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与江川》小香香

3、第三章天台补习

　　消毒水的气味在医务室蔓延。苏夏盯着江川扔在诊疗床上的校服外套，袖口处暗红的血渍正在氧化成褐色。校医掀开帘子时，她迅速把沾着薄荷糖纸的听力检测单塞进书包夹层。

　　"肌肉拉伤。" 校医将冰袋抛给江川，"禁止剧烈运动两周。"

　　少年屈起缠着绷带的小腿，忽然把诊断书拍在苏夏正在整理的笔记上："张老师让你给我补课。" 潦草的字迹盖住她工整的抛物线图表，"从今天开始，放学后图书馆见。"

　　"我拒绝。" 苏夏将他的外套甩过去，"上周你在天台..."

　　"弄坏了你的助听器？" 江川截住飞来的衣服，从兜里摸出变形的五号电池，"德国西门子最新款，市价两千三。" 他转动着银灰色电池，突然按亮手机屏幕，"需要我向教务处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老琴房吗？"

　　苏夏的耳蜗开始阵痛。她想起上周三教导主任巡查时，自己在琴房后门撞见江川抽烟的画面。少年当时掐灭烟头说："优等生也逃课？"

　　图书馆顶层的玻璃穹顶正在渗雨。苏夏把化学方程式卡推过去时，发现江川的笔记本上全是涂鸦——断弦的钢琴，折翼的鸟，还有无数个潦草的"去死"。

　　"置换反应的核心是活性排序。" 她用铅笔尖轻点例题，"就像你打架时，永远选择最脆弱的部位攻击。"

　　江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未愈的伤口在纱布下渗出温热，他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喉结："颈动脉窦，压迫超过三秒就会昏厥。" 铅笔尖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戳出红印，"你猜教导主任更在意学生斗殴，还是..."

　　惊雷劈开云层时，吊灯忽然熄灭。苏夏在黑暗中听见江川急促的呼吸，他左手还攥着她的腕骨，右手却摸索着护住她撞向桌角的膝盖。潮湿的薄荷气息漫过鼻尖，她突然发现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是松的。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江川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他扯开黏在后颈的碎发，把苏夏的助听器电池拍在桌上："明天带物理笔记。"

　　苏夏在储物柜前堵住陆沉时，紫藤花正从二楼露台垂下。"江川父亲是永盛集团董事。" 班长将纪律登记本锁进柜子，"三个月前他母亲带着机密文件失踪，现在江家正被证监会调查。"

　　雨滴在窗棂上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陆沉突然伸手拂去苏夏肩头的梧桐絮："他转学第二天，旧琴房的监控就全被拆除了。"

　　苏夏在天台找到江川时，他正在用美工刀解剖知了。透明的翅膜铺在物理书上，少年把镊子伸向抽搐的虫腹："复眼结构比教材画的精密十倍。" 刀尖突然转向她，"就像你左耳听力是右耳的十二倍。"

　　便当盒打翻在水泥地上。苏夏看着滚到排水口的卤蛋，想起生物老师说的趋光性实验。江川用沾着虫血的手捡起她的筷子："装听不见的时候，睫毛会颤。"

　　"你母亲的秋田犬..." 苏夏突然开口，"项圈里嵌着微型胶卷？"

　　美工刀划破食指。江川舔掉血珠，把物理卷子拍到苏夏面前："今天补习楞次定律。" 他染血的指尖在草稿纸上画出线圈，"就像某些人明明想逃，却总被无形的力拽回原点。"

　　当陆沉带着学生会成员冲上天台时，看到的是江川握着苏夏的手画磁感线的场景。少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右手小指勾着她左耳的助听器："楞次定律的精髓是..." 他忽然咬住她通红的耳垂，"反抗越激烈，束缚越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