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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成亲一事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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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淮宁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的,她眯着眼看了一眼窗户,阳光透过窗纸照了进来。周淮宁舍不得从被窝里出来,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小姐醒了吗?”屋外传来周夫人急切的声音。
“还没。”回话的是周淮宁从舒州带回的山匪家属中的一个,是个伶俐能干的,回来的路上多是她照顾同行的老人,所以周淮宁对此人印象深刻,她记得这人好像叫汤岭竹。
犹豫了片刻,周夫人还是抬首敲响了房门。周淮宁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不得不起身下了床。
“娘。”周淮宁打开门,将周母请了进来。见周母蹙着眉,一脸焦急,她开口问道:“何事这么着急?”
“来了几位媒人,上门提亲。”周母急道,汀州原知州被抓,周家冤屈被洗刷,家财被官府退还后,便有不少人前来打听。一来打听周家是否背后有什么势力,竟然能让原知州落马。二来打听这家的儿女是否婚嫁,试图攀上周家这门亲戚。
周淮宁换好衣服,随周母来到前厅。周父正在厅中接待媒人,周母将周淮宁安置在屏风后面,自己则移步到周父身边。
透过屏风,周淮宁看到前厅站满了人,前院堆满了礼物,周宅一时间人声鼎沸,吵得周淮宁都听不清前厅的人在说什么。
恰在这时,周淮安也走了过来,看到了坐在屏风旁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周淮宁。
周淮安走了过去,在周淮宁对面坐了下来,同她一起偷听。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周宅管家大声嚷了好几遍,才总算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先,我先。”一个媒人一个箭步蹿上前,“我是替城西郑家的二公子说媒的,郑家可是咱们汀州有名的书香门第,郑二公子是秀才,和周小姐堪称良配。”
听完这媒人的话,周淮宁忍不住撇了撇嘴,秀才怎么了,周淮安还是举人呢。
周父微微蹙眉,他记得这位郑二公子,虽说出身书香门第却是个整日流连烟花之地的,他怎么会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人。
见周父脸色不善,媒人尴尬地咳嗽两声,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接二连三又有媒人站了出来,有给周淮宁说媒的,也有给周淮安说媒的。周父周母向来尊重儿女的想法,见屏风后的周淮宁和周淮安毫无反应,便含含糊糊的回应着,几个媒人见二人如此反应,只好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可有心仪的姑娘?”周淮宁抬起头看向周淮安,周淮安长相着实出众,是那种姑娘家见了都会脸红的俊美,加上身上有功名,来说亲的不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有几位姑娘的名字和家世一说出来,周父周母都忍不住动容,可周淮安却无动于衷。
周淮安摇摇头:“先前是为了考功名,后来又因家中变故,我来不及考虑这些,哪里会有心仪的姑娘。”
周淮宁点点头,表示认同,下一秒却有一种想要将周煊也介绍给他的冲动。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周煊也在何处,也不知道她是否和自己一样穿越到了年轻小姑娘身上。
一连好几个媒人铩羽而归,后面的媒人不禁有些丧气,可她们是收钱办事的,只能硬着头皮替雇主说亲。
周淮宁听得实在没意思,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鄙人姓文,是昭王府的管家,从京城而来,替昭王殿下说媒,我家殿下想要纳周小姐为侧妃。”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朝前厅扔了枚炸药,将所有人“炸”得愣在了原地,就连原本犯困的周淮宁都瞪大了双眼。
“什么?”周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袭藏青色衣衫,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让人一看便觉得不愧是王府出来的。
“这些是我们王爷送的见面礼。”说着,那人指了指院中最大的两个箱子。
闻言,其他媒人纷纷说着“改日登门”“告辞”之类的话,然后飞快地带着礼物离开了周宅,原本人满为患的前厅只留下这位昭王管家和另外一位尚未打退堂鼓的媒人。
“这...这...小女无才无貌,实在是配不上王爷...”周父结结巴巴道,实在是想不到远在京城的昭王是怎么看上自家女儿的。
屏风后的周淮宁已经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周淮安“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准备往前厅走,虽不知该如何拒绝昭王的管家,但他无法置之不理,总归是要去回绝此事的。
“周老爷、周夫人,实不相瞒,我家公子已和周小姐早就互生情愫、私定终身,我此番就是替我家公子来说亲的。”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媒人突然走了出来,这媒人是个微胖的妇人,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
“你家公子是?”周父疑惑道,同时又有一种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让自家女儿进王府为妾,所以眼下不论是谁,只要不是王爷对他而言都是更好的选择。
“我家公子是漳州徐家的三少爷。”那媒人张嘴说道,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我们徐家也是经商的,我们徐三公子,无论是样貌品性还家世都与周小姐极为般配。”
周父面上一喜,笑了开来,这徐三公子与周淮安是同窗,他是见过的,相貌才学都很是出众,眼下人家上门求娶,正好可以挡一挡这位昭王府的管家。
“文管家,你看这...小女这已有了意中人...”不等周父说完,一个人从后院疾步而出,从周淮宁身边擦肩而过,朗声道:“且慢,事关周小姐名声的事怎可乱说?”
周淮宁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往前厅看去,只看到顾辞义正言辞地盯着那媒人:“周小姐何时与徐三公子私定终生了?这等损害周小姐名声的话怎可胡说八道。”
周父瞪大眼看着顾辞,顿时觉得此人是来添乱的,他张了张嘴,正想开口阻止,却被周母拦了下来。周母轻轻摇了摇头,拉着周父坐了回去。
那媒人愣了愣神,下意识地朝文管家处看去。文管家皱了皱眉,一脸不解,显然是对顾辞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
“我一路护着周小姐从南阳回到汀州,这一路上我们二人谈笑风生、意气相投,要说互生情愫那也是我和周小姐互生情愫,跟徐三公子有什么关系?尽管我们二人一见如故,但我们从未做个过半点逾矩之事,成亲一事讲究你情我愿,你这媒人一上来就说周小姐和徐三公子私定终身,存心坏周小姐的名声,可恶得很。”顾辞像连珠炮一般,大气都不换地冲着那媒人说道,也不等媒人张口辩驳几句,便唤来了贾裁和万冠。
“你俩还不把这居心不良的恶婆子轰出去,也不知徐家人从哪里找来的媒婆,竟这等坏心肠。”在顾辞骂骂咧咧声中,贾裁和万冠将那媒人架起来扔到了周宅外。
此时周宅门口站着不少看戏之人,他们将顾辞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见那媒人被丢出来,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料理完那位媒人,顾辞又扭头看向文管家。他朝文管家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换了一副客气恭敬的模样:“文管家,我姓顾,是泗州顾家的,现任福建路监察使,我听过昭王殿下的贤名,想来殿下是不会干强抢民女这等污糟事的,对吧。”
这番话说得文管家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可是听说过顾辞的,前段时间福建路安抚使黄聪就是因为强抢民女一事被顾辞给办了,眼下他可不敢再有所行动,只能命人抬走礼物,随后负气离开了。
待人都走光,顾辞这才回过身,朝周父周母拜了拜:“事发突然,晚辈实在来不及多想,只能用这些话应付着,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那你的意思是刚刚你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周父急道,生怕顾辞是为了帮他们排忧解难,而并非针对自家女儿有意思,倘若真是如此,待顾辞走后昭王岂不是会杀个回马枪。
顾辞抬头,正巧看到倚着屏风而立的周淮宁,她眉眼带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顾辞仿佛看到昨夜月色下的她,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眉眼间,将她的聪慧、敏感以及温润照的如同涓涓流水一般。
片刻之前,他还在房间休息,听到易方来报,说有许多媒人登门求娶周淮宁,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压不下去的烦闷,接下来便是本能地夺门而出。
还未走到前厅,他便听到那句“替昭王殿下说媒”,这句话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她断不可能嫁给昭王做侧妃,令他感到奇怪的却是昭王为何要求娶周淮宁,昭王打得到底是什么算盘。
不等他细想,他便听到那媒人说周淮宁与徐三公子私定终身。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到了前厅。
眼下,再看到周淮宁时,他感到一瞬间的迷茫,随之而来的却是愈发清晰开阔的思绪。
“我刚刚说的话也不都是假话。”顾辞肯定地说道,“我和周小姐意气相投、一见如故,我对她...我心悦于她,只是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所以还未来得及开口提亲,只要她同意,我愿意娶她,明媒正娶。”
屏风旁的周淮宁微微一愣,她看向顾辞,他表情诚恳、言辞凿凿,一字一句不像作伪,她竟一时间分不清楚他这番话到底是权宜之计还是发自肺腑。
在文管家从周宅出来的同一时刻,远在京城昭王府的昭王殿下正端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着字,他的字工整端正,甚至有些秀气。昭王府的婢女正站在书桌旁为他研墨,墨条与砚摩擦出“簌簌”的声音,有节奏又令人心安。
只听“噗啦啦”一生,一直灰羽的鸽子落在了窗沿上,鸽子发出“咕咕”声,似乎在提醒屋内的人。
婢女放下手中的墨条,走到窗边,一把抓住了鸽子,从鸽子腿上取下了一封信。她步履很轻,从书桌走到窗边这段距离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待昭王放下手中的笔,她才将取下的信递了上去,全程不发一言,连呼吸都很轻。
昭王展开那封小小的信,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了开来:“张天师那边都已安排妥当,潞州知州的千金已经回了家,不久之后康家便会上门迎娶,让人父女团聚,又给人安排了一门好婚事,你说你们家王爷我算不算是积德行善。”
婢女跪倒在地,轻声回道:“殿下向来心善。”
昭王面容带笑,似乎很高兴,他将婢女扶了起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就喜欢你说实话。”
“算起来,文管家应该也已到地方了。”昭王说道,“想来过几日就会有好消息。成全一对佳偶,你说我是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婢女微微一笑,好看的杏眼似星星一般闪着:“何止功德一件,以殿下的贤德,堪称功德圆满。”
闻言,昭王喜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心情愉悦地将婢女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