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与江川》小香香

1、第一章 旧琴房的秘密

　　梅雨季的潮气在琴键上凝成水珠，苏夏的指尖抚过泛黄的象牙白，老式钢琴发出喑哑的颤音。窗外爬山虎垂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十七岁的少女僵在琴凳上。右耳助听器发出细微电流声，左耳捕捉到巷子里零星的咒骂。她攥紧校服裙摆，透过蒙尘的彩玻窗，看见三个男生将什么人按在潮湿的砖墙上。

　　被围堵的少年突然弓身，后脑狠狠撞向身后人的鼻梁。猩红血迹溅上斑驳的砖墙时，苏夏看清他凌乱额发下那双眼睛——像暴雨将至时翻滚的云，裹着某种困兽般的狠戾。

　　"江家小少爷就这点能耐？"染金发的男生吐掉带血的烟头，牛皮靴碾过少年撑在地上的手指，"听说你妈卷钱跑路的时候，连你养了七年的狗都带走了？"

　　苏夏的指甲陷进掌心。她认得这个声音，是总在女厕堵她的陈昊。琴房木门吱呀作响的瞬间，打架的少年们齐刷刷转头。

　　"谁？"

　　破音的单音节在耳蜗里嗡嗡作响。苏夏后退时撞到琴凳，乐谱哗啦啦散落一地。混乱中有谁抓住她的手腕，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别动。"受伤的少年从背后箍住她，温热的血顺着校服领口滑进脊背，"敢出声就掐死你。"

　　陈昊的嗤笑刺破凝滞的空气："这不是重点班的苏夏吗？装什么清高，上周递给陆沉的情书可是在校务处公开处刑了。"他的影子蚕食着地板上的光斑，"小聋子，要当见义勇为的公主？"

　　苏夏的右耳开始嗡鸣。她盯着琴键上蜿蜒的血迹，突然挣开少年的桎梏。当《月光》第三乐章从生锈的琴弦淌出时，按着她肩膀的手倏地松了力道。

　　暴雨般的和弦里，她听见身后人的呼吸渐渐平缓。发烫的额头抵在她单薄的肩胛，少年沙哑的声线混着琴声震颤："你弹错两个升降调。"

　　暮色漫进窗户时，警笛声由远及近。苏夏转身的瞬间，锁骨擦过少年湿润的睫毛。他黑色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小块月牙状的胎记，在瓷白的皮肤上像道未愈的伤。

　　"喂。"他捡起地上的学生证，指尖抹过照片上她抿唇的模样，"重点班的好学生，下次躲起来哭的时候..."染血的虎牙在暮色中一闪，"记得锁门。"

　　苏夏追到门口时，只看见他翻过围墙的残影。风卷着梧桐絮扑进眼睛，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少年按过的右手腕内侧，留着枚淡青的月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