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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药王,你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禁术救师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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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的血腥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萧景桓盯着那张没有皮肤的脸,指尖的金针颤得厉害。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痴儿......血咒未破......"
"闭嘴!"
萧景桓突然暴起,三根金针直刺老者心口。针尖触及锈蚀匕首的刹那,靛蓝色的血从针尾倒流,竟在半空凝成诡异的符文。
"逆命针?"柳轻烟猛地抓住他手腕,"你疯了!这术法要折寿十年!"
老者却突然大笑,腐烂的胸腔剧烈震动:"好!这才是我药王谷的传人!"
苏斩月的刀横在老者颈间:"装神弄鬼。"她刀锋一转挑开老者衣领——心口处赫然钉着七枚金针,排列与萧景桓惯用的"七星续命针"分毫不差。
"三年前。"老者腐烂的嘴唇蠕动着,"你师叔用我的皮,我的骨,我的针......"他猛地抓住萧景桓的手,"现在,该你还了!"
萧景桓甩开枯手,金针在掌心急速旋转:"师父,您教过我的......"
针尖突然转向,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喷溅在老者脸上,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老者发出凄厉的嚎叫,无皮的面容扭曲成一团:"逆徒!你竟敢——"
"以命换命,本就是药王谷的规矩。"萧景桓嘴角溢血,指尖的金针却稳如磐石,"但您忘了......"
他猛地拔出金针,带出一串靛蓝色的血珠:"我早被革出门墙,不必守这规矩。"
老者突然僵住,胸口七枚金针"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腐烂的身躯开始龟裂:"你......改了针法?"
"不是改。"萧景桓擦去唇边血迹,"是破。"
老者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身体碎成无数块焦黑的残片。每块碎片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正是当年血咒的印记。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墙上的血咒符文开始融化。柳轻烟踉跄着扶住棺材:"你做了什么?"
"血咒反其道而行。"萧景桓的金针突然断成两截,"不是施术者死......"
断针落地,所有符文瞬间熄灭。
"是咒印本身,该死了。"
寂静中,第十九口棺材突然传来抓挠声。
苏斩月一刀劈开棺盖,里面蜷缩着个浑身扎满银针的少女——正是失踪的花魁。她心口的"药奴十九"烙印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色的药鼎纹。
柳轻烟突然跪倒在地,腕间的【二十一】烙印灼烧般发烫:"这是......"
"药王谷嫡传印记。"萧景桓疲惫地靠在墙边,"恭喜师妹,你自由了。"
醉仙楼外的石板路上,整齐的脚步声如闷雷碾过。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刺破黎明,十二名金吾卫鱼贯而入,玄铁重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芒。为首的统领手持明黄卷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钉在萧景桓染血的衣襟上。
"六皇子萧景桓接旨!"
萧景桓连眼皮都懒得抬,指间半截断针转出残影:"滚。"
统领冷笑,突然翻转圣旨——背面竟是用血写的往生咒!
"太子妃口谕。"他挥手示意,四名侍卫抬进一口黑漆棺材,"若殿下执迷不悟......"
棺盖滑开的瞬间,苏斩月的刀已出鞘三寸。
里面铺满新鲜的白芍药,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和她娘亲坟前一模一样。
"三年前北疆。"统领的靴底碾碎几片花瓣,"苏将军可知令堂墓前的白芍,是谁放的?"
萧景桓的断针突然脱手。
"噗嗤!"
统领的咽喉多了个血洞,却诡异地没有一滴血流出。他僵硬地低头,看见扎在脖子上的银针尾端,缠着根发丝细的红线——另一端正连在萧景桓的无名指断口处。
"是我放的。"
素白轿辇无声滑入大堂,轿帘上银线绣的往生咒无风自动。一只戴着翡翠镯的手掀开帘子,露出张温婉如玉的脸。
真正的太子妃迈出轿辇,腕间玉镯叮当作响。她俯身拾起一朵白芍,别在自己鬓边:"景桓,三年不见,连嫂嫂都不认了?"
萧景桓的红线猛地绷直:"白芍花......是你?"
"是你师父。"太子妃轻笑,指尖抚过翡翠镯内侧——那里刻着【药王谷嫡传】的印记,"他临死前说,要让你记住......"
她突然掀开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与萧景桓如出一辙的雪花烙痕:"背叛师门的下场。"
地窖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柳轻烟跌跌撞撞冲出来,腕间的药鼎纹灼得衣袖发烫:"别信她!那镯子......"
太子妃突然甩袖,三枚银针直取柳轻烟咽喉!
"叮!"
苏斩月的刀格开银针,却见太子妃反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是【药奴零】的烙印!
"想不到吧?"她抚摸着烙印,"我才是第一个试药人。"
萧景桓的红线突然断裂。
他盯着太子妃腕间的雪花烙痕,声音嘶哑:"师父从不收女弟子。"
"所以他把我做成了药引。"太子妃的翡翠镯"咔嗒"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干枯手指——正是萧景桓当年断指的缺失部分,"用你的骨血,养我的命。"
柳轻烟突然惨叫一声,药鼎纹爆出刺目金光。她踉跄着扶住棺材,指缝间渗出靛蓝色的血:"这镯子......是活人棺的钥匙!"
太子妃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腕间的翡翠镯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针眼——每个孔洞都扎着根银针,针尾系着红线,一路延伸至心口。
"晚了。"萧景桓拾起地上的断针,"你戴这镯子十二年,早被师父的'千丝引'炼成了......"
他猛地将针扎入太子妃腕间:"活人药引!"
凄厉的尖啸声中,太子妃的皮肤如蜡般融化。
褪去的人皮下,是张与师叔一模一样的、布满针孔的脸。
地窖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咚咚"声,像是百口棺材同时被敲响。
太子妃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褪去的人皮下,那张布满针孔的脸突然龟裂,碎瓷般的皮肤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她的喉骨"咯咯"作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师......兄......"
萧景桓猛地后退半步,断针从指间滑落:"你不是太子妃......"
"她当然不是。"
柳轻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像是隔了层纱。苏斩月转头,看见她腕间的药鼎纹正泛着刺目金光,而她的眼睛——
一片灰白。
"我看不见了。"柳轻烟轻笑,指尖抚过棺材边缘,"但‘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她突然抬手,精准地指向地窖方向:"那里有三百□□人棺,每口棺材里都躺着个‘药奴’,心口插着七星针。"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中间那口棺材里......躺着真正的药王。"
萧景桓的呼吸骤然急促:"师父没死?"
"死了。"柳轻烟灰白的"眼睛"转向他,"但有人用三百活人养着他的尸身,等着......"
她突然呕出一口靛蓝色的血:"等着嫡传血脉觉醒,好换一副新皮囊。"
太子妃的残躯突然剧烈抽搐,白骨上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她的下颌"咔嗒"脱落,滚出颗鸽卵大小的明珠——明珠里封着一截断指,正是萧景桓缺失的无名指。
"接回去。"柳轻烟摸索着拾起明珠,"药王谷的规矩......嫡传印记现世,谷主必遭反噬。"
萧景桓盯着那截断指,突然笑了:"师父果然留了后手。"
他捏碎明珠,断指接回的瞬间,心口的焚心咒印突然消退,后背的雪花烙印却转为赤红。
地窖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醉仙楼都跟着震颤。
烟尘中,十九道黑影窜出,清一色的月白长袍,腕间缠着红线。为首的老者拄着骨杖,杖头挂着盏人皮灯笼——灯笼上赫然是药王谷的徽记。
"恭迎嫡传。"
十九人齐刷刷跪倒,却不是对着柳轻烟,而是对着......
苏斩月。
"搞什么鬼?"苏斩月的刀已出鞘。
骨杖老者抬头,灯笼映出他枯瘦如柴的脸:"三百活人棺,养的是药王的‘皮’。"他颤巍巍指向苏斩月,"而您......才是他选中的‘骨’。"
萧景桓突然暴起,三枚金针直取老者咽喉:"放屁!"
"不信?"老者不躲不闪,任金针入肉,"问问您的心口,可还疼?"
萧景桓猛地僵住。
——接回断指后,心口持续三年的隐痛,确实消失了。
柳轻烟突然低笑出声。
她摸索着抓住苏斩月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摸摸看。"
掌心下的皮肤冰凉,没有心跳。
"我早死了。"她轻声道,"三年前就被炼成了‘药引’,活到今日,只为等嫡传觉醒......"
她腕间的药鼎纹突然脱离皮肤,浮到半空,化作一枚金印,稳稳落在苏斩月刀柄上。
"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