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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创业 辛夷创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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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吗?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
因那场热搜风暴,人肉搜索的余波,还是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
辛夷,无奈之下,只得愧疚离开了她工作近十年的公司。
当她带着一丝迷茫又有些兴奋的心情,准备为实现自己所想要的自由做些规划时,命运却又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拿到检查报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摇摇欲坠,要坍塌成一片废墟。
这个结果像一道晴天霹雳,将她的平静和所有的清醒自持击得粉碎。
在漫长而煎熬的日子里,她内心不断地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害怕的并不全是经济上的压力,更多的是单亲母亲的艰辛和不易,还有旁人异样的眼光。
告诉他?
可每当目光落在电视里那个星光闪烁的他,她又摇头。
告诉他的后果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她说过,她能为自己负责的。
在医院那冰冷而又寂静的走廊里,伴着机械又枯燥的机器叫号声,她整整坐了一个下午。
她面前人来人往,不同年龄,不同衣着,或悲伤,或喜悦,只有她眼神空洞坐在角落里冰凉的椅子上,愁云密布,思绪万千。
最终,她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小生命。
她自己的童年不太美妙,她想在养孩子的过程中,将那个不曾得到爱的自己,重新养育一遍。
“再难,也难不过八岁那年吧?再说,现在不都流行去父留子吗?有他(她)陪着,总比孤独终老要好,不是吗?”
她经历过怀孕初期的剧烈孕吐,吐到胃出血,吐到酮中毒,吐到住院挂营养针,瘦下去十多斤。
张小花来看她,见她骨瘦如柴的狼狈样子,也忍不住掉泪叹息,她曾想劝她放弃,可她知道辛夷决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
在她又一次剧烈呕吐时,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值得吗?为什么不找他?!”
辛夷猛地抓紧了她的手,坚定的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他无关!我不想他被困在责任里!”
虽然她母亲和弟弟劝过她,但当她真的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时,他们也没在说什么。
她把妈妈接来陪她,照顾她,但在她排队检查时对其他孕妇身旁丈夫的贴心陪伴、安慰时,轻轻垂下眼眸,隐去眼底的落寞和难过。
在十二周建卡做 B 超检查时,她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小人儿,在挥动着小手,瞪着小脚,她心中的母爱突然爆棚,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居然可以生一个人!
孩子脐带绕脖子三圈,不能顺产,只能剖腹产,当她躺在手术台上,面前拉起无菌单,她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锋利的手术刀划破肚破皮时。
她在心里轻轻说:“江长安,你要当爸爸了。”
手术很顺利,当医生抱着那个裹满胎脂粉红的小婴儿给她看,告诉是她是个妹妹的时候,她喜极而泣。
但孩子出生后,生活的压力才真正突显出来。
出院回家,孩子便容易哭闹,她妈妈又要照顾她又要照顾孩子,实在顾不过来,所以她的月子其实没做好。
到第二个月里,更是每天晚上从傍晚便开始哭,她和妈妈只得轮流抱着孩子萝卜蹲,她更是觉得自己的腰,将断未断,痛苦难忍。
夜里她也根本不用定闹钟,到该给孩子喂奶的时间,每次都是自动醒来,从无一次例外。
她再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有时候夜晚给孩子喂完奶,换好尿不湿,哄孩子入睡后,她却困得睡不着。
有时候即便是白天,她给孩子煮奶瓶时,靠着门框也能打个盹。
以前精致的她会时常一整天不洗脸不洗头,粗糙浮肿着从一睁眼全是孩子的各种琐碎。
孩子五个月时,好带了许多,她妈妈带孩子的时候,她则会接些插画和设计稿补贴生活,好在她平时便是善于绸缪的人,所以经济上的压力并不太明显。
但是她最害孩子生病,她已经记不清楚多少次,孩子半夜突发高烧,她在夜里独自抱着孩子冲向医院。
曾有一次,她和孩子都生病了,母亲有事不在身边。
她独自抱着孩子冒着寒风打车来到医院里,可医院儿科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孩子滚烫的身体和难受的哭声仿佛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捅进她早已疲惫到每一寸的身体,瞬间将她最后的坚强击垮。
她失魂落魄地躲到卫生间崩溃大哭,掏出手机翻出那个早已经烂熟悉于心的电话号码,手指停在号码上,咬着唇迟疑着。
这时手机却弹出一条娱乐消息,标题是:林昭综艺CP超带感!
辛夷点进去一看,是那档很火的综艺,林昭正在跟一新人女演员甜蜜互动,神情暧昧,就像当初和她时的样子。
辛夷靠着墙,缓缓滑倒在墙角,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嘲笑,嘲笑着自己的天真。
手机从她指尖缓缓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脆的响声,屏幕瞬间稀碎,就像她此时的心。
那一次孩子感染了很严重的甲流,连续48小时的持续高烧,她不吃不吃不眠不休的一直守着滚烫的小江雪。
不停的换退热贴,用凉水擦拭,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隔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只不过此时,他正火热的在炒CP。
有时候辛夷也会自我怀疑,自己留下孩子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留下了却又不告诉他,是否正确。
前一个问题,在小江雪伸着小手要妈妈的时候便烟消云散。
至于后一个问题,她也不知道,也许,8岁那年,命运便深刻地给她上了一课,即便是父母,也是靠不住的。
那期综艺播出的第一时间,林昭就在微博上发了一条真假影子的文案,就是他怕她看到以后会难过。
他在暗示她,是资本想带新人,给他施压他不得不那样做的,那不是真的。
她在许久之后看到了,淡淡一笑,毫无波澜。
时光悠悠流转,小江雪长到两岁半时,辛夷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决定送到幼儿园,她决心创业。
她想好好生活,好好照顾江雪,她要靠自己,给自己和江雪撑起一片天空。
创业的契机是她带小江雪和妈妈到这片山谷游玩时,发现这片山谷地理位置和环境都很优越,离城不过半个小时。
一年四季,景致都各不相同,还有一大片她最爱的辛夷树,山谷里那些空置的青瓦房,是地震后政府迁出的村民们的。
在靠近城边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建农家乐,城里的人们,在周末也喜欢开着车,带着父母孩子亲近自然。
她借助当地扶持创业的政策,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低价购置了那些已被空置的青瓦房,然后亲自规划设计。
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她换下长裙,穿起粗布工装亲自搬砖块和水泥。
50一斤重的水泥袋,刚开始的时候,她要很吃力才能搬动,但后来,她已经能熟练的揪着水泥袋的两个角,轻巧的一提一甩,水泥袋就翻上了她的肩头。
散落的水泥灰将她的头发,脸颊晕染上一层灰白,额头的汗水,又在这灰白里冲出一道道印痕。
被磨破了手掌,她就粘上纱布,再多戴一双手套继续般。
可哪怕肩膀上垫上了厚衣服,白净的脖子肩膀仍然被蹭掉了皮,她咬咬牙,抓住水泥角,一提一移,轻巧的换到另一个肩膀上继续搬。
后来,手上蜕皮,结了厚茧,肩膀也变的糙实,不再容易被磨破。
她其实最喜欢做的事是理沟渠,一把锄头,一个箩筐,将那些淤泥,腐烂的植物一一清理铲除,就像也清理了她心理的一些复杂情绪。
她虽然吃了些体力上的苦,可她的心里却充实而快乐,她很享受自己全身心投入的这个过程。
她又将弟弟,张小花夫妇和几个朋友都叫过来,成为她的苦工,才使这些曾经废弃的房子,成了如今这般独具风格的模样。
接着,她计划在山谷里将已经荒废的农田重新开垦整理,种植芍药、丁香、藿香、金银花和薄荷等中药材,用来制茶包,加工制成手串和香囊。
可是第一年她失败了,虽然她会种菜,但这些药植,和普通蔬菜还是不同的,她预想到了,为此她也去请教过一些植物园的老师。
可最后还是这些药苗还是渐渐枯萎,死去。她静静望着一地枯死的药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轻咬着唇,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
山间的风和着淅沥的雨丝落在她身上,她的发丝莹上细小的水珠,凉意侵袭,她微微颤抖。
抬头望了望山谷的天空,阴沉灰暗,但她却忽然笑了。
她才不要被小小困难打倒,她马上请了专家亲临现场,原来是因为土地荒废了好些年,地里的病菌并未完全清除,而那些药苗又是特别脆弱的。
在专家的指导下,烧了许多草土灰,混在土里,又将土翻过很多遍,又加入了些药物,重新种上了一些适合季节的药苗,这次,没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