电梯口,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知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系领带,正低头和身边的助理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利落,气质沉稳。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他抬眼望过来,在清来人是谁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跟助理简单交代了两句,转身快步朝江叙栀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季知时的声音温柔,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头顶翘起的呆毛,“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瞥见他的动作,江叙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气:“还不是哥,忘拿文件非得让我亲自送过来,十一点半就要用,我昨晚熬到后半夜,困死了。”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拿着的蓝色文件夹:“他到了没,我去哪找他?”
季知时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大哥还没来,今天是公司合作一起开研讨会,大哥还没来,我先带你去办公室等他一会儿?”
“嗯……那也行。”
既来之则安之,人都到这了肯定也不急着回家,索性答应下来,边跟着他往电梯走边拿出手机跟江西迢报备情况。
季知时侧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抬手按下了一旁私人电梯隐蔽的按钮。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见女人靠在电梯壁上的疲惫样子,季知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颗糖放松下。”
江叙栀感觉自己困得发晕,没多想就顺从地张口含住了糖,含含糊糊地嘟囔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随身带糖。”
季知时没否认,反而解释道:“你不是喜欢吃吗?”
她咬糖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纳闷地看向他:“我喜欢吃你也不能随身带着啊,你知道我今天要来吗?”
“不知道,”季知时摇摇头,神情真挚:“我只是怕你随时想吃,所以一直带着。
很诡异的一句话,至少在江叙栀听来这很诡异。
“你没事吧?”她也很是诚恳地问道。
习惯她这种脱线反应的季知时长舒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等会你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会,困了里面还有休息室可以睡觉,等大哥来了我告诉你。”
他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顶层。
江叙栀条件反射一样立刻站直身体,没了方才颓废模样。
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走廊,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简约的油画,来往的都是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看到季知时,恭敬地停下脚步打招呼,顺带往女人那边投向带有好奇色彩的眼神。
“季总。”
季知时微微颔首,带着她往办公室走:“这边,你先去里面歇着,我还有点事需要去交代一下。”
江叙栀点点头,一副乖巧恬静的样子。
走到办公室门口,季知时打开门,侧身示意她进去:“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啦。”江叙栀摆摆手,走进办公室就“原形毕露”,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柔软沙发,扔下文件夹就扑了上去,抓起旁边的毛毯盖好,闭上眼就打算眯一会儿。
下一秒,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还以为是季知时去而复返,头也没抬地嘟囔:“你这也太快了。”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轻咳,沉重低哑的中年男声响起:“季总不在吗?”
江叙栀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马睁眼弹坐起来,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迅速回答道:“没,他去忙……了……”
她现在看清了。
来人身高中等,体型略微发福,头顶还有些地中海,最有辨识度的还数眉心那颗黑痣,此刻脸上正挂着宽厚的微笑,往这边盯着看。
心脏漏跳一拍,江叙栀浑身出了层冷汗——她见过这个男人。
确切来说,在梦见见到过。
梦里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季知时被他背叛,公司陷入危机,眼底满是失望与疲惫的模样,还有男人那副虚伪的得意嘴脸。
这些情景让她不由得心头发紧,指尖瞬间攥紧了毛毯,指节微微泛白。
男人见她突然脸色发白,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又问了一遍:“小姐,你没事吧?季总人呢?”
江叙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厌恶与慌乱,故意装出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他有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着急,就去外面等,这是他办公室,不方便外人停留。”
她刻意加重了“私人办公室”几个字,眼神紧紧盯着中年男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这人依旧笑意温和,没有丝毫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好,抱歉打扰了。对了,很少见到小季这里出现女人,你是他女朋友吗?”
小季。
这个显摆长辈姿态故作亲昵的称呼让江叙栀冷笑一声,脸上嫌弃之色十分明显,说出的话却不是冲他:“呵,女朋友?这位先生真会说笑。”
说完,她神情蔑视地瞥了眼男人,然后顺势低头开始看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地假装在回消息,实则还竖着耳朵听男人的动静。
不过他只是“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办公室再度趋于安静。
见人离开,江叙栀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靠在沙发上,手机也顺着从掌心里滑落。
还不等她缓过神,办公室们再度从外面被拉开。
她吓了一跳,抬头再度望过去。
“……”
季知时与她的目光正好对上,察觉到这眼神里的不安和防备,眉头瞬间蹙起,脚步下意识加快,走到沙发边单膝跪下,视线与之平齐,关切问道:“怎么了,栀栀?”
江叙栀反应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急切道:“季知时,刚才有个有点发福眉心有个痣的中年男人来找你,千万别相信他,他不是好人!”
这描述的指向性太强了,季知时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语气冷冽:“沈振邦?他怎么你了?”
“没什么,他刚才就是来找你正巧撞上我了,”江叙栀说着,脸色越发难看:“我在梦里见过他的脸,很多事情幕后主使都是他,具体做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是你一定一定要防备这个人。”
“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开口:“梦里把你爱人绑走的幕后黑手,好像就和他有关。”
“爱人”两个字入耳,季知时的呼吸猛地一滞,但他只愣了几秒,便迅速敛去眼底的翻涌,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语气恢复往常的温沉:“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不会再让梦里的事发生。”
江叙栀垂眸与他静静地对视,然后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我相信你,加油加油!”
*
尽管季知时那样说了,江叙栀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那天从季氏集团回家之后就没再和他见过面,虽然这些天聊天频率较之以往已经多了起来,但根据每晚聊天时间越来越晚,回消息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来看,工作大概还是让季知时有些焦头烂额。
而他越是忙,江叙栀就更是不安,又怕直接问会造成压力,于是侧面朝回家住的江西迢打听了一通才知道,那天会议上季知时手下人提出的项目方案被另一合作方当场质疑,目前还在方案修改中,确实有点棘手。
又在家等了两天,江叙栀终于忍不住,还是打算自己先去找从事有关方面的学长咨询下情况。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给季知时铺个后路。
然而麻烦的是,那个叫周祗承的学长从喻大毕业后就留在喻城创业成家,要是想跟他见面详谈,就得去喻城。
去外地不是问题,问题是去外地必须要跟江西迢报备。
江母是演员,以前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外地拍戏;江父要打理集团本身就忙,所以可以说江叙栀是由江西迢一手带大的。
成年之后江西迢管她没那么严了,也无所谓她吃喝玩乐,唯有两点必须要做到:一是违法乱纪不能碰,二是不管去哪都要报备说一声。
不过好在这次找的是周祗承,虽然和他算是点头之交,但江叙栀和他的妻子陈相宜还能算作是朋友。
闲着无聊去邻市找朋友玩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成功找到理由说服自己之后,她迅速定了次日的机票,然后干净利落地把页面截图发给了江西迢,边嘀咕边打字道:【皇兄,小女请求出宫玩两天。】
这会儿江西迢似乎很闲,几乎是消息发出的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叙栀小心翼翼滑动接听:“哥?”
江西迢“嗯”了一声:“怎么突然要出去?”
她有些紧张地用手卷着自己的长发,一边谨慎释着:“最近不是太无聊了吗,我想着去喻城找我朋友玩几天。”
“朋友,哪个朋友?”
说到这点,江叙栀底气十足起来:“陈相宜,我大学那个学姐,之前我自己在公寓犯肠胃炎的时候还是她送我去的医院。”
这事江西迢倒是记得。
江叙栀不想住宿舍,大学的时候就为她在学校附近置办了一个小公寓。
某次贪凉贪辣胡吃海喝,半夜犯了肠胃炎,痛呼着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不行了。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不是当时身为邻居的陈相宜帮忙,免不了多吃几个小时苦头。
“行,”江西迢没察觉出什么不对,随口问道:“需要找人跟着你吗?”
“不用不用,”江叙栀连连摇头,“哎呀,喻城都快成我第二故乡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西迢没坚持:“行了,我今晚不回家住,明天让司机送你,到地方……”
“到地方发定位报平安,”她拖着长音打断老生常谈的话,“知道啦哥哥。”
江西迢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从耳朵边移开,刚准备起身去收拾行李,却发现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季知时发了两条信息进来。
怕他有什么急事,没敢耽误,迅速点开消息,看清图片内容后实实在在的愣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切换后台查找自己的机票,然后仔细对比着季知时发来的机票截图。两张图片从出发到目的地,从时间到航班号都一模一样。
原地愣了两秒之后,她退出图片径直拨通电话。
季知时接电话也挺快:“栀栀?”
江叙栀率先发问:“你要去喻城?”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不可以吗?”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混乱一秒,很快继续确认:“你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去喻城?”
“对。”
江叙栀轻轻“啧”了一声,有点恍惚——所以两个人莫名其妙同时去喻城吗?
她叹了口气,索性将自己的机票截图也给季知时发了一份:“这不巧了吗,我还是你旁边的位子。”
刚才订票的时候分明才看过,商务舱空着没人。就这样也能把座位定在一起,也是巧了。
看这时间,两个人说不好还是同一时间定的票。
季知时也反应过来,有些意外:“这么巧,我临时要去喻城出差两天,想着跟你说一声。”
事已至此,江叙栀从善如流地打算抄作业:“那正好,明天你应该直接从家出发吧?顺路捎我一程。还有,你酒店订了没?”
“助理刚才帮我订好了,”季知时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然道:“顺便帮你订一间?”
“太懂我了。”江叙栀说着,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衣帽间:“到喻城我请你吃饭,先挂了,要去收拾衣服了。”
听筒那边传来几道低声交谈,随即季知时应道:“刚好我要去开会,明天见,栀栀。”
电话挂断之后,江叙栀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还暗自嘀咕季知时和自己同时去喻城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她也没多想,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