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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做梦 ...

  •   这句话说完,季知时就没再说话。
      像是在等她的回答,其实等的是一个时机。

      直到他察觉到江叙栀想要开口,便抢先一步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走吧。”
      整个人表现得像是随口一问,不期待答案的样子。

      他没错过自己话音落下后,江叙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真是卑劣的人。
      季知时在心中自我唾弃道。

      明明知道江叙栀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却还是用这个事情当做拿捏她的筹码,让她无法弃自己于不顾。

      但是他没办法了,从前她身边就桃花不断,大学的初恋,餐厅的老板,就连戚阳的队友也喜欢她。
      栀栀还是太好了,好到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都上赶着想一赏芬芳。所以他才迫切地想名正言顺地当她的守护神,并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耍手段就能让她爱上自己,那无所谓,他可以装一辈子。

      一旁,江叙栀尚不知道自己身侧的男人在想什么,她跟着走出餐厅上车,一直到回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中。

      “我有。”
      “你还管我吗?”

      她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咀嚼这两句话,总觉得自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但又想得不彻底。

      “我有。”

      季知时承认了过去两年里他会像戚阳打听自己的消息。
      可是同样的事情自己也做了。

      而她找戚阳了解季知时近况的原因很简单——从小到大朋友一场,她想知道他自己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联系……

      江叙栀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对季知时是有绝对依赖的。

      他们俩年纪就差几个月,在认识戚阳以前,他都是唯一玩伴。
      后来是还是因为她和戚阳一起玩,慢慢地才变成三个人一起玩,然后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戚阳进入青训营后,她又回到了身边只有季知时的生活。
      那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起长大的人,也是会分道扬镳的。

      这种分道扬镳并不是情感上的割舍,而是不会再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逃课去网吧。
      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生活平衡被打破。

      随后紧接着,季知时变得冷漠而疏远,还跑去参加竞赛,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换让人感到惶恐不安,也让她意识到即使两小无猜,但读书、工作、恋爱、婚姻都可能让他们变得形同陌路。

      于是从那个开始,她就有意地疏远季知时,努力让自己适应独处状态。
      所以尽管那会儿季知时很快又恢复正常,并且前不久他也解释过那样的变化只是来源于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谈,她还是尽量保持一个和他似近非近的状态,保持了整个高中阶段。

      再后来两个人上了不同的大学,只有寒暑假能见面,关系就彻底算不上很亲密了。

      聊天也有,很少,大部分都是家人长辈交代的事情和偶尔几句闲聊。当季知时出国后再遇上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就更是几乎没怎么联系过了。

      这样的状态时间一长,连随口的关心都变得难以启齿,所以她才找戚阳打听。

      季知时呢,也是如此吗?
      还是说因为自己不理他,所以才不好意思直接来问自己?

      可那句“你还管我吗”又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们都清楚哪怕闹矛盾哪怕真的疏远,自己也不会弃她安全于不顾,为什么还有要提出这个问题?

      说那句话时语气那么轻,眼神又那么重,还攥着她的手,却又在即将收获答案的时候出声打断。

      到底为什么?

      江叙栀总觉得他的眼神和情绪都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太清是哪种。
      思来想去,只能将这句莫名其妙的询问归结于恐惧——

      ——季知时已然四面楚歌,他害怕失去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这个和他互相信任的身份。

      她越想越感到头痛,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薄毯盖住自己的脸发出一阵哀嚎。
      这都什么事啊!

      然而就在她沉浸式“发疯”的时候,两下敲门声忽然响起。

      江叙栀像是被摁了暂停键,整个人一下子瘫在床上不动弹了。

      “又闹腾什么呢?”江西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的行李箱。”

      哦对,把这事给忘了。
      她清清嗓子迅速下床,拽好衣服去开门。

      打开门之后,江西迢已经不见了踪影。

      把行李箱随意推进衣帽间后,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再度返回卧室。
      今天一大早起床乘回程航班回云市,紧接着又马不停蹄赶到公司跟沈令仪学习,晚上还跟戚阳那个完蛋玩意儿一阵打闹,一天下来,本来就不爱运动的她感觉整个人的精力已然透支。

      迅速洗了个澡上床,看了想戚阳发来的讨好表情包就一脸冷漠地选择忽略不见,扔了手机就关灯睡觉。

      可恶的戚阳!临阵逃脱的坏人!害得她饭也没吃饱就回了家。
      内心狠狠对戚阳进行了一阵吐槽,慢慢思绪收敛,沉沉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了很长,她最后是被渴醒的。

      意识慢慢回笼,江叙栀先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想下床倒水,手指却摸到了陌生的布料触感。

      这不是她的床单面料。

      困倦感顿时消退,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办公室里。

      冷色调的装修,清一色的黑色家具,看得人心里发闷。

      季知时就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身形比记忆中更为壮硕一些,就是脸色很差,连梳得整齐的背头都有些散乱,一缕落在额前。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被四周乱糟糟的景象吓得后退了一步。
      碎掉的茶几和扔得乱七八糟的文件,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也都被扫落,文件、笔筒、相框乱七八糟地铺在地上。

      静谧的空间里气氛很是压抑,感觉刚经历过一番争吵一样。

      江叙栀直接呆住,无措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下意识想上前问问季知时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步子还没迈开,就先听见尖锐的吼声在自己身后响起,有人在愤怒地骂些什么,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感觉到那种要把屋顶掀翻的愤怒。

      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回眸往这边望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穿过她望了过来。

      他一贯柔和的眉眼此刻沉重,神色冷若寒霜,又夹了点烦躁,最终扯了下领带,又压了压嘴角,然后毫无征兆地直接把手里拿着的杯子使劲朝着这边掷了过来。

      江叙栀吓了一大跳,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酒杯朝自己飞来,琥珀色液体在空中洒出,玻璃杯擦着耳侧飞了过去。她下意识尖叫着蹲下,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惶恐未过,她听见了男人的痛呼声。

      江叙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睁眼扭头循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眼熟的中年男人捂着头顶晃了晃身子,猩红的血迹从指缝里渗出来,抵在他的衬衫上洇红一大片。

      她还认得这张脸,是沈振邦。

      沈振邦还在大喊大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季知时嗤笑一声,声音淡漠:“死掉对你来说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这句话才真正将江叙栀完全吓呆了,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向后踉跄几步,随即腿一软跌落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对,季知时不该这样的。

      他不该这么冷漠、这么暴劣,浑身充斥着淡淡的丧感和死意,像个落败的疯雄狮一样。
      还是说,这就是预知梦里的那个季知时。

      余光里,沈振邦的身影正在慢慢消散,

      江叙栀还从不可置信的认知中缓过神,就听见脚步声响起。
      她意识抬起头,发现方才还看不见自己的季知时这会儿正死死盯着这边,并且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哆嗦地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往沙发上缩,直到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退无可退。

      季知时走到她面前停下,随即俯下腰,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江叙栀被迫仰起头,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凭空出现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是不是想……吻她?

      但季知时没有。

      最后,他松了手,然后慢慢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把脸贴在她的膝盖上,隔着裙摆薄薄的布料,温热体温真实的传过来,然后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小腿。

      季知时仰着脸说:“栀栀,我好累。”

      江叙栀这才看清楚他眼里的红血丝与眼下的青灰一片,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她哽了哽,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掐住又松开,酸涩汹涌而上。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人强势地抓住手腕往他自己的脸上贴。

      她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换来被抓得更紧,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季知时捏着自己的手往他的脸上贴。

      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扫过指尖,触碰的肌理温热有度。
      他神情变得忧伤,声音里带着哀求,轻轻道:“栀栀,你管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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