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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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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羚羊回原栖息地的速度很慢,他们要在戈壁滩等上好几天,得去格尔木市买点东西。
买东西,曹珂喜欢,下了车就往集市走。
他们停在一处卖衣服店前,面前路过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戴红帽子拿着地图指着前面的路。
曹珂拿着一件羊毛披肩在身上比划,她惊讶说着:“不愧是背包客啊,这么偏僻的城市都能找得到。”
季林看了一眼他们,而后光速移开目光,他只能说一句真勇,这地都敢来。
“我感觉这衣服特别适合你。”楚行舟拿了一件藏红藏式袍放在季林手上。
“不要。”季林反手给它扔在架子上。
楚行舟又拿起衣服反复看着,他说:“挺好看的。”
季林嫌弃说着:“好看你就给自己买。”
楚行舟折着衣服说:“不喜欢这种?”
季林:“还行,就是穿不习惯。”
楚行舟摸着藏式袍的羊毛,软又很御寒,在戈壁滩那几天就可以把这个盖在身上。
他不会藏语,于是拉着季林去找老板再要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楚行舟看着老板拿起他看好的衣服看了一眼,然后伸出一个指头摇着,他一猜就知道没有一模一样。
果然,季林说这是他们自己手工缝制,颜色有一样的,但是每个衣服上的花纹不可能一样。
没有一样的花纹也没事,他挑一件款式差不多的就行,就藏式袍边缘有图案,到时候穿在身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挑了件还算满意的藏式袍,付了款就在集市多溜达几圈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格尔木市的集市卖草药居多,偶尔有几个老板的店里卖了几串饰品,给人推销说这些饰品都是他们从山上挑的红玛瑙、绿宝石。
其实就是块假石头,用绳子串在一起就是个好看的饰品,当地人都不会买。
曹珂付了钱之后,老板脸上的褶子开出花了,这东西就是图个开心。
从市里出发,路线会更近一些,路也会相对平坦。
给车加满油,又买了些干粮在车里备着,随便找个旅馆住一晚调整状态,第二天睡醒就出发。
等前面住店的人走后,季林对老板说:“要三个单人房。”
老板拿了三把钥匙放在桌上,季林自己拿了一把飞快跑到楼上,留曹珂和楚行舟两个人站在下面挑钥匙。
曹珂:“你要哪一间?”
楚行舟:“你先拿,不用管我。”
都在同一层楼,挑哪间都没什么区别。
曹珂随意拿了离自己近的钥匙,楚行舟在下面待了一会才上去。
季林将门打开一条小口子盯着门外站着的楚行舟,他警惕的问:“干吗?”
“我们为什么不能一间房?”楚行舟一脸委屈看着他。
他们在楼下碰见刚才在集市看见过的三个背包客,三个人都住在一间房里。
季林说:“男女有别。”
楚行舟说:“那我们两个可以睡一间。”
季林说:“人家是节约钱才睡一间,你需要节约钱吗?”
楚行舟还没开口,季林继续说:“怎么说我也算你请来的安全顾问,不可能连我单独住的旅馆费都不报销?”
“会报销。”楚行舟说:“可是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季林一脸鄙夷看着他:“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克服克服。”
楚行舟:“我克服不了怎么办。”
季林翻了个白眼作势要关门,楚行舟立马把手抵在门上说:“求你了。”
“懂什么叫单人床吗?”
“我下楼换成双人床。”
楚行舟的手泄了几分力气,季林抓住机会毫不留情将门关上,关上门不放心,又把门反锁上。
还想跟他睡一间,门都没有,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存着什么小心思,这几天嘴上没少白占他便宜,要不是看他现在是他的老大,早揍上去了。
楚行舟在门外待了一会就回自己房间。
他们的确是睡醒之后就出发,早饭和午饭都是一起吃,来到这,10点起床都算正常现象。
越野车驶出市区,车开了很久,入目依旧是满眼黄沙,听季林说要靠近三江源才会出现绿色植物,那可不是一块荒地。
“我们真能看见藏羚羊?”曹珂在车上问着。
他们来这里少说也有三个月,连一只藏羚羊的身影都没看见,毛也没有看见一根。
这次他们来的目的就是藏羚羊,和上次不同,上次看不到也无所谓。
季林说:“就算现在藏羚羊少,也是能看见几只。”
能看见羊,曹珂就放心了,她继续看着窗外放空。
突然,她指着黄土中的一抹鲜艳的红说:“又看见他们了,话说这是不是第三次了。”
一次集市,一次旅馆,一次在路上。
季林说:“还挺有缘。”
有人说陌生人遇见三次,就会有所联系。
曹珂看他们身后没车,全靠徒步走,又背那么大个背包,于是说:“我们要不要搭他们一程?”
楚行舟说:“可以问问他们顺不顺路,顺路就搭一程。”
车快路过他们的时候,曹珂降下车窗对着他们三个人说:“你们去哪啊?要不要稍你们一段?”
戴红帽子的人说:“我们去阿尼玛卿雪山,你们去哪。”
曹珂说:“我们去前头的戈壁滩。”
背包客里一个皮肤晒的很黑,笑着说:“看来不顺路啊。”
曹珂被他的牙齿晃了眼,白得发光,她觉得他特别适合代言黑人牙膏。
红帽子说:“没事,你们走,我们也快到雪山了。”
季林把车的速度加快。
曹珂把车窗关上,以免外面的风沙吹她一脸,她说:“那个雪山在哪?怎么没听说过?”
季林说:“雪山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听说是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被当地的人奉为开天辟地的九大造化神之一。”
楚行舟说:“我记得阿尼玛卿全是冰川,周围才有一片广袤的草原。”
季林点头。
“拍完藏羚羊,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草原和雪山肯定好看。”曹珂提议。
季林:“再说,看时间能不能赶上。”
毕竟他们要在戈壁滩待好几天,不顺利的话,车上的食物到不了那雪山。
去戈壁的路上,又碰到几个人。
不是外地人,是本地人,两个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氆氇藏袍,头戴狐帽朝他们招手。
季林看都没看直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他们朝我们招手了,应该是想搭便车,我们怎么不停下来稍一稍他们?”曹珂回头看着那两个人。
季林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车轮开出的灰使那两个人指着他们的车大骂。
没有刚才装出来的可怜样,只剩下狠毒和凶狠。
在这里,凶猛的动物往往不是最危险,因为它们不会惦记你的车,只惦记你的肉。
遇到动物,一脚油门下去快速离开这,并保证不会再来这个地方,就不会危险。
人就有不一样。
惦记你身上的东西,又惦记你的肉,会把你榨干的一丝不剩,最后还要痛苦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寸寸割下来。
最原始的地方,心里那颗缺水的种子就像是得到甘露,迅速占据整个心腔,然后是大脑。
那颗种子就是恶欲与野蛮。
曹珂听季林说起这些,不禁打了个寒碜,她哆哆嗦嗦说:“这么可怕。”
楚行舟给曹珂递去一瓶水:“我之前跟老师去贵州考察,我们组全部人都去,唯独你没去成,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曹珂接过水喝了一口,她说:“什么?”
楚行舟说:“我们住的那户人家隔壁家有个老妇人,听他们那的人说是被拐卖来贵州,逃过很多次,被打了很多次,最后人老了只能留在那麻木活着,走不掉。”
季林补充道:“这里也走不掉。”
至于是什么走不掉,他不用明说,楚行舟也知道。
楚行舟继续说:“来青海考察的名单本来是没有你的名字,你说了几句话才加上你。”
当时曹珂在冯觉卫办公室里说,不用处处为她这个性别着想,男人能干女人也能干,并且不会差,别老是把人贴上弱者的标签。
“本来就是。”曹珂说。
人跟人没什么不一样,无法就是处理方式不一样而已,一个理性一个感性。
曹珂又说:“当然,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啊。”
季林笑着说:“人之常情。”
他也会害怕,害怕倒没什么,起码有人性。
楚行舟问季林:“你害怕什么?”
季林想了想说:“害怕没饭吃。”
楚行舟说:“有我在,你不会没饭吃。”
季林举起手握紧拳头。
楚行舟把手虚虚搭在嘴边无声笑着。
车一路往北开,路上依旧是让人看得厌烦的颜色,没有变过。
戈壁滩的路不好走,越走越窄,车开不进去那么窄的路,只能停在半道,靠推走到戈壁滩最高尖。
那是观望藏羚羊迁徙的最佳位置。
曹珂提前摆好三脚架立在那,然后坐回去跟他们烤火。
曹珂拢紧自己新买的藏袍问:“这里会不会有狼出现?”
车离他们有几公里的远,人的速度可比不上狼,还没到车上都被狼抓着怎么办。
季林说:“不会,而且我会守一晚,放心睡。”
“辛苦你了,我先去睡了。”
有他这一句话,曹珂就放心了,她起身回到帐篷里。
要说光秃秃的戈壁滩什么最好看,也就头顶那片星空,抬头就是,望眼也是,让人忽略不了。
还让人忽略不了的是身边一抹红,特别吸引眼球,特别是这红一点点往自己身边靠。
季林忍无可忍的说:“冷就进去睡,大晚上披个红色的袍子很吓人的好吗。”
夜晚的戈壁滩温度达到零下,即使面前有火堆也只能感受到一丝的温暖。
楚行舟停下挪动的动作,他把身上的藏袍分了一半给季林,他说:“这里还挺好看的。”
繁星点点占满了黑夜,他抬头往上看,季林低头往下看。
干枯的柴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用手里的树枝一挑也是星火,转瞬即逝。
肩膀传来重量,季林侧头去看,力气聚集到左肩又泄了力气,他往后看。
就两个蓝帐篷,还挺鸡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