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你死了就别来扒拉我》四霓nii

39、39.过往真相 冰山一角

　　“刚才，希西塔夫人和我对上视线了……”门刚被关上，淮叶安没有丝毫拖拉，她对身后的【淮祈阮】有些沉重地说着，“而就是那一秒，她像是恢复了理智，嘴一张张地死盯着我。我总感觉，她是想对我说些什么。”

　　【淮祈阮】静静地看着身前的人的背影，心里却满是惊喜。淮叶安如今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思考速度，比起从前，冷静成熟了不少。这种成长，是在这残酷的生存游戏里，必要的进步。

　　“呵呵……这样啊……”【淮祈阮】满意地笑了笑，“所以，你跟我说这件事 ，应该是有什么计划了吧？”

　　只见淮叶安浑身一怔，周遭的空气和二人的沉默，一同陷入了冷寂。

　　“……看来是我猜错了呢。”

　　【淮祈阮】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她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去调侃淮叶安了。自从来到这里后，她能感受到从身体最深处散发的疲惫，情绪稍微被牵动些，影响就会加深。

　　离开属于自己的领地后，精力便一天不如一天了。这也让【淮祈阮】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的话……只怕凶多吉少了。

　　【淮祈阮】刚想开口与淮叶安商量，却被对方抢先一步说道。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计划……总之，我想私下去见希西塔夫人一面，总觉得……非见不可。”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淮祈阮】，“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找一个机会问问小白吧。”

　　【淮祈阮】直视着淮叶安，与平静的语气不同，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双肩微耸两手攥紧。可即便是这样，即便还是害怕着所谓未知，但她愿意自己迈步，自己思考，也算是好事一桩。

　　“好，我会帮你问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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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没有想过到最后，居然是我独自一人去这种事情啊……”

　　在淮叶安前头，一位童官带领着她走向希西塔夫人的病房。一路上她都紧张不已，就算是吐槽，也只敢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悄悄抱怨。

　　【淮祈阮】在那天答应下来后，本想着近些日子找个借口，看看能不能找到看望希西塔的机会。可就在第二天，小白派人来传达，说是希西塔夫人在神志清醒的片刻，开口就说要见那天自己被抬上担架后，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孩。

　　据那位童官解释，希西塔夫人大部分时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就算稍微扯回点理智，嘴里也一直叨叨着要见一个人。说是有两个长相十分相似的女性，她要见的，是那个看起来怯懦沉重一些的。

　　也正是这个信息，小白马上便知道她口中的女性是谁了。

　　只不过，那位夫人特别强调过，只允许女孩一人来见，不然就用绝食威胁。

　　自己白白找上门的机会，没有去拒绝的理由。可内心的忐忑，并不会就此轻易消散，更何况即将单独面对的，是一位患有精神疾病的陌生人。

　　虽然童官有提前打过强心剂，说是为了日常护理的双方安全，希西塔夫人是被束缚在病床上的。可没想到，这些话更加加重了淮叶安心里的恐惧，她没想到希西塔夫人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要和这种人在房间里单独相处，心理负担实在是太大了。

　　“齐安小姐，我们到了，就是这间病房。”童官轻声提醒道。

　　淮叶安强作镇定，拼尽全力压下即将从唇齿间挤出的颤声，“好的，谢谢你……”

　　在童官的示意下，淮叶安轻轻地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

　　在来到这片区域时，淮叶安便注意到这里异常的安静，像是无人之地一般安静，在空旷的走廊内，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似的。病房内也是如此，没有她想象的，有那可怕扭曲的呜咽或尖叫声。

　　希西塔夫人身着病房，吊着点滴，平静地躺在床上，双脚双手都被束缚带绑着，看起来只能小范围地抬手动脚。要不是她的胸膛还在微弱地上下起伏着，淮叶安都要怀疑眼前的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那个……希西塔夫人……”

　　淮叶安声音极其轻柔地试探叫着，可希西塔夫人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复，她认为是自己说得太小声。见状，淮叶安偷偷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向病床，试图靠得更近些，这样对方才能听得更清楚。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突然希西塔忽然开口，

　　“……你来了，坐旁边吧。”

　　嘶哑的声音便把淮叶安吓了一跳，可对方的语气十分平缓，很显然，现在正处于稳定的时期，这叫她松了口气、

　　听从希西塔夫人的话，淮叶安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坐下，她看着依旧紧闭着双眼的妇人，轻声说道：“希西塔夫人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淮……我叫齐安，是您要找的人。”

　　听见齐安这个名字，希西塔夫人这才缓缓睁开眼，只不过她没有看向淮叶安，而是虚无地盯着天花板。

　　“齐安……齐聚平安……真是个好名字啊。”

　　希西塔夫人浓郁的悲伤，侵染了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她的肤色苍白，身形消瘦。好似稍不注意，下一秒就要消散一般脆弱。

　　淮叶安自然知道她希西塔夫人联想到了什么，所以并未出声接话，而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能见到我的孩子，能成长为你这样的年纪，那该有多好……”

　　“……夫人……”

　　压抑的气氛让淮叶安有些无措，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只不过她觉得，就算安抚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希西塔夫人的自我与灵魂，或许早就跟随家人们一起去向远方了，留下的只有脆弱不已的空壳，内里是无尽虚无，已经没有被拯救的可能性了。

　　这点，淮叶安莫名能理解。

　　无法被爱滋润填满的、破了洞的容器，可悲可笑的无法被拯救的人生。

　　“孩子，请你一定要成功……请让我……彻底解脱吧……”希西塔夫人突然开始说着，让淮叶安一头雾水的话，可她又无比虔诚，“让我……去到我家人身边，不再困在这无间地狱……！”

　　淮叶安被这番话吓得不轻，她急忙摆手拒绝着。

　　“您……您在说些什么啊？！”

　　本以为是希西塔夫人的疯病又犯了，不然又怎么会说出这种，像是自己恳求杀掉她的话。

　　可当淮叶安看向那张失去血色、脸颊凹陷的脸时，希西塔夫人神色平静，眼眶蕴含着丝丝泪水。她没有拼命挣扎，也没有大吵大闹，就只是看着上方，像是要穿透房顶一般，看着不知在何处，又极度渴望的归属。

　　“……希西塔夫人？”

　　淮叶安停下想要去找门外童官求助的步伐，她来到病床边，站在了希西塔夫人身边。

　　“您是想说什么？”

　　莫名地，从心底窜起的不安，耳中已然能听见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淮叶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位夫人的奇怪之处。在其他人口中，被神明庇佑的「神圣之地」，在她口中却成了「无间地狱」。

　　“那个来自地狱的恶魔……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希西塔夫人字里行间都带着无尽憎恶，声音虚弱地颤抖着，“丑陋的乌托邦，被恶魔蛊惑的人们，被诺亚困在这里的……无法安息的灵魂们……”

　　淮叶安屏住了呼吸，她震惊到捂住了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希西塔夫人知道自己身处何种状况？

　　而接下来她说的话，更加证实了淮叶安的猜想是对的。

　　“这一切都是阴谋啊……是诺亚的自私、是他的贪婪！那个永远不知满足的、根本不配为人的怪物！”

　　希西塔夫人情绪愈发激动，摆动的四肢拉扯着束缚带，就连病床也连带着震出了声。见状，淮叶安立马上前安抚着，她双手握住希西塔夫人悬在半空，不断颤抖着的手。

　　“希西塔夫人！冷静一下！”淮叶安感到自己手中双手十分冰凉，在焦急地呼喊中越握越紧，希望能借此传递给对方一丝温暖，“……希西塔夫人，我能理解你在说什么，想必你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固执地想要见我。”

　　“所以……拜托了，请冷静下来。外面有教堂的人守着，如果闹出大动静，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希西塔夫人在听到后，黯淡无光的瞳孔渐渐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那只手紧紧回握着淮叶安。

　　“……齐安小姐！”

　　见希西塔终于恢复了点精神，眼神也终于看向自己，淮叶安松了口气，但也片刻不敢耽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回光的瞳孔，蓄在眼角泪水也终于流淌了下来，希西塔夫人的声音极具悲痛地、愤怒地继续控诉着她口中的恶魔。

　　“小镇的大家，不但因为诺亚那永远填不满的欲望，以十分痛苦的方式死去了。然而，他就算是亲手造成这样的悲剧后，也不肯放过我们！还在和从前一样，欺骗着本一直信任他的，小镇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