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老婆死了 ...
-
庆历年秋,棋局暂歇,磨刀石死,棋局中行规亦复。一杯毒酒了人往往,秋风吹的悲吹的凄,吹倒了华年皇子李承泽,二皇子机关算尽,智谋无双,却落得个草草埋尸不入皇陵的结局。
这京都真当吃人不吐骨头。
雨落的大打在范闲脸上,冷的人一哆嗦,心颤颤。深夜寒霜入体,浸湿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范闲。
他没到范府,却停在了二皇子府,府内早已人走茶凉,李承泽原就不喜人,府里常静,此刻更空寂的难言。
他想起那人当初笑着喊他“有空,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范闲望着天,他突然无由头的愿今天天空不作美,无月无星,潦空一片。秋风依旧打着树梢,用力又无声。
府门大封,范闲翻了进去,窗未关,风吹的秋千摇晃,嘎吱的响起来,他扶稳了秋千,依在上面。
这秋千太小,又或是那人身子过于单薄,小的不敢让人想象之前那人是怎么缩在上面的。
也对,那家伙总是像幼童不着鞋,饮食又随心,身体能好到哪儿去。
李承泽对人总是一套虚伪的羞羞的笑,他想起棋局停之前,同样是这么冷的秋夜,他也在府里。
一灯如豆只映出二人神情。
李承泽仍是那般笑着问他“小范大人真勇敢来谋逆罪人的府里也不怕被牵连”
桌上有着半盘葡萄,一杯茶,还有一局棋
李承泽无意的指了指局上被逼在死路上的一颗黑棋问“小范大人,觉得这颗棋子几时被吞呢”
范闲望着他的眉眼细瞧着,没说话,只是将那棋握在了手里。握的很紧,仿佛松不开般。
那人了然一笑,一身红锦衣艳的夺目,挥了挥袖子道“看来小范大人想要吞了这颗棋子,那就如小范大人所愿。”
棋被吞,李承泽这颗棋不再出现在京都。
一杯酒入喉,李承泽看着窗纸上范闲的背影砸吧了一下嘴。
苦,真苦。
血水从身体各处流了出来,分不清是血还是泪,哦,小范大人又骗他。说好死的体面呢。
他用手轻抹了下脸,一手的血,罢了,了了一世十几载,没有过深眠,他床头的这把刀抬着他的脖颈终于下了手。
只可惜红楼这本书他依旧没有读完。
范闲摸索着桌案上的红楼,其实服里的东西早就被那些官兵搜翻了个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何留了本红楼。
还好有本红楼,可惜只有红楼。
范闲偷偷将这本红楼塞进怀里,连同胸口藏着的那枚棋。他本该走了,回范府。但此刻却累的不想动听着外面的雨,靠在桌边,他不困,却又认为自己已经在梦里了,不然雨怎么会下进屋里。
哦,那是泪。
为什么哭,范闲自己都不明白,只是又想起那人在死前会不会也在哭。
大概不会。李承泽怎么会哭呢。
泪水打湿了胸口,打湿了衣襟下的红楼,连同浸湿那枚棋子。
范闲发起了高烧,等他醒来时,嗓子干的说不出话,王启年和婉儿都在一旁,他已经从二皇子府来到了范府。王启年在一旁念叨着“大人您怎么去二皇子府里了?这被人发现还了得大晚上的我找你那么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好了,范闲醒了就先让他休息吧。”林婉儿在一旁堵住了王启年的嘴,将刚熬好的药递给范闲。
“我烧了多久”范闲在一边问,又一边摸索身上的红楼和那枚棋,发现胸口空空如也,猛的就要下床找。
婉儿看他这样子,会心明白的,将桌上从衣服里翻出来的红楼和那枚旗拿给了范闲。
“给,在找这个吧”
“你那么珍贵的东西也不知道小心点儿,这书皮皱的被雨水泡过了吧”林婉儿看着泡皱的书皮嘟囔着,书皮上深一块浅一块的,破旧的像从雨地里捡到的一本书。
但那不是雨,是泪,只有范闲知道。
“大神您赶快收拾收拾,陛下正在宫里等着您呢”王启年大声嚷嚷,范闲足足睡了三天,宫里那位次次传人都无果,刚又宣人传了一遍,听闻小范大人醒了,让速速入宫面圣。
范闲知道一局棋,三人立,他,太子,李承泽。
现如今少了一枚就会出现新的一枚,但在出现之前的休整时间里,庆帝必然会打击剩下的两位,只谋其内心如何是想。
而这么心急的传唤,必是知道自己在二皇子宫里那一晚,所以才会让自己入宫面圣,因为老东西急了,他想知道现如今究竟是将三个权打掉一个,还是两个权打掉一方权的一半。
他想知道李承泽与范闲是同并还是对立。
范闲又稍微整沐,就和王启年共同入宫了,领头的传旨公公将他带入殿,便同王启年一同消失,整个大殿只剩他和庆帝。
庆帝抿了口茶,抬眼望向他关怀道“听说你最近病了,这秋多寒,范闲,你可莫沾上了些什么寒气,坏了自己。”
这是在敲打他,范闲知道庆帝是在提醒他别沾上了李承泽。他勾唇一笑道“大庆的天冷,无论什么时候寒气都在,臣是常年病着,治根不治本。”
“是吗,病久了人的身体不行,人也就倒了”庆帝淡淡言道。
庆帝将最后一口茶饮完,看着台下弯腰的青年,自己这枚挑选的棋子显然已不在自己的把握控制之内。
庆帝从不认为自己对这些个儿子有多少疼惜关怀他可惜的不过是被青年一步步抽走的权力。
二人默不堪言,范闲最先打破寂静“放心,臣身体硬的很,寒气而已,不足挂齿”
“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千万别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茶杯四分五裂,庆帝咬牙“范闲你是在威胁朕吗?还是说区区的一个李承泽,你放心保得住,你范闲不怕。”
“臣不敢。”
茶水溅在他的衣角上湿了一片,庆帝在台上来回踱步他也不愿此刻与这位大庆出来的年少权臣撕破脸皮。正寻个台阶下,却听见台下范闲哑声道。
“臣当然不敢,臣也没有保住他,不是吗”
良久,庆帝叹气一声,揉了揉眼角,停止了这场不见血的争斗。
“承泽是朕的孩子,他的命从生时就定好了。”庆帝喃喃道,范闲清楚,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脸上一片凉,范闲才发现泪水早已划过脸颊,没入了脖颈。
怎么又哭了?李承泽如果还在定会笑话他说小凡大人怎么还会哭,像个孩童一般。
殿外王启年看见他出来,着急忙慌的迎上去,上下都看了个遍,松了口气。
“大人,你可吓死我了,刚店内那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范闲没说话,摆摆手,不理会王启年的叨叨,只在走前又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殿。
二人打道回了范府,大堂内柳姨娘和范建都在,几个月前去江南做生意的范思辙也回来了。
“哥,我跟你说…”范思辙一条件范闲就抱着他那算盘跑了过来。
去江南的这数月他在南边开了不少数据每个书局都收益良好顺带的还带动了店里那些点心茶水的销售,原想着到入了冬再回来也不迟,可他爹却叫他抓紧赶回来,听说这京都要变天了。
“啧,怎么还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去江南那边都学了些什么”
柳姨娘看得出来范闲此刻心情低落,连拉着身边的兔崽子开口训道。
“哎呀,娘,你压根…不知道书局的生意…有多好…”声音越说越小,范思辙总觉得身后凉凉的,果然是他在一直盯着他。
“你先下去”范建开口道“范闲你留下随我到书房”
书房内范建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而后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范闲,人的手里权力越大,他的心就越大,心宽了是好事儿但是在这局棋盘上可不见得有益处。”
京都任谁都明白,这些年小范大人在朝上不说一手遮天,但也是威名四方啊。
“李承泽的死有利有害,你不必一味去看害处,这棋局上只剩你和太子相信明年的今天,李承平就该入局了…爹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回去思量吧”
范建对范闲向来放心,可到如今局面,陛下又吃了他那么大的火气,今后必定要打压范闲的自己不嘱咐几句怎么能行。
在棋局上失去李承泽有害有利,但对于他范闲来说可谓百害无一利…
回到屋内,范闲躺在床上,眼睛无神的盯着桌岸上的红楼,直到眼角泛酸的睁不开。
他感觉自己又发烧了,这场寒风没把小范大人从棋局上吹倒,但似乎真吹伤了身子。
高烧中人应当是不清醒的,范闲被烧的嘴皮干裂,嗓子发不出声,范若若一直在旁守着端茶递药,床上的人却怎么都不清醒,偶然睁开眼也只是看两眼,傻笑几声又合上了。
范若若在一旁吓得不轻,以为人傻了。
范思辙偏说是药不对又不知从哪找来的偏方,非要试试说包治百病,但都被范若若的给拦下了。
过往的所有如走马观灯在范闲脑子里演习,所有的一切,包括李承泽,在这场病里都出现在了梦里。
好梦,是好梦。
范闲喃喃道。
梦里那人和自己面对面,幽幽道“我不怕死”
红色的衣袖随风和动作飘动,他总爱穿些艳丽的颜色,但范闲从不觉得招摇,只认为衬的他漂亮的过分。
“那你可真勇敢”
错了,自己不想这样说,可梦里又如同一切都制定好了,没有改变的机会,如一根线只能顺直向下走。
无法,范闲只好认真看他的眉眼笑容,一行一动,想记住,怕忘记。
如果可以,他想说。
“我保你不死”
那人勾唇一笑,发丝在光下摇动,而后转身向前走时,衣摆飘在后面,如山凌浮云,抓不住。
“李承泽”他喊的肺都震的痛,但前头那人却如同没听见,他想追上去,抓住那衣袖,牢牢把在手里,但脚下千斤重,只能停步。
光漏着倩影,李承泽回眸浅笑,可很快天就黑的突然月光也无色,云静静泻在那里。
他看见李承泽仍浅笑,但脸上都是血,发丝凌乱玉观歪斜,外衫滑到肩头,血水从眼角滑落,悲泣的问“小范大人,你保不住我…你骗我”
眼前人如浮云,消散抓不住,一片云都不留。
饭前看向自己的脚抬不开地上一滩血,吞咽了他的脚,像鲜红的沼泽。
谁的血,他不怕是别人的,他怕是李承泽的血。
他流了这么多血吗。
疼吗?李承泽会不会疼。
我怕他疼。
那是什么毒,有什么副作用,为什么没人拦着李承泽。
他又想为什么棋局非要李承泽死。
没了庆帝,没了京都,没了这盘沾血的棋局,李承泽会不会活着。
我想要他活。
平均每章都会在4000字左右,后期的小范大人会特别疯,这是连载文章,大概会10万字左右,全文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