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预知梦阻止竹马死对头黑化》白水丁

23、第 23 章 逛街

　　江叙栀是弹坐起来的。
　　她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前是她的房间。
　　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头柜上摆着她正在充电的手机。

　　不是什么办公室，没有碎玻璃，没有沈振邦，没有血。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却顾不上喝水，整个脑海里只循环播放一个画面——季知时单膝跪下去，把脸贴在她膝盖上，说“我好累”。

　　是梦。
　　但脚踝上好像还残留着被他攥住的触感。

　　温热的，不重，却挣不开。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然后把脸埋在膝盖里，慢慢平息着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频率，然后起身去二楼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冰凉的白开水入喉，才彻底平静下来。

　　她疲惫地在沙发上躺下，盯着窗外半黑的天空发呆。整个人毫无困意，于是难免再度陷入思考。
　　关于刚才那个梦……

　　沈振邦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出现，这没什么好说的。
　　而办公室里那场冲突，那些碎掉的茶几、散乱的文件、包括季知时砸出去的那个杯子，即使再不愿意承认，这些迹象也都在表明就是预知梦。
　　可分明在之前的梦里，他已经死了。而在那个结果之后，她就再也没做过有关的梦。

　　那现在梦见这些片段又是为什么？查漏补缺吗？
　　梦里季知时把杯子砸向沈振邦的，眼里那种暴戾和死气，江叙栀光是回想一下都觉得后背发凉。
　　是在警告她如果什么都不做，以后他是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
　　她不敢细想，只能宽慰自己也许只是补充细节的梦，而不是因为人为干预出现了新的变故。
　　可……后半段呢？

　　后半段的季知时穿过一片狼藉然后慢慢在她腿边跪下。

　　在此之前所有梦见过的片段里，她都是旁观者，是站在画面外看监控录像的人。
　　季知时从来看不见她，她也没办法参与任何事。

　　但这一次，季知时看见她了。
　　他走过来，勾起她的下巴，把脸贴在她膝盖上，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脸上贴，求她管他。

　　江叙栀拽过旁边的抱枕一把盖在自己脸上，企图用丝绸冰凉的触感来降低脸上突生的燥热。

　　这不是预言梦。
　　这是她自己脑子里的东西。

　　这个认知比刚才梦里那些心跳加速的画面更让她崩溃。
　　如果说一切都是梦境，那么再糟糕也不过只是预知梦。而未来那么糟糕，她紧张或者恐惧都很正常，毕竟季知时的结局已定。
　　可现在无法再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复杂跌宕的情绪。

　　随即她联想起今天季知时在餐厅的那句话。

　　“你以后还管我吗？”

　　呼吸随着思路一滞，恢复正常的时候江叙栀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肯定是那句话对自己造成了压力，这才导致大脑给梦随机编撰了一个奇怪的结尾。
　　也可能整个梦都是假的，根本没什么思考价值，也没必要过度解读。

　　至于季知时在梦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仰着头看她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明显的脆弱。
　　这种情况下，好歹朋友一场，谁能忍住不安抚一下他？就像看见即将倒下的瓷器下意识想伸手扶一把一样。

　　这样的梦只能证明她还是太善良了，在梦里也不忘记保护一个即将遭遇不幸的青梅竹马。
　　仅此而已。

　　乱七八糟想完这一遭，江叙栀觉得自己这段心理分析非常理性、非常客观、非常有说服力。
　　她长舒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然后看着窗外任由困意慢慢将自己淹没，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

　　尽管那晚惊醒后把梦境解析得很透彻——江叙栀自以为——不过她发现事情远没自己想的轻松。
　　她害怕见到季知时。

　　其实都不用见到，次日他正常地发来信息，都不用见到本人，江叙栀看见聊天框那个熟悉的头像就能立刻联想到梦里那副红着眼靠在自己膝头的男人。
　　于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之前他们都不怎么私下联系，最近联系变多还是因为预知梦的事情。虽然那天他的话被打断没说完，但不难从语气听出事情发展的很顺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也因此，不理他而产生的些微负罪感与之抵消，江叙栀心安理得地忽略他发来的消息。

　　至于戚阳那边……
　　那个不靠谱的在第二天就发来了负罪消息，还说请她出门喝下午茶。

　　江叙栀看见他也闹心，毕竟要不是因为他那天莫名其妙带的节奏，场面也不会发展成之后的样子。

　　好在自媒体的事情已经敲定，她这几天针对自己的现状，又结合沈令仪的建议进行了初步规划。系统性忙起来后，其余事情都被抛之脑后，这个工作理由也让旁人挑不出刺，只能静心等待她的“传召”。

　　几乎半个月的时间里，她都没迈出过江家别院半步，整体握在电竞房游戏也不打了一直在剪视频画画。毕竟打算把自媒体当成主页可和之前发着玩区别大了，以前不要求什么成绩，都是想起来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有时候拍了一堆素材也懒得剪。
　　如今可不同，前期她打算先一周更新三四个长动态，除此之外开始着手运营“桃桃丸”的账号。数量一上去，不管是之前剪好没发的，还是压根没剪的，库存明显减少。

　　这就又面临一个新问题，就是视频素材，以及同质化的问题。

　　前者十分明显，后者是沈令仪提出来的。
　　她说虽然在提高更新频率之后播放量又逐步增长，粉丝反馈也很好。但峰值过后，播放量又趋于平淡。

　　江叙栀明白她说的意思。
　　她本人比较宅，之前更新的探店、打卡内容不算很多，大部分都是穿搭和妆容分享，然后将这些内容剪在一起融合vlog的形式。时间一长，内容难免一致又无聊。

　　窝在家里冥思苦想一天之后，她决定传召戚阳，两人出去逛一逛，拍点素材顺便帮好友了却一桩心事。

　　他们约在诚玺天地见面。

　　诚玺天地是云市最大的综合商圈，兼顾高端和平价店铺。
　　还是季氏旗下的。

　　江叙栀本来想去另一个顶奢商场，却被戚阳一口否决。

　　因为诚玺天地这种综合商圈，才能让他的出门变得有所价值——被路人认出拍点路透，回头给节目预热什么的。

　　江叙栀倒不在意这件事，毕竟按照她的理解，要是单纯想买衣服，直接让销售拿着去家里就行，大不了她给戚阳搭配。
　　也是考虑到自己趁机拍点素材，她才同意一起出门的。

　　不过这又涉及到另一件事……

　　江叙栀调整了下自己新购入的拍摄设备，忽然扭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无所谓的好友：“不对吧，等下要是有人拍到咱俩在一起，关系岂不是暴露了？”

　　戚阳忙于训练，八百年没来过这种热闹场合，还处于一个好奇张望的状态，闻言愣了愣：“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吗？”

　　她无语道：“我是素人就算了，我现在可算是小网红。等下万一拍到我们俩同框，怎么解释？你不是还要上恋综吗？而且我可不想被说蹭你热度……”

　　戚阳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笑道：“拍到就拍到呗，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异性好友，只不过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真被拍到了，一对比你的视频和我直播间里的声音也知道咱俩是清白的。而且我说真的，你确定不考虑和我一起合拍视频什么的？毕竟我确实能给你带来点热度。”

　　“不要。”江叙栀一口回绝：“你前面说的我勉强能接受，不过我确实不想蹭你的热度……咱俩又不是一个赛道的。”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你说万一你根本没那么火，今天在外溜了一大圈也没人认得出你怎么办？”

　　一想到他回家搜半天“戚阳偶遇”词条就想笑。

　　戚阳撇了撇嘴：“好歹我也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电竞选手，应该不至于吧。”
　　说着，他压低声音：“……其实，节目组已经派了人跟着我们，我说那些路透其实都他们准备的炒作。”

　　江叙栀诧异道：“真的假的？”
　　戚阳碰了碰她的肩膀：“当然……”

　　“……当然是假的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好骗！”

　　换来的是女人毫不留情拍在他背上的一巴掌。
　　疼的戚阳呲牙咧嘴。

　　“对了，”江叙栀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什么？”他伸手接过，然后直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刺绣领带。

　　“劝你先别拿出来，省得等会儿放不进去。”江叙栀说：“上次去云市买的，特意选了一个祝你所有比赛都顺利的图案。”

　　“哦我记得那天你说过，你给我跟老季各买了一条是吧。”戚阳听她的建议没拿出来，又把盒子盖上：“不过我现在也没地方放，还放你包里好了。”

　　说着，他直接往她手里塞。

　　女人少见的没接话，她眼神落在别处，好像在思索什么。

　　戚阳挑挑眉，调侃道：“大小姐？”

　　江叙栀闻声回神，见他往自己手里塞东西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

　　不过是突然提起季知时，她忽然想起来还没回他前天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