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与雨》彩云追月月自明

3、闯祸啦！ 白栀厨房闯

　　白栀攥着沾面粉的帕子，踮脚去够高悬在梁上的八角罐。竹梯突然发出吱呀声响，她慌忙抓住横梁，整个人悬在半空。

　　"当心！"沈遇雨飞步掠来，玄色衣袂带起一阵风。他长臂环住白栀的腰将人稳稳接住，香料罐却"咚"地砸在灶台，桂皮、香叶撒得满地都是。

　　"说好帮厨不过是择菜淘米，你怎么敢爬这么高？"沈遇雨蹙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腰间细带。白栀脸颊发烫，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位冷面公子近身，平日他总守在三丈开外。

　　"御膳房说缺八角..."白栀低头瞥见他衣襟沾着的面粉，突然噗嗤笑出声，"沈大人威风扫地，倒像个灶王爷。"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油锅爆响，刚倒入的菜籽油骤然炸开。

　　沈遇雨旋身揽住她急退，白栀撞进他带着冷香的怀中。余光里，火苗顺着溅出的热油窜上帷幔，惊得她尖叫："着火了！"

　　"水瓮在左！"沈遇雨将她护在怀里，顺手抄起湿布扑火。白栀慌乱间打翻水桶，两人俱被浇成落汤鸡。火势扑灭时，整个小厨房已一片狼藉，唯有案上未及放入油锅的白菜，还带着新鲜的翠色。

　　沈遇雨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往后莫要逞强。"白栀望着他湿透的中衣勾勒出的劲瘦身形，想起昨夜为了保护卖花姑娘，身上留了伤。那时他身上的血腥味，此刻竟化作了厨房里混着焦糊味的暖香。

　　窗外暮色渐浓，御膳房管事的叫骂声由远及近。白栀突然拽住他的袖口："这次算我欠你的？"沈遇雨低头，看见她发间还沾着半片香叶，鬼使神差地伸手取下，却被她握住了手腕。
　　火光摇曳的残烟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
　　白栀瞪圆杏眼，正要反驳，御膳房管事的呵斥已近在咫尺。沈遇雨眼疾手快，拽着她躲进堆放柴草的隔间。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白栀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
　　"人呢？跑哪儿去了！"管事举着灯笼，火光照得隔间外忽明忽暗。白栀紧张得屏住呼吸，不慎踩到沈遇雨的脚，他闷哼一声，却迅速捂住她的嘴。掌心的温度混着淡淡的皂角香，白栀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沈遇雨才松开手，低声道："还不快走？"白栀刚要迈步，却被横梁上垂下的藤蔓缠住裙摆。她踉跄着往前扑，沈遇雨伸手去扶，两人竟一同跌坐在柴草堆上。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落，在沈遇雨脸上镀了层银辉。白栀望着他微蹙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薄唇，突然想起宫人们私下的传言——这位沈大人，杀人如麻，却从未有人见过他动情的模样。
　　"别看了。"沈遇雨偏过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再看...我可要当真了。"
　　白栀的脸腾地红透，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沈遇雨按住肩膀。他从袖中掏出块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方才路过御膳房取的，就当赔你没做成的菜。"
　　糕点的甜香混着柴火气息，白栀咬下一口，软糯清甜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入宫这些年，从未有人会记得给她留点心。
　　"沈遇雨，你..."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沈遇雨神色骤变，将白栀护在身后："待在这儿别动。"
　　白栀拽住他的衣角："是不是有刺客？我跟你一起！"
　　沈遇雨转身时，白栀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无奈的笑意："拿着。"他将一把匕首塞进她手中，"若有不测，就从密道走。"
　　话音未落，几个黑衣人已踹开厨房门。沈遇雨长剑出鞘，寒光在夜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白栀握着匕首，心跳如雷，却在混乱中瞥见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沈遇雨。
　　"小心！"她抄起案上的铁锅冲过去，狠狠砸在黑衣人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地，白栀却因用力过猛摔在地上。沈遇雨一剑解决对手，疾步上前将她抱起："有没有受伤？"
　　白栀摇摇头，望着他染血的衣襟，鼻尖突然发酸沈遇雨用带血的指尖擦去脸颊的灰尘
　　远处传来禁军的集结声，沈遇雨抱着她跃出厨房。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唯有那缕未散的烟火气，还萦绕在满地狼藉的厨房里，诉说着这场意外里悄然滋生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