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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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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们良娣用孔雀从西偏殿叫走了太子,也顺利把太子留下了,可第二天太子却打了崇文殿的张月勤,那张月勤正是伺候白孔雀的太监,她和柳枝都疑心这顿打是打给她们西侧殿看的。
重阳节后尹良娣吃了教训有心想请太子来看看她,可说孔雀无用,送兰草无用,如今还明明白白说吃食也不让送,原以为太子是太忙了无暇到后院来,可一打听太子连着三天都去了西偏殿,还连着给了赏赐,她怎么能不怕呢?她实在心里没底。
尹容在家里是千娇万宠的千金小姐,从不见有人冷待她,这样的冷落如何不让她生气?可她偏要做出个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她玩够了孔雀出了琉璃屋,说要去奇石园逛一逛。
底下人忙弄一阵,随着尹容走了一趟奇石园。
回了屋,尹容关门闭户用三天时间画了副图,让桃枝去西偏殿邀林良娣来赏画,谁知林良娣却婉拒了。
尹容也不气馁,干脆亲自登门拜访。
西偏殿的人再不情愿见到她,也只能恭敬地请她进屋里。
在她说明来意后,林姵芷让人把花厅收拾出来,另外布置。
林姵芷虽然诗画不太精通,却也观赏过几副名家画作。再看尹容的这副图,画的奇石园,只取了西南角的一景,山石、翠竹,奔跑着的黑兔,一双红眼很是狡黠。
林姵芷赞了句好画,尹容指着她的绣帕说,“这副兰草图不俗。”
林姵芷就把帕子拿给她。
尹容真就研看起来,光看还不算,她还让人把自己的画收起来,重新铺了纸张,取了各色颜料,旁若无人的开始作画。
林姵芷不让人打扰她,坐在一旁静静品茶,过了半个时辰,尹容才把笔搁下,左看右看露出个满意的笑,招手让林姵芷一道看。
林姵芷从善如流,起身一看,见画上的图跟她绣帕上的图一模一样,只大了许多,留白处还题了首诗,她不吝惜的用了好多溢美之词夸这画有多好,这诗有多妙。
看着林良娣与尹良娣言笑晏晏的模样,念心升起了奇怪的感觉,同时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对着尹良娣这般能说会道,怎么见着太子了就成锯嘴葫芦了?
尹容对林姵芷的夸赞笑着接纳了,又说叨扰了许久,也没带东西来,这副画和那副奇石图就送给她当做礼物了。
林姵芷不客气的收下了。
尹嬷嬷从进屋来就没有出过声,这时才上前一步对尹容道:“天色不早了。”
尹容这才亲亲热热的跟林姵芷告辞。
把人送走,林姵芷叫念书把两幅画都收起来,再让人把花厅恢复原样,尤其要小心太子放在这里的几盆兰草。
念书正收着画,念心对她道:“这画既然是尹良娣留下的,好生收着。”
念书一愣,她原本是打算丢去库房的犄角旮旯的,这会儿得了念心嘱咐,手上动作轻了几分,点头应下,和念月一同去库房,寻了个空箱子放了进去。
从库房出来,两人路上琢磨起念心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林良娣吩咐的?不会,林良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风格,收下东西放好就成,哪里会突然说这一句?难道是备着尹良娣在太子跟前说这事儿,怕太子心血来潮要赏画?
她们以为这个可能性最大,不然以尹良娣先前的所作所为哪里突然就跟林良娣姐妹情深到这地步了?何况,尹良娣连太子养着的白孔雀是雌是雄都打探得出来,还能不知道她们良娣根本不通诗画吗?
只是林良娣也怪得很,示威炫耀一声不吭,示好倒不推拒,对太子也不见得热情,真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近来太子又忙碌起来,礼部走了一圈,又跟珣王去了兵部,忙得脚不沾地,无暇流连后院,林姵芷倒是自在,尹容却心里没底。
她见给林姵芷送画,那边没反应,就知道那边并不想跟她结交,否则早送其他东西与她走动起来了,她以为林姵芷有些不识抬举。
她这样的家室肯低头主动找过去,她竟不领情,岂不知太子最晚明年就要成婚,届时太子妃进了门,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可也正是这个影儿都还没有的太子妃,让她不得不早做准备。
太子身边伺候的人越少,她越能在太子那里挂上号,可太子不喜欢她的刻意接近。
那天她把太子引去琉璃屋一半是为了孔雀,一半是为了让太子看琉璃屋里的兰草,那些兰草大多名贵,好些都是从山林里费劲寻来的,可太子看后并未有任何表示。
她也不觉得林姵芷得了太子的心,到底她是皇后娘家人,他少不得要亲热点儿,哪怕是做个样子,也要全了跟皇后的母子情深。
太子既与皇后母子情深,她自然也要紧随其后,为此她才舍下面子,几次三番的与林姵芷接触,想要改善前头的不快,结个善缘,可是林姵芷实在太冷淡,她若贴得太紧,让下面人见了,不免笑话,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不过林姵芷的动向却不能不打听,这倒也不难。
尹嬷嬷特意嘱咐过柳枝,西偏殿的去向要多打听,柳枝脑子活络,没多久就拿了点心跟院里的宫女套话,有那么一两个巴巴的就贴上来了。
既然成了尹良娣的自己人,少不得就要表忠心。
她们明白尹良娣的陪嫁丫头愿意折节下交,为的就是西偏殿的林良娣,于是就把林良娣梦魇一事说给了柳枝听。
柳枝再细细打探清楚了,才报给尹容。
尹容听后,对林姵芷更是没有好感,在她看来,一个人之所以会发生梦魇,多是做了脏事心里有鬼,这等污秽之人根本没有资格伺候太子。
她有心打听林姵芷心里的鬼,却无奈林姵芷寡言少语,伺候的丫鬟多半吃过教训,口风极严,轻易不跟外面的人说闲话。
西偏殿如此,承华殿更是无从打听,加之有了张月勤挨打一事,尹容暂时还不想去碰太子的逆鳞。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柳枝给她送来了个好消息。
南院膳房伺候西偏殿膳食的丫头念蕊因烧火时瞌睡,险些起了火灾,王娘子生气罚她两天不许吃饭。
各殿虽然有厨房,但厨娘们却都住在后罩房里,念蕊被罚两天,水米不进,饿得发昏,偷吃西侧殿杜娘子的点心,被抓个正着,杜娘子刚要发落,正巧被柳枝撞见了,替她解了围,给了吃食,那丫头感动得很,说是要做牛做马的报答她。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尹容让柳枝好生照顾念蕊,先别套话,知冷知热的关心着,再差人去打探她的家室如何,再行打算。
过了两天,柳枝打听清楚了。
“那丫头不是尚宫局分来的,是王娘子从家乡带来的,是她一个远房表妹,王娘子见她爹娘都死了,留下她一个小丫头可怜,这才求了承庆殿的曾姑姑让她进了东宫。”
既然不是尚宫局分来的,那就好说了。
念蕊每日烧火提水,累得头晕眼花,一躺下就睡得死死的,最近林良娣胃口不好,念心吩咐说要熬鸡汤粥,表姐是个好奉承的,鸡汤要小火炖上两个时辰,再盛出来加米熬粥。
这熬粥就更费功夫了,头天晚上就得开始熬,夜里自然要人看火,她只得巴巴的守着,一不留神就睡了,再醒来发现头发衣服被火点着了,也不敢吆喝,好在火不大,扑灭了,没酿成大祸。
可衣服和头发被火烧火燎的痕迹太明显,表姐还是罚了她。
两天不让吃饭喝水,她当真是要饿死了。
杜娘子好吃点心,房里常常备着,她就想着偷偷吃一点儿,谁知太饿,就多吃了几口,没注意门口动静,一下被抓个正着,她挨了几巴掌,被尹良娣身边的柳枝救下了,她自然感谢得很。
柳枝姐姐是个温柔好说话的,见她可怜,常常给她拿点心吃,那都是主子吃的上好的点心,她诚惶诚恐的吃了。
不仅是点心,还有衣服,柳枝姐姐给了她两件旧衣服,虽说大了点儿,面料绣工却是好的,她想穿却不敢,这样好的衣裳,被表姐见了,必要刨根问底,她哪里敢说?
柳枝姐姐是个细心的,见她头发被火燎了,拿了剪刀给她细细剪了,还给她洗头,给了头油,银簪子也给了两根,说尹良娣知道她在这里日子难过,也心疼呢。
这样的好人,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若是能去尹良娣那里伺候,也省得日日受表姐的磋磨。
可柳枝姐姐却说,尹良娣初来乍到,怎么好跟林良娣开口要人呢?即便留在西偏殿,她待她还是如亲姐妹一般。
这天柳枝姐姐又来给她送点心吃,却不见往日的笑脸,她担心的问起来,原是太子近来不知何故,已经有好几天不曾去看过尹良娣了。
她不觉得有什么,“太子殿下素来很少来后院,就是林良娣这里也不常来,一月里三五次而已,近来虽然多了些,拢共也没超过十天。”
柳枝姐姐这才展眉,又说林良娣怕是不喜欢尹良娣,尹良娣虽然常常邀请她去西侧殿做客,可林良娣大多婉拒了。
她虽然不是主子跟前伺候的人,却也听表姐抱怨过,说林良娣性格冷淡,就是伺候太子时也没几句话,她如实说了。
柳枝姐姐听了却也没多高兴,“娘娘是有心跟林良娣结个善缘的,可林良娣总推三阻四的,我为我们娘娘委屈。”
说着竟还哭起来了,她忙放下点心,去握她的手,“姐姐莫要伤心。”
柳枝姐姐把泪擦了擦,叹道:“若是能知道林良娣喜欢什么,我们娘娘也好备下礼物,讨个好脸色。”
她想了想,“林良娣好吃酸的东西,水果里最爱吃橘子。”
她看柳枝姐姐这才露了个笑脸,跟她道谢,说她真是帮了尹良娣大忙。
她心口火热,“只要姐姐和尹良娣用得上,我上刀山下油锅都愿意的。”
柳枝姐姐喂她吃了口点心,甜得发腻,她也舍不得吐,扯出个笑,笑得脸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