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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凉城 假期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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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后是新的学年,沈抱山和李迟舒的小组课题因为有他们俩的带头,一个学期下来,不管进度还是完成效果都远超出其他小组一大截。
这便是老李——建筑系主任注意到李迟舒的开始。
除了在学校挂职系主任的工作以外,老李在禾川有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因此过去这些年跟沈抱山家里也有些不大不小的生意往来,算是看着沈抱山长大的长辈之一。
而这次小组作业,有一个人的风头几乎快盖过了一直以来专业水平在学院同年级断层第一的沈抱山——连沈抱山本人也是这么认为并欣然接受的。
他原以为李迟舒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可当李迟舒站在讲台PPT和他们十几张工程制图展示台前时,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人是如此的口若悬河思路清晰。
从设计主题,到制图构思,以及造价评估,所有老师的提问他全部对答如流,一整个课题的内容李迟舒烂熟于心到仿佛将几个专业的知识学了个透。
五个小时的全院小组评比下来,沈抱山几乎找不到比李迟舒在展示和讲解环节更大方从容的人。
那时候李迟舒从展示讲台下来,和他并肩回到观众位,沈抱山第一句话便是下意识碰碰李迟舒胳膊:“你以后读个博士留校任教算了。”
李迟舒瞅了他一眼,又摇头笑笑没说话。
而另一边,系主任老李就是在这次答辩展示时,捕捉到了李迟舒堪称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容量。
交谈之余他从别的老师那里了解到,李迟舒虽然并非建筑院的学生,但本院很多老师都对他非常了解以及眼熟,因为这个学生工作日几乎都在来往于两个学院之间,只要没事就会去建筑院的专业教室旁听。
以至于只要李迟舒愿意,大部分老师甚至都会多接收一份他的设计作业另做评分和建议,俨然是将他当做了本院编外的一个亲传弟子。
面对繁重复杂的建筑设计作业,李迟舒除了能完成自己本专业的所有课题以外,交给建筑院老师的每一个成果都丝毫不比本院学生逊色。
而老李相较于学院教学事物,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院外的公司上,对此自然是不知情的。
毫无疑问李迟舒和沈抱山带领的小组得到了所有老师的一致最高打分,并且这次完成精度不亚于研究生作业的课题成果,成功让老李在这个时候就打起了李迟舒的算盘。
此时已是大三上学期的期末,沈抱山认识李迟舒的第三年。
放假前夕,老李找到了李迟舒。
倒也不是为什么大事,因为他们这次小组合作完成得太好,加上李迟舒在综合展示的时候讲解表现太过成熟优秀,老李打算直接叫上自己研一的学生和下一届要做相同课题的大二学生,让李迟舒把这次他们的作业成果作为经典范本,找一个时间到教学大会堂给这些学生再讲一次。
因为老李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李迟舒可以给本院学生做更多除了设计之外的工程以及造价专业方面的知识补充,所以也没找小组其他人,主要就是来找李迟舒了。
当然,其他年级和相关专业学院来想要听的,包括跟李迟舒他们同一级、想要对这个作业设计思路更了解的同学也可以来旁听。
有专门的会堂和更多的时间,李迟舒自然会讲得更清楚细致些。
得到李迟舒的同意后,老李在学院大群和专业群都发了通知。
除了学生之外,有几个当初第一次答辩不在场的老师也表示想来看看这个听说在本学年一鸣惊人的外院学生主导完成的作业。
人数统计下来,这规模不亚于一次院内小型讲座。
而沈抱山这种混到大三的老油条,早就不关注什么院内大群的消息了,李迟舒天天跟他一起吃饭,对这事儿也不吭声,他自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直到李迟舒的讲座开前的那个中午,沈抱山跟蒋驰打完了球回宿舍换衣服,看见老二老三收拾着东西要去学院,沈抱山一寻思,今儿下午又没课,老二没事儿去建筑楼学习学习还能理解,老三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他多嘴问了句他们去学院干什么。
这俩一说,沈抱山才知道李迟舒下午有讲座。
——而此时距离他跟李迟舒一起吃完午饭才不到两个小时。
几年后第一次和李迟舒吵架的沈抱山回忆起这个节点才发现,李迟舒此人极其独断专行的性格在这个时候——甚至更早,比如那个不告知任何人独自在建筑楼完成被他们否决的方案的夜晚,就已经出现了端倪。
他马上拿起手机,刚要询问李迟舒,想了想,又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接跟上老二老三:“我和你们一起去。”
到了建筑院教学大楼,果然看见不少学生往二楼大会堂去。
到了会堂门口,沈抱山不进了。
他这会儿才慢悠悠把手机掏出来,给李迟舒发消息:【在做什么?】
很快李迟舒回复他:【帮老师上课】
沈抱山:【在哪儿?】
李迟舒:【建筑楼会堂】
沈抱山:【大课啊。很多人听?】
李迟舒:【还好】
沈抱山:【我听说挺多人都要来,怎么不告诉我?】
李迟舒这次没有很快回复。
过了会儿,像是组织好语言,才给沈抱山发来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沈抱山不客气:【你都没告诉我,怎么知道我觉得重不重要?】
消息发出去,他知道李迟舒肯定又装聋作哑跟他糊弄过去,于是沈抱山接着发:【我本来打算跟来看看,你说不重要,那我不来了】
发完他盯着手机上的聊天几面,就看着李迟舒名字那一行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反复出现又消失。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迟舒终于发来一句:
【喝热牛奶吗?我下课给你买。】
沈抱山差点气笑了。
李迟舒面对自己理亏的问题一向如此,沈抱山此后多年将会一直领教——要态度没态度,要解释没解释,要逼问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话题转移。
沈抱山决定至少一分钟不搭理这个消息,让李迟舒也尝尝冷暴力的味道。
于是他把手机一关,揣回兜里。
三十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抱山拿出来,看见李迟舒又给他发了一条:
【咖啡?】
沈抱山:“……”
他一气之下把手揣进裤兜,大步流星走进会堂,到讲台对面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然后就和正捧着手机一脸凝重的李迟舒来了个四目相对。
恰逢此时,沈抱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李迟舒一秒钟以前刚发送过来的消息:
【……奶茶?】
沈抱山对着消息挑了挑眉,又看向讲台上的李迟舒。
李迟舒:“……”
沈抱山扬了扬嘴角,在手机上回复:“我要喝水,你讲桌上的。”
李迟舒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讲桌上放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此时距离开讲只剩十分钟不到,整个会堂除了前两排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学生和老师,后面几乎坐满了人,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李迟舒身上,等着他做好准备工作开始讲课。
他扫了一眼人群,抿了抿嘴,拿起自己讲台上的水,拧开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第一排中间的沈抱山递过去。
矿泉水在彼此手中交接的那一瞬,沈抱山顺带着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了一下,用两个人之间听得见的声音叫住李迟舒:“欸。”
上百双眼睛看着,李迟舒知道自己这会儿该放手了。
沈抱山一喊,他还是停在桌前,垂着眼:“嗯?”
“你喜欢的人今天来了吗?”沈抱山掌心朝上抓着水瓶,指尖在暗处往前伸,点了点李迟舒的手背,似笑非笑地问,“你的水够送吗?”
李迟舒一愣,别开视线,没有回答沈抱山,松手回了讲台。
沈抱山在李迟舒转身那一刻就放下了笑容,往后靠进椅背里,盯着手里的矿泉水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刚才问那句话特别没意思,也没水平,还没什么教养。
自己不过是有点生气李迟舒不把开讲座的事告诉他,李迟舒一靠近,他就跟脑子抽风似的话里坏外去拐别人。
好像在试探李迟舒把这件不主动告诉他的事跑去主动告诉了其他人似的。
其实进来会堂看到李迟舒第一眼他就消气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禾川进入了冬天,李迟舒外面只穿了一件卫衣和有些宽大的牛仔外套。
纵使禾川的冬天比起其他城市更温暖些,这样的穿着也还是扛不住冻的。
会堂里没开空调和暖气,他看见李迟舒的衣服时早就来不及生气了,他本来是想问李迟舒冷不冷,怎么不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来的。
沈抱山想起蒋驰当初告诉自己,在去年冬天那场社团联谊中,李迟舒也是穿着薄薄的一身衣服坐在风口等了一个晚上。
那时蒋驰还对他感慨李迟舒这人真是抗冻。
沈抱山才不信哪有人真的天赋异禀体质特殊。人对气温的感知左不过差上那么几度,冷就是冷,所谓抗不抗冻,只是有没有选择罢了。
讲座开始了,他们的课题作业出现在巨大的PPT投屏上。
李迟舒站在投屏前方,手里拿着红外笔,一只手撑在讲台边缘,五指修长,青筋分明。
他讲课时的声音镇静从容,屏幕的光都投在他身上,整个会堂都是他的主场。
沈抱山对着李迟舒出了会儿神,低头打开手机,联系秦焰去了。
秦焰此人,比沈抱山大上半轮,为人年长,平时说话做人看起来滴水不漏,实则处事手段非常狂野。
他在十六岁那年偷卖了家里保险柜的黄金和他爸一车库的车,跟着创业的朋友投资,被亲爸揍个半死之后如今在禾川CBD有一整条商业街区和两栋商业大楼的铺面。现在不到二十八,钱挣够了,整天考虑着提前退休,除了收租,就跟朋友捣鼓些小生意。
偏他这人挺有生意头脑,除了Dr.Q酒吧,秦焰还跟自己的设计师朋友合作整了个平价潮牌,加上这几年互联网营销,牌子在下沉市场经营得挺风风火火,搞得他想退休也退休不了,甚至还去年研究新出了支线,母品牌走亲民路线,子品牌主打高端休闲风。
沈抱山一联系秦焰,对方很快就回消息了。
秦焰:【难得啊,沈大少爷找我什么事儿?】
沈抱山:【哥,你那新出的子品牌的冬装今年卖得怎么样?】
秦焰:【还行啊。你想入股?】
沈抱山:【我挑几件】
秦焰:【?】
秦焰:【你家破产了?】
沈抱山:【……】
秦焰:【你妈在爱马仕买包不需要配货了?】
沈抱山:【……】
秦焰:【你真要啊?】
沈抱山:【我要最新款,好看的,面料好的,穿着暖和的】
秦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抱山瞅了瞅讲台,拿着手机悄无声息从会堂侧边开门走出去。
“我说大少爷,你尊重一下行业常识行不行?”
电话一接,秦焰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鄙夷的意思传过来:“人奢侈品专柜打电话叫你去看季度新品都知道提前半年,现在十二月底了,你跟我要今年的冬季新款,你怎么不要去年的呢?看不起我们小众品牌?”
沈抱山:“……”
“行了行了,”秦焰打趣归打趣,“我给你把明年的秋冬新款发你手机上,你挑好了告诉我,我叫人调货送你家去。”
沈抱山:“调货要多久?”
秦焰:“怎么?你急着穿?你家真破产了?”
沈抱山说:“我今天挑好,新年能不能拿到?”
秦焰那边沉吟半天:“今年过年有点早啊……一月份,我让人叫工厂那边给你插个队,先做一版送你。”
手机挂了没多久,秦焰收到沈抱山的消息,看对方在新品里挑了几个中规中矩的款式,基本都是保暖的大衣羽绒服和毛衣,刚想问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又看见沈抱山发了需要的尺码——一看就不是沈抱山的身材尺寸。
秦焰想了想,对着这个尺码思考半天,没多问,转头使唤助理安排工厂去了。
这边沈抱山想着出都出来了,干脆回了趟宿舍,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厚的一件大衣——大衣是他高中时候买的,毕了业就不怎么穿过,偶然有一次想起来放在宿舍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他不爱穿鹅绒服之类的东西,总嫌笨重,这会儿又有点后悔自己没买一件在宿舍备着,翻来翻去,就翻到了这件大衣,于是带回了会堂。
怎么说服李迟舒留下这件衣服的,事情过去太久,沈抱山已经忘了,兴许是李迟舒对他给的东西从来都是一应收下的状态,要李迟舒接受一件他的旧大衣并不困难。
沈抱山唯一记得的是这天下午李迟舒从会堂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拿着这件大衣时的神色。
他不明白李迟舒为什么会对他手里的大衣投射出那样的目光,像看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带着一种缄默深沉的情绪和不可言说的感情,如果不是沈抱山喊了李迟舒一声,这人还不知道要对他手里的大衣出神多久。
李迟舒穿上大衣前把手放在衣服上一直摩挲,他对着沈抱山低低说了声谢谢,接着让这件衣服对他完成了在这个冬天长达一个月之久的陪伴。
说是一个月,其实李迟舒把这件衣服穿出门的时候很少,像是不愿意把衣服弄脏,更多时候沈抱山看见他出门还是穿着一件微微跑棉的旧棉服,一问起来,李迟舒总说,宿舍更冷,所以大衣他都留在宿舍看书的时候穿。
直到这年过完年的大年初三,沈抱山父亲因为工作临时赶往距离禾川两千多公里的凉城出差,家里人趁着没事,念在又是过节,便举家前往凉城,当是陪老沈出差的当儿去外地旅游度假。
大年初五,沈抱山在秦焰那儿预定的衣服到了。
他没让秦焰送到禾川的家,而是直接让秦焰寄到自己在凉城的酒店,要第一时间验货检查。
秦焰给他的货自然是没话说,版型面料都是一等一的好,最普通的毛衣也是用的最贵的海貂毛,甚至有几件是直接让设计师纯手工做的。
秦焰家巨大的品牌礼盒堆满了套房的卧室,货到手里看着看着,沈抱山就想起了李迟舒。
他将这些衣服小心放好,独自走到阳台,吹着冷风给李迟舒拨去了电话。
这时候李迟舒才刚从兼职的火锅店下班回家,热水袋抱在手里,冷了一次又加热第二次,勉强恢复温感的手指在旧手机上按了几下才接通沈抱山的电话。
他们像日常一样嘘寒问暖,聊聊彼此一天做了什么——李迟舒对沈抱山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发消息找他闲聊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今晚沈抱山似乎不太一样。
他们把今天该聊的聊完了,沈抱山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还是不肯挂断。
李迟舒不催也不问,听着沈抱山那头的呼吸声安静地等着。
果然,好一会儿,沈抱山又开口了。
“李迟舒……”沈抱山转身靠在自己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卧室七零八落的一堆新衣服,“我要是马上就能见到你就好了。”
真想让这人一件一件把新衣服穿给他看。
这句话迎来的是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沈抱山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李迟舒总是不知道如何回应的。
这次李迟舒沉默过后依旧是说一些明知故问的话:“你……在凉城吗?”
“是啊。”沈抱山笑了笑,“怎么一没话讲就问我这个问题。”
李迟舒没说话,他的手机开着扩音,屏幕上已然显示着从禾川飞往凉城最近一趟航班的搜索结果。
……今晚凌晨就有一班。
可春节档的机票实在太贵,即便是凌晨档,经济舱也要一千两百块钱。
他退出机票界面,转而去搜索火车班次,又对电话问道:“你……要在凉城待多久?”
“还有好几天。”沈抱山语气有些遗憾,“不过……过了初九我就回来。”
“唔……”李迟舒有些心不在焉,“初九。”
他的目光在火车票界面快速浏览着——从禾川到凉城的火车硬座只要两百块钱,最近的一班是明天上午六点,只不过车程比较久,要整整二十三个小时。
李迟舒算了算,坐最近一班火车,只要初七就能赶到凉城。
他买了票,退出购票界面,跟火锅店的领班经理请了后面四天的假。
次日凌晨三点,李迟舒从床上起来收拾行李。
并非是他特意要起早,只是想到即将坐车去凉城找沈抱山,他就睡不着。
说是收拾行李,除了贴身衣物,李迟舒压根找不到收拾的东西。
外面天色漆黑,他的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吊灯,李迟舒漫无目的地在房间来回踱步,最后决定把沈抱山的大衣带走——他已经把它在自己身边留了一个月,总该还回去了。
早上五点半,李迟舒背着他那个偌大的旧书包,包里装着用家里最好的口袋层层装好的一件羊绒大衣和他的一些贴身用品,正要离开家门时,他站在门口,停留了几秒,忽然转身回到卧室,从卧室最里层翻出一件非常干净的白色毛衣。
李迟舒蹲在衣柜前,将毛衣放在腿上抚摸了几下,又小心叠好,放进书包,快步离开家门前往禾川火车站。
一天后的凌晨,睡眼惺忪的李迟舒在刺骨的寒风中下了火车,于苍凉的夜色之下抵达凉城老火车站。
他缓慢挪动有些坐麻的双腿走向火车站口,在站前逼仄脏乱的广场上徘徊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一辆卖早餐的小推车前。
李迟舒要了一个鸡蛋,一截煮玉米,正要付钱时瞥见旁边用塑料杯装好的热豆浆,他犹豫了一下,喉结滑动,把手里的玉米换成豆浆后付了钱。
凉城的气候严寒干燥,李迟舒在公交站台下狼吞虎咽吃完了鸡蛋和豆浆,天才蒙蒙亮。
李迟舒举目四顾,并不想太早打扰沈抱山睡觉,正茫然不知去哪儿时,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往自己身上嗅了嗅。
嗅完,他拿出手机搜索了附近最便宜的宾馆,步行过去之后开了一个小时的钟点房。
房里没有暖气,李迟舒到了房间拿出自己放在包里的洗漱用品,径直去卫生间从头到脚洗了个并不很暖和的温水澡,出来后换上那件干净的白色毛衣,又木然地坐在窗边等到彻底天亮。
八点,他的闹钟响了。
李迟舒关闭闹钟,点开和沈抱山的聊天界面,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到凉城了,你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