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尹容见了太子就笑,也不行礼,只牵着绳子把白孔雀往太子身前赶。
凌珵蹲下身仔细端详这只白孔雀,毛发顺滑有光泽,可见养得很好。
“殿下,这只是雌孔雀,与殿下那只正好相配。”
凌珵起身脸色却不好,责怪道:“孔雀生在温暖之地,如今天凉了,怎么能这样带出来?”
尹容从容请罪,又道:“臣妾那里有个琉璃屋,那才是它的正经居所,臣妾已差人好好布置了一番,殿下不妨去看看?”
她说完不等凌珵回答,又对林姵芷道:“姐姐也一同去吧?”
林姵芷跟凌珵出来时,屋里没有近身的丫头伺候,一到外头就被冷风吹得头疼,她道:“妹妹那里我去过的,只是这会儿吹着风,我怕着凉,还是等天晴了,再去叨扰妹妹。”
尹容这下就笑盈盈的看着凌珵了。
凌珵道:“也罢,你身子弱,念心,伺候你主子回屋歇息。”说完大步往前,带走一片人。
等人都走了,念心上前扶着林姵芷进了里屋,念月赶忙送来个汤婆子,“娘娘可还冷?”
林姵芷拢着汤婆子摇头,“既然太子殿下去了尹良娣那里,让人去前面膳房说一声,把晚膳送去那儿吧。”
念月道:“太子殿下只是去看一看,没准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林姵芷道:“马上就是用膳的时辰,快去传话。”
念月不甘心的去了,她才一开门就见到王一柳的背影,看样子是去承华殿的,这个时候去,为的只能是膳食了,既如此也省得她跑一趟,不过她还是在殿外转了一圈才回屋。
当夜太子果然在西侧殿用膳、留宿,西偏殿的丫头们个个口苦心苦。
不过她们也没心酸太久,早上林良娣头晕眼花起不来床,眼下她们急得上火。
念心不敢跟池总管要女医和药,怕外面人传林良娣心眼小,因为昨夜太子被尹良娣带走而气病,可消息还是传出去了,池赟亲自带了女医来看,好在林良娣没有发热,只需保暖静养。
明日就是重阳节,宫里有宴会,照规矩,林姵芷是要去的,如今她病了,只好让池赟遣人去告知承庆殿她去不了了,等过几日她身子好了再亲自去皇后跟前请罪。
池赟应下了,叫人去前面按方子抓药,等药送来了才离开。
林姵芷喝了药,热得出了一身汗,自觉没事了,本想起身看书,念心拦着没让。
“女医说了,您得静养。”
林姵芷没说什么,闭上眼,不一会儿睡着了。
重阳节当天,尹容带着一行人高调的从西偏殿路过,还叫了桃枝来说:“本是要一起去的,谁知林良娣却病了,我家娘娘说了,她会好好替林良娣在皇后娘娘跟前告罪的。”
桃枝一走,念月猛把门一关,恨恨道:“我家良娣是皇后的娘家人,哪用你闲操心?”回头看到念心站在她身后,吓得脖子一缩。
念心罕见地没有训她,只让她去茶房拿些蜜饯来,林良娣吃了药嘴里发苦要吃。
念月立刻去了。
夜里起了风,虽门窗紧闭,仍能听到嗖嗖风声。
林姵芷胃口不好,晚膳只用了半碗粥,念心怕她半夜饿,特意拿了点心放在屋里,她怕夜里念书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自己也留下,见林姵芷睡熟了,才拢着被子跟念书小声说话。
“尹良娣行事高调,日后我们当差,遇见了,避让半步吧。”
念书也明白,尹良娣来东宫不到十天,就把太子的喜好摸清楚了,今早明晃晃的挑衅,把跋扈写在脸上,她们少不得要让一让,毕竟家室比不过,宠爱比不过,能少一事就少一祸。
结果还真躲过一桩祸事。
曾姑姑一早就来了东宫,先去了西侧殿,待了半刻,出来就直奔西偏殿而来。
林姵芷休息了两日,睡得足足的,精神头正好,不过外头天冷,念心不让她出门,拿了绣绷和书给她。
曾姑姑到的时候林姵芷正在绣花,她素面朝天,脸上并无病气,曾姑姑还是关怀了一阵,接着说起了昨天重阳宫宴上的事。
王贵妃出宫礼佛已有半月,在重阳节当天赶了回来。她回来前没告知任何人,以至于当夜在席间座次安排上欠了一分,王贵妃也不见恼,还恭喜皇后得了个可心人,说的自然是尹容。
尹容盛装出席,一身的珠光宝气,让宫妃都避让三分,她一向如此,并不觉得如何。
可王贵妃却说起她在寺里做的一个梦,梦里还是在寺里,她遇到了一个受困受穷的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问起来倒有一段悲惨往事,给了金银却不收,只盼着王孙贵人少些奢靡,好叫他们穷苦人少受罪过。
王贵妃说得生动,一屋子人听得仔细,话说完,再一扫视众人,无不是锦衣华服,只她一人穿着细麻制的衣服,但要说最奢华的还得是尹容。
今夏京郊大旱,后宫以皇后为首,捐了一批闲置的衣衫、布料,让人换了钱财去筹粮,又缩减后宫开支,减半了今秋的份例,在皇上那儿留了个好印象,赚了个好名声。
谁知道王贵妃一番话,直指皇后做戏,皇后勉强挂住面子,再看尹容也觉得奢华了些,心中未免不快。
尹容聪慧,已经从她们的机锋中明白自己做了回猴,收敛着一晚上没说话。
一夜过去,皇后越想越气不过,就让曾姑姑来东宫训话,顺便看看林姵芷。
曾姑姑对林姵芷只说,尹良娣穿得招摇了些,皇后让她来训话。
这种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深意的话,林姵芷已经能从中领悟出不少东西了,话过一遍,林姵芷亲自送曾姑姑出门。
念月奉茶后没有出去,听到尹良娣遭了训斥,心里倒乐了一阵。
下午小福儿传话太子要来,她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好在这回那边没作妖,太子留宿了。
连着三天,太子都留宿在西偏殿,整个院子都充斥着喜乐盈盈的氛围。
早上到了起床的时辰,凌珵还躺着,也没让林姵芷起来,两个人在被窝里说话。
说的是那盏琉璃屏风,凌珵说尹容把屏风摆在琉璃屋里,也算摆对了地方,又说她大方,那样稀有的东西,也舍得给出去。
林姵芷轻声道:“尹良娣身份贵重,自然要给好东西来相配,那屏风确实珍贵,说来臣妾还要谢太子殿下的赏了。”
凌珵听了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通,以他对林氏不愿多事、不愿出头的个性来看,当不是在阴阳怪气,当是真心实意在恭维他,既得了这好话,他索性大度些。
“最近我又得了两样物件,还算精巧,回头给你送来。”
林姵芷谢了恩,犹豫着问,“殿下去上柳河办案,可还顺利?”
凌珵感到古怪,偏头看了眼林姵芷。
林姵芷双眸微闪,迟疑道:“我听说了这次美人失踪案的始末,十分好奇那名美人如今的情况。”
凌珵道:“本宫见到她时,她已在庵堂里削发为尼了,念她一片真心,也是个可怜人,没再追究其他。”
林姵芷压在心头数日的愁绪这才缓缓消解,“殿下果真宽宏大量,难怪会得百姓称赞。”
凌珵沉默片刻道:“民间话本里常有才子佳人经历一番苦难终得圆满的故事,可惜世人讲究门当户对,朱门与竹门哪里会有好下场?我见你平日也不爱看那些话本,原以为你并不在意那些情情爱爱的事。”
名门贵族的女子,自幼习得女则女德、三纲五常,许多人之常情,都被训得没了,守着规矩过日子,张嘴礼仪,闭嘴体统,呆板严肃,无趣至极。
林姵芷自梦魇过后,谨小慎微,从不流露喜好与情绪,今日倒难得有她上心的事。
凌珵侧身搂着她,语气轻柔,几近耳语,“我瞧你屋里的那本诗经,翻看得都卷页了,改日给你送本新的来。”
池赟得了凌珵吩咐,给林姵芷送来了一盏屏风,是白瓷做成的,白瓷难得,更难得的是屏风的图样,雕的是菩萨卧睡的姿势,菩萨眉眼间都是慈悲,让人看一眼都觉心神安宁。
又过了两天,池赟又送来宝石制成的石榴盆栽,栩栩如生。
另还有一卷丝帛,上面绣着诗经,林姵芷捧着看了许久,让念心特意寻了一个木匣子,珍重地收了起来。
太子接连赏赐林良娣,却没给西侧殿赏赐,西偏殿自然高兴,一扫前些天的阴霾,宫女太监们干活都利索了不少。
西侧殿。
孔雀叫了两声尹容笑了,亲手拿洗净的嫩菜叶喂它吃。
尹嬷嬷束手站在一旁,听桃枝回话。
“太子殿下吩咐不让我们的人出入承华殿,就是送点心送羹汤也不让去。”
桃枝怕尹容听了生气,静静等了半晌只见她专心喂着孔雀好似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尹嬷嬷温声道:“你瞧你,这就怕了?太子殿下有此吩咐是因为宫里规矩大,你可曾见过西偏殿的人送东西去?想来这规矩一直都在,不是针对咱们娘娘。”
桃枝心里却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