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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番外1 有备而来 时间回到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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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开多远,就应了穗子禾的话,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不一会儿,车尾灯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中,模模糊糊再也看不清。
阿普斯特还站在路灯下,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发呆。雨水贴着脸一股股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他两下抹掉眼眶的水,茫然环顾四周。路人不知何时全打上了伞,全世界只剩他还在淋雨,像个傻子。
--现在...对,该回酒店了。
“哎呀,客人您没事吧!”
值班的酒店前台看到浑身湿透仍气质不凡的阿普斯特,连忙迎了出来,递上干毛巾关切地问:“这么大的雨,客人您赶快回房间冲个热水澡吧,请务必保重身体!”
一走进酒店,寒意瞬间从耳根迅速爬满全身,阿普斯特绷着发白的脸,低低应了一声。
“您需要什么服务,可以随时拨打前台电话,我们很高兴为您服务!”
“...谢谢。”
他没理会前台几人过分热情的笑脸,擦拭着脸上的水迹快步走去电梯。
房间很闷,温度比大堂高不少,待着好受许多。阿普斯特松了口气,摸摸心口的位置,这里郁结了一股胀痛,走了一路也不见消。
--...算了,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
扔下湿润的毛巾,随意地将衣物扔在地上,阿普斯特赤条条倒在床上,疲惫地半合着眼。
--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他总不愿接受我?
旁人说喜欢一个人,就该向他展示真实的自己;旁人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包容他的全部。
阿普斯特很向往,他特别想知道被人无条件包容是什么滋味。他照做了,兴冲冲地向心上人展示真实的自己,结果铩羽而归。
穗子禾从没对他发过火,今天是第一次。他被吓到,生气不愿示弱,硬撑到现在真的很累。
--他明明年纪比我大,却是个幼稚鬼,总喜欢和我对着干,哼!我都包容他了,他就不能该包容包容我嘛?他是不是不喜欢...
房间的冷气生效,湿透的头发变得冰冷,阿普斯特缩成一团,捂着脑袋不想动。
--不行,我还不想放弃。
装鱼汤的打包盒就放在不远处的桌上。
阿普斯特盯着它看了很久,慢腾腾蹭起身,端着汤盒大口喝起来。冷掉的汤表面浮了一层油脂,他强忍着腥腻一口气喝了大半,又倒回床上。
--唔!
胃抽了一下,喉咙涌起一股酸液。
--忍住、忍住,我可以忍住!睡着就好了,快点睡着...
夜里,雨声时强时弱,这一觉并不踏实。天刚亮,阿普斯特便惊醒了。
身体的疲劳感完全没有减退,昏昏沉沉地收拾起行李,他得赶快下楼集合赶外景,未来三天都会驻外景地拍摄。
--MM?好奇怪的名字。貌似在绒族挺有名?也是,老师愿意接合作的公司应该不会差,不知道这次拍摄现场会是什么样子?
第一次参与时尚片场拍摄,阿普斯特有点小兴奋,不巧的是起床到现在,人莫名晕乎乎的。
--来不及吃早饭了,先喝杯咖啡,可不能影响了状态!
酒店大堂
“早上好,老师。”阿普斯特站起身,恭谨地道了声问候。
“早啊。”
来人是位精神矍铄的长者,一头棕白的齐肩短发、两撮和蔼的耳羽,半百的阅历在他眼尾落下注脚,橘红色的眼睛挂着和蔼的笑意,丝毫未减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眸光。
他是阿普斯特的恩师,出身雕鸮族的摄影大师——奥图斯。
早年出任皇家艺术学院的教授,正是在校期间收了阿普斯特这个关门弟子。毕业后,阿普斯特同他的师兄师姐们一道,在奥图斯的工作室磨炼。
阿普斯特自然地上前,打算接过奥图斯手里的行李,却被对方拍拍肩膀推脱:“心领了。坐吧,等等其他人。”
“是。”阿普斯特只好乖乖坐下,安静等待。
在奥图斯面前的阿普斯特是独一份的。
礼貌、少言、认真是老师给他的评价,能跟在名师身边学习,甚至拜入其门下都是极其宝贵的机会,他非常敬重给了自己机会的奥图斯。毕竟,在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只有奥图斯给了他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
“早饭吃了吗?”奥图斯问。
“...”
他只喝了咖啡,确实没有吃早饭。
“吃了的。”
“呵。”少有事物能瞒过雕鸮的眼睛,奥图斯从包里翻出几块饼干:“拿着,路上吃。”
阿普斯特双手接过:“谢谢老师。”
事实证明老师就是有先见之明,空腹的确难以承受大巴的一路颠簸,几块饼干和师姐支援的牛奶帮了阿普斯特不少。
绕过一座山,终于能见到目的地了,一座依山傍水、名为“杉南”的小镇。
以前,这里的山上生长着成片的杉树林,小镇人靠杉树和采药赚钱。后来响应环保号召禁止砍伐树木,只有药材种植保留下来,少了条生计,镇上居民渐渐变少。
如今,这片杉树林已划入自然保护区,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维护,逐渐显露原始森林的风貌,吸引不少游客驱车前来,小镇终于因旅游业又热闹起来。
摄影团队的巴士顺着盘山公路拐进院门,阿普斯特终于看清那座掩藏在绿树中的建筑,是羽联没有的建筑风格:一幢古朴的两层木质小楼。
抱头枋上绘有彩色纹饰,彩漆脱落,露出斑驳的基底。每块上翘的飞椽都刻着某种动物的脸,然时间太久,它们的面容已经模糊到无从分辨。
小楼的每一根柱子都很粗,漆成黑色显得庄重大气。用得起此等木材盖楼,想必这家人早年也是镇上的大户。
建筑历经大半个世纪的风雨,却仍旧在日更月替的中,竭力保持住最后的体面。
巴士驶入院落,MM的负责人瞧见,冲院子里招呼了一声,忙碌的众人放下手中的事围聚过来。
“各位老师路上辛苦了!我是MM的项目负责人库夏,有任何事务沟通欢迎随时找我...请往这边走,”
库夏领着摄影团队往里走,一边与奥图斯的团队礼貌寒暄一边继续介绍:“我们眼前建筑看上去比较老旧,但经过专业机构检测,只要远离警戒线区域其他地方保证安全,请各位老师务必注意。美术已经在做内外景的最后调整了,老师们可以先随我看一下现场,如果有问题我们马上调整。”
有条不紊地说明完现场情况,又简单介绍了团队情况。库夏笑容可掬姿态从容,这种在人堆中穿花的工作可是正中他下怀,比天天在办公室看着库阳的大长脸愉快多了。
这次任务能轮到他,主要是直属领导有意安排。他要做的不止现场管理,还要格外留意的两个人——领导挚友的亲哥和领导挚友的情敌。
--真希望有激烈展开,也就不枉此行了~
库夏喜滋滋。
--哇哦~咱们的男一号来了!
宽肩长腿的黑发男人足足高出周围人一个头,他轻拢额前的碎发,俊目微瞥。破洞牛仔裤紧裹住劲实的双腿,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周围人的心跳上。
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眼前那些花花绿绿的脑袋,楼蚺在寻找最符合“阿普斯特·芬夏”的人。
黑沉沉的眸子在掠过栗色长发身影的瞬间陡然缩紧。
强压下眼中的惊艳,不经意似的又一瞥了一眼才收回视线。微俯身子,冷淡惯了的脸上少见地浮出笑容,面带亲切地问候着眼前的长者:“奥图斯先生您好,晚辈重冉。久仰老师大名,能有机会与您的团队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我司的模特资历尚浅,还请各位老师不吝赐教!”
作为公司老板兼模特团队代表,重冉自然要积极与多方打好关系。
“客气了,”奥图斯仰头笑呵呵地回应:“重冉先生的履历非常优秀,今天一见的确不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重冉,楼蚺的艺名。自入圈起,一直用此名活动。
三位年轻模特跟在重冉身后,与奥图斯团队的摄影师一一握手介绍。
阿普斯特垂眼站在队伍最末端,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刚放下手,便有一阵茴香香气伴随着黑影笼在自己头上。
他抬头,身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正低头带着些许审视地看着自己。
“重冉,幸会。”
对方伸出手。
比鹰更锐利的目光,比鸮更不羁的气质,如鹭一般的身材。
阿普斯特顿了一下,不情愿地回握:“...幸会。”
桀骜难驯,是他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宽厚的手掌凉凉的,过于热情地紧贴着他的手心。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烈酒的气味悄悄飘近。
阿普斯特鼻尖一动,他本就身体不适,再加上本能对“攻击”的察觉极为敏锐,交握还没一秒,他便想抽走。
“呵,”重冉淡淡一笑,反应极快地捉住手,加重了些力道,轻声问:“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阿普斯特已然别开眼,语气明显不耐:“...阿普斯特·芬夏,幸会。”
“阿普斯特先生,很高兴认识你。看上去...我们似乎是同龄人,我能用名字称呼你吗?”
交谈间,男人又拉近了些距离。
“...”
--当然不可以!
阿普斯特可见得太多,那些为他美貌着迷的人总是露出这副表情。
男人还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自信地要等到对方同意。
身后的三位模特还等着与最后一位摄影师握手,见老板这副神情,迅速互递一个眼神默默散。
--不答应就不放手?
阿普斯特的太阳穴更疼了,他烦躁地看向眼不远处——奥图斯正在与其他工作人员沟通,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他收回目光,皱着眉轻飘飘看向远处:“...可以。”
男人满意了,顺从他挣脱的力道慢慢松开。
“嗯,芬夏。回头见。”
烈酒的气味随男人的离开渐渐消散,留下马鲁拉果似有若无的酸甜香味。
--哎,又遇上难缠的“追求者”了。
阿普斯特低着头,用湿巾缓缓擦拭双手。
--绒族的男人也不过如此,肤浅。枉费长了副好皮囊。
阿普斯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小剧场:
模特1:羽族的大美人耶,好美哦~老板都迷糊了~他肯定是心动了对不对!
模特2:刚才的侧脸角度给得太自然了,不愧是老板!他真的很懂自己的优势!你们快帮我看看我这个角度行不行?
模特3:老板...该不会是要追那个摄影师吧?好可怕,真是太阳走西边出来了...得赶紧报告给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