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灭族 遭受病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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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病房纱帘染成血琥珀色，消毒水气息里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凌盯着天花板细密的裂纹，耳畔还回荡着赤丸濒死的呜咽。
被石化的爪尖在阳光下崩解成沙的瞬间，犬冢牙眼中映出的不是仇恨，而是面对天灾般的绝望战栗。
…误伤同学…
…怪物…
大量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感到头疼欲裂，不自觉地用手扶额。
输液管在腕间蛇鳞上刮出刺耳声响。那些灰白色的鳞片正在吞噬止痛药，他能感觉到细胞在石化与重生间发出细碎的悲鸣。
“醒了？”银发忍者坐在病床边，露在面罩外的右眼布满血丝，袖口残留着未洗净的焦油味——那是焚烧大批尸体时才会沾染的气息。
“…嗯。”凌点了点头。
卡卡西看起来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小鬼，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情，你的这双眼睛，”说着指了指他用绷带遮住的眼睛：里面隐隐约约渗出血来，绷带看起来崭新无比，显然是经过更换的。
男人见他心不在焉，咳了咳嗽提醒他注意过来，“你的这双眼睛，很危险。”
银发上忍突然俯身，带着雷遁特有的臭氧气息：“知道昨夜有多少暗部因你丧命吗？十几人，甚至更多。”
他指尖划过少年颈间青玉勾玉，“经过高层决定，你将受到我，也就是旗木卡卡西。指导你好好使用这双眼睛。否则，你很可能酿成大祸。”
卡卡西说完叹了口气，一副解放了的神色。
凌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点点头以示同意。
“好了，探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训练。学校暂时不用上了。”上忍潇洒地走了，走前丢下这一句话。
“对了…”犬冢牙同学和赤丸还好吗…？
凌本想提问的话被咽了回去。
虽然医生和卡卡西都反复叮嘱让他待在病房中安养，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应该回去。
至少是为了瑠璃姐姐。
白发少年奔跑在屋檐上，脖间的青色勾玉随着动作舞动。
在前不久，他在一群护士中钻了出去，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夜色渐深，木叶村里只有稀稀疏疏的亮光，蛇首族地里依旧闪烁着光芒。
小孩焦急地赶到族地门口，神社中传来男人的严厉呵斥和女人的幽咽声。
他只看见神社中央的女人被反缚双手跪在地上，素白的和服浸透了血。
蛇首瑠璃仰起头，凌乱的白发间露出一双温柔到近乎悲悯的眼睛——那是凌记忆中最后的暖色。
“叛徒就该被处刑。”家主的刀尖抵上她的咽喉，“为了一个怪物，你竟敢违逆全族？”
“…他不是怪物。”瑠璃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樱瓣，“他是姐姐赌上性命也要诞下的孩子啊……”
刀光划破雨幕的刹那，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剧痛从眼底炸开，仿佛有千万条毒蛇撕咬着颅骨。
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扭曲，神社的烛火晕成惨绿的磷光，族人们的狞笑与尖叫在耳鸣中化作尖锐的蜂鸣。
他看见瑠璃的脖颈溅出血线，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地抓向眼眶——
凌的视野被血色染透。
“住手！！！”
嘶吼声裹挟着风暴席卷祠堂。
灰白的鳞片自凌的脸颊疯狂蔓延，竖瞳如熔化的血液般炽亮。
最先举刀的男人僵在原地，指尖一寸寸化作碎石剥落。
“美杜莎……是美杜莎之眼！”尖叫声中，凌踉跄着扑向瑠璃逐渐冰冷的躯体。
瑠璃扯了扯嘴角，哑声说道：“小凌，你要活下去…请代替我仰望樱花…”
瑠璃的喉咙里卡着半句习惯性的安慰，纤细的指尖还保持着先前的拥抱姿势。
可下一秒，她原本光滑的肌肤开始龟裂，灰白的石纹如蛇群般涌动，从四肢逐渐爬向中央。
“怪物！”二长老提起刀刃，即将戳进他的脊背。干枯瘦弱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灾厄的——”
喀拉。
老人的咒詈凝固在石化的唇齿间，凌听见自己的内心在哀嚎，似乎在阻止自己的失控行为。
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他要杀死所有害死瑠璃姐姐的人。
“停下……快停下啊！怪物！”
族人们的嚎叫仍在继续。
三秒。只需三秒——母亲曾告诫他，美杜莎的凝视是“连神明都能亵渎的罪孽”。而现在，他眼睁睁看着神社的梁柱、地板的纹路、甚至空中飘落的樱花，全都化作腐朽的石膏。
石化的诅咒在血脉中沸腾，他颤抖着捧起女人残存温度的脸，血泪混着雨水砸在她的眉心。
“你说过要带我吃三色丸子的……”他死死攥住她逐渐僵硬的衣袖，嘴角却扯出扭曲的笑，“…现在，我让他们永远陪着你。”
当寂静最终降临，凌跪在满地碎石中，用颤抖的手去触碰瑠璃石化后的脸。
“对不起……”
他的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石像表面渗出漆黑的黏液，像眼泪，又像血。
祠堂外，宇智波花祭的写轮眼在暗处无声流转。
幻术的红光笼罩男孩的刹那，凌听见一声叹息穿透血雨：“睡吧，等醒来时……你只需记住仇恨。”
那一夜，蛇首家族的祠堂化作灰白的石冢。
而唯一幸存者凌却一无所知。
他在扭曲的视野中逐渐失去了意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很美好，很幸福。
他和瑠璃姐，还有妈妈和爸爸，四个人幸福地在一起。
梦中的画面如美丽的肥皂泡一样脆弱，转瞬即逝。
他的意识逐渐清醒，
视网膜上的噪点如退潮般消散，斑驳的霉斑在苍白的天花板上显露出原本的纹路。光束从百叶窗缝隙里斜切而入，悬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翻滚，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雪粒。凌盯着其中一片落在鼻尖的碎光，皮肤传递的只有医疗器械的冰冷触感——明明沐浴在盛夏正午的日照里，骨髓深处却渗出寒冬枯井般的湿冷。
…又在病房里。
银发上忍焦虑地扶着额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你醒了啊。”上忍露在护额外的那只眼睛更加疲惫，眼下有无法遮盖住的黑眼圈，眼球中充满血丝，疲劳不堪。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卡卡西声音里隐藏着怒意。
凌在大脑里寻找了一阵，声音止不住颤抖：“…我、我杀了瑠璃姐姐，还有、组长奶奶…”
男人无奈地补充：“你还杀了在场的所有蛇首族人。”
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道：“鉴于你未成年，加之血迹限界的不可控性，木叶高层不会给你任何处罚。但是，你今后这几个月，暂时跟着我，忍者学校会继续挂着你的学籍。”
“…好。”凌有些讶异，他没想到木叶对他会那么宽容，他本以为是会被处罚亦或者被逐出村子。
卡卡西扫了一眼凌，纤长的手指翻开亲热天堂，又变成了平日里的懒散大叔。
“嘛，时间也不晚了。你这几天先养好病，再来找我。”
凌回头一看，上忍已经消失不见了。
凌无聊地用手指玩弄着项链的绿色勾玉，在日光的照射下竟隐隐约约地泛出绿光。
脑中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身形窈窕，白发落至腰间，正是蛇首瑠璃。
“…姐姐。”凌呢喃道。
“小朋友，你在说什么呢？”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心里的美好景象，就像一粒石子敲碎水面的平静。
这位女子身穿白色大褂，头戴木叶护额，神色温柔，看来是木叶医院的医疗忍者。
“小弟弟，这个是药，一日口服三次。然后这个是旗木先生给你的东西。”
医生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了他，看包装是他最喜欢的三色丸子，隐隐约约地飘出属于三色丸子的飘香。
袋子上贴着一个便签，用清秀的字体写着“PS：你瑠璃姐姐的衣冠冢在南贺川西岸的樱树下，等查克拉稳定了带丸子去看看吧。以及，犬冢牙和赤丸并无大事，他们两休息了两天便好了。——吊车尾前辈留。”
凌看见便签便吁出了一口气，喜悦地拿起三色丸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灭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