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揭棺而起》杯酒洗诗

11、十

　　颜疏看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红灯变为绿灯，颜疏下意识跟上了那个少年。

　　少年走过斑马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走越偏僻。

　　最后走进狭窄的小巷，到达稍显破败的家。

　　从袋子中掏出新买的习题，少年叹口气，摸了摸口袋。

　　一张张零钱抚平边角，放在一起薄薄一沓。

　　“钱啊钱，总是不够用。”靠在椅背上，他苦恼地皱起眉头。

　　颜疏看了半天，这会儿没忍住笑了一声。

　　时间太久远了，他已经忘了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现在看到，才发现自己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为生存发愁。

　　颜疏看着自己苦恼完，糊弄着吃了晚饭，埋头做题。

　　然后仿佛按了加速键一样，上学、放学、打工……重复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某一日，放学太晚的少年走过一条偏僻的小路。

　　“够了。”看到这一幕，颜疏语气冷冽。

　　画面没有停止，失控的汽车自身后驶来。

　　“砰——”

　　颜疏闭上眼睛，随即睁开，面具下是不加遮掩的冷漠。

　　在他掌中，一只身体接近透明的小兽被扼住喉咙，不停地挣扎。

　　“你以为，用这种记忆就能攻破我的心理防线，好让你乘虚而入？”

　　颜疏的手越扼越紧，语气森然。

　　“不可能，你怎么……”

　　“我怎么不受影响？因为我已经死过两次了。”

　　“喀喇”一声，小兽失去了气息，大雾消散，另一个场景出现在颜疏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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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川陷入了噩梦中。

　　他似乎回到了两百年前。

　　“别生气了，空见？空见大师？

　　“好啦是我说错了，这个世界没有佛不代表别的世界没有嘛，你陪我说说话啊，无聊死了。”

　　黑衣修士手中拿着一支狗尾巴草，在盘腿而坐的白衣僧人面前晃来晃去。

　　僧人无奈睁眼：“我没有生气。”

　　“没生气你这么多天不理我？七天了。”

　　僧人垂下眼睫：“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

　　僧人摇头。

　　“不能说？不能说就不说，别念经了来陪我钓鱼。”

　　修士不再问，一甩钓竿，似乎专注于平静无波的水面，但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显然是好奇他在想什么。

　　那时的空见在在想什么？

　　江临川看着水边的两个人，也在问自己。

　　他在想，为什么颜疏说世间无佛，他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是因为这句话是从颜疏口中说出。

　　他为这个想法而感到迷茫，乃至于惶恐。

　　于是他和颜疏告别，回到摩柯院闭关。

　　他不知道在他闭关十年后，颜疏会因为灾劫被害。

　　眼前的一幕幕迅速闪过，闭关中的空见因极度的不安出关，只来得及看到祭台上颜疏的尸骨。

　　江临川看着空见抢走颜疏的尸骨，将他安葬在昆仑；看着他调查颜疏的死因，叛门堕入魔道；看着他两百年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江临川闭眼。

　　掌风扫过，空气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梦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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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疏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看到江临川睁眼，颜疏收回想要探查的手，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江临川摇摇头：“没事，你呢？”

　　“我当然没事了。这地方居然有幻魇，不小心就中招了，吓我一跳。”

　　颜疏没说自己在梦境里看见了什么，也没问江临川。

　　晃了晃手中透明的尸体，颜疏道：“这种妖兽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江临川也不清楚，只是握住了颜疏的手腕：“还不知有没有其他危险，小心。”

　　颜疏点头，打量周围的情况。

　　他在大雾中不知走了多久，此时早就分辨不清所在何地。

　　他们似乎在一处石室中，周围墙壁上镶嵌着十数颗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室内，穹顶极高，地面上躺着三三两两的修士，角落中似乎还散落着白骨。

　　看来着了道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地面中央是个圆形的石台，其上有一个玉匣。

　　“过去看看？”颜疏用眼神示意江临川。

　　跨过地上的人，颜疏走到石台边上，向玉匣打入一道灵气。

　　复杂的纹路显现出来，是一道阵法。

　　花了点功夫解开，匣子里是一枚玉简和两个玉瓶。

　　神识探入玉简，颜疏“砰”一声合上匣子，江临川看到他猛然僵硬的动作，还以为有危险。

　　“怎么了？”

　　“没事。”颜疏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将东西收进乾坤袋。

　　一群幻魇护着，阵法藏着，结果就是一卷双修功法、两瓶丹药。功法就算了，怎么里面还有图画啊……

　　一点用都没有，只能拿去卖掉了。

　　江临川不明所以，只得跟上他，二人离开石室，穿过幽深的通道，在岔路中与一伙人狭路相逢。

　　那是一群道门修士，均身着紫霄观服制，只有两人除外。

　　颜疏忽略了旁边带着幕篱遮盖全身的弟子，只将目光放在为首的人身上。

　　那人面如春风，眉目含笑，即使是被一众弟子的簇拥着，看起来也不像是道门掌教，反倒像是俗世中的翩翩公子。

　　真巧。颜疏心说。

　　这人正是他许久不见的另一个朋友，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