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都在觊觎我的腺体》木沅木

9、第 9 章 明明满身狼

　　陆铭沧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纪栩面前站定：“你的学籍信息显示你是Alpha。”
　　纪栩点头：“是的。”
　　“既然是Alpha，训练强度不可能和他们一样简单，”陆铭沧说，“以后，你每天都要留下来加练，别人能休息，你不能休息。”

　　方其急了，张嘴就要说：“教官，他不是——”
　　他想说纪栩的腺体里没有信息素，算不上真正的分化者。但这话当着纪栩的面说出来，跟往人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

　　经过一个上午的相处，方其和其他机甲2班的学生都看出来了，纪栩只是比他们身体素质强一点的Alpha。

　　没有信息素，根本用不出信息素的能力。
　　可教官这意思，分明是要把纪栩当成真正的分化者，往死里练。

　　陆铭沧只盯着纪栩：“有异议吗？”
　　纪栩迎着陆铭沧的目光，平淡道：“没有。”

　　荒原上只剩下陆铭沧和纪栩两人。
　　裂骨猴在远处转着圈，通红的眼睛盯着这边，嘶叫声断断续续。

　　陆铭沧从空间折叠背包里取出一把匕首，扔给纪栩：“我看了你上午的表现。结合你身体的各项数据，我认为你能杀死它们。”
　　他抬了抬下巴：“去吧，没杀完，不准吃饭。”

　　纪栩接过匕首，视线扫过那群裂骨猴，一共三十二只。
　　如果一拥而上，他会感到头疼。
　　“怎么，做不到吗？”
　　纪栩摇头：“没有。”
　　他在思考怎么分散它们，再利用地形一一击杀。

　　裂骨猴聚集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地，碎石遍地，没什么遮挡，但它们身后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土坡，土坡后面是一条干涸的沟渠。
　　如果能绕到那边去，就能利用地形限制它们的包围圈。

　　问题是，怎么过去。
　　纪栩俯身，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

　　因为他这个动作，裂骨猴对着他不断龇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声，但始终不敢上前。
　　它们在忌惮他身后这个人。

　　纪栩往左走了几步，裂骨猴们的脑袋跟着他转，他又往右走了几步，它们的脑袋又跟着转了回来。

　　纪栩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往左边跑，见到他跑，裂骨猴也动了。
　　动的是最前面的几只，它们从地上弹起来，四肢着地，往前窜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同伴。

　　纪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它们，把手里的石头举起来，做出要扔的姿势，那几只裂骨猴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纪栩没扔，把手放下，继续往左边跑，像是要绕到它们侧面去。

　　这下裂骨猴们坐不住了，七八只同时站起来，朝他的方向移动，嘶叫声变得急促。

　　纪栩等的就是这个。
　　他突然加速，朝那几只裂骨猴冲过去。
　　它们愣了一下，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这么一愣的功夫，纪栩手里的石头已经飞出去了，扔向了裂骨猴身后的碎石堆。

　　石头砸在碎石堆上，发出一声脆响，裂骨猴们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纪栩已经从它们身边掠过去了。

　　他没有往开阔地跑，而是往那道土坡的方向跑。
　　他跑得很快，但没有拼尽全力，他要让那几只裂骨猴觉得自己追得上。

　　裂骨猴们果然追上来了。
　　先是那三四只，然后是七八只，然后是十几只。
　　一只接一只地从地上弹起来。

　　它们追得很紧，最近的那只离他只有三四米远，爪子刨起的土块都溅到了他腿上。

　　纪栩跑到土坡前，一步蹬上去，翻身滚过坡顶，落进了后面的沟渠里。
　　裂骨猴们跟着冲上土坡，但土坡太陡了，它们四只爪子不好使力，冲上去的速度慢了下来。

　　在最前面的那只刚探出脑袋的时候，纪栩的匕首到了。
　　他从沟渠里跳起来，刀刃从下往上，划过那只裂骨猴的咽喉。

　　血溅出来，裂骨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土坡上滚了下去，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两只裂骨猴被它砸倒，在坡上滚成一团。

　　纪栩没有恋战，他翻过土坡，回到开阔地，重新拉开距离。
　　还有三十一只。

　　裂骨猴们被激怒了。
　　它们不再试探，成群结队地朝他冲过来。

　　纪栩转身就跑，在开阔地上绕圈，绕着那些散落的石块跑。
　　裂骨猴的速度没有他快，转弯也不如他灵活，每次有裂骨猴扑上来，他就往旁边一闪，借着石块的掩护躲开，顺手扔一块石头砸向另一只。

　　他要慢慢消耗它们。
　　几分钟后，裂骨猴们追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纪栩注意到，掉队的那几只，都是刚才冲在最前面的。
　　他改变策略，不再绕大圈，而是往掉队的那几只方向跑。

　　裂骨猴们跟上来，跑得快的冲在前面，跑得慢的落在后面。
　　队伍越拉越长，从一群变成了一条线。

　　纪栩突然转身。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裂骨猴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了上来。

　　纪栩侧身一闪，匕首横着划出去，在它的肋部拉开一道口子。
　　裂骨猴惨叫一声，歪歪斜斜地跑了几步，倒在地上。

　　纪栩没有停，他转身继续跑，拉开距离，等裂骨猴们重新追上来，再转身，再杀一只。
　　一次一只。
　　每次都是在一只裂骨猴冲在最前面，孤立无援的时候，回头反杀，杀完就跑，绝不给它们包围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隐藏在浓厚的雾霭中，看不到颜色，周围很暗。

　　纪栩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圈，只记得手里的匕首一次次地挥出去，一次次地收回来。
　　刀柄被血浸得滑腻，他换了五次握法，最后一次直接把袖口撕下来缠在手上。

　　裂骨猴的数量在减少。
　　三十只……二十五只……十五只……十只。

　　剩下的裂骨猴不再追了。
　　它们聚在一起，嘶叫着，龇着牙，但不敢上前。

　　纪栩站在开阔地中间，浑身是血。
　　裂骨猴的血是灰绿色的，溅在他的作战服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诡异的荧光。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心跳很稳，握刀的手依然有力。
　　他看了一眼裂骨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

　　还有十只。
　　纪栩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它们扔过去，石头砸在它们面前的地上，弹起来，滚了几圈。

　　裂骨猴们往后缩了缩，挤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纪栩又捡了一块，这次扔得更近。

　　裂骨猴们开始往两边散开，有几只试图绕到他侧面去，但动作迟疑，犹犹豫豫的，不像之前那么果决。

　　它们开始害怕了，但还不够怕。
　　纪栩握紧匕首，朝它们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裂骨猴们盯着他，通红的眼睛像两团火，有两只胆子大的，往前迈了一步，龇着牙，嘶声拉得很长。

　　纪栩没停，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离它们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然后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猛地朝最前面那只裂骨猴砸过去。

　　石头正中它的脑袋，裂骨猴惨叫一声，歪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九只炸了锅。
　　它们四散奔逃，有的往土坡上爬，有的往开阔地跑，有的慌不择路撞在一起。

　　纪栩追上去，从后面抓住一只裂骨猴的尾巴，把它拽回来，匕首送进它的后颈。
　　灰绿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他一手。

　　跑得最快的那只已经冲到了土坡顶上，纪栩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甩手扔出去，砸在它的后腿上。
　　裂骨猴一个踉跄，从坡顶滚下来，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匕首已经到了。

　　八只……五只。
　　剩下的裂骨猴跑散了，三只往东，两只往西。

　　纪栩先追东边那三只，它们跑得最慢，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
　　他追上去解决了两只，第三只跑出去几十米远，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扔出去的石头砸中了后脑勺，往前栽了几步，倒在地上。

　　他转身去追西边那两只。
　　这两只跑得最快，已经跑出去几百米了。

　　纪栩追上去的时候，它们正在往一道石缝里钻，他一把抓住最后那只的尾巴，把它从石缝里拽出来，匕首划开它的喉咙。

　　最前面那只已经钻进去了，只露出半截尾巴。
　　纪栩双手扒住石缝的两边，用力往外掰，Alpha的力气很大，岩缝两边的石头被他掰了下来。

　　那只裂骨猴看着出现的纪栩，在石缝里惊恐地尖叫，拼命往里钻，但石缝越来越窄，它卡在了里面。
　　纪栩伸手进去，抓住它的后颈，把它拽了出来。

　　裂骨猴在他手里挣扎，爪子乱挥，在他手臂上划了几道血痕。
　　纪栩没松手，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抵住它的喉咙，毫不犹豫地划开。

　　最后一只裂骨猴解决了，纪栩转身往回走。
　　陆铭沧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纪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杀完了。”

　　陆铭沧的目光从他脸上的灰绿色血迹移到他的眼睛上，停了一瞬：“你是第一次杀污染物？”
　　纪栩点头：“是。”
　　“不害怕？”
　　纪栩摇头。

　　不仅不害怕，他心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刀刃划过污染物咽喉时的触感，血液喷溅在皮肤上的温度，都让他觉得……熟悉。
　　就好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陆铭沧：“你的身手很好，以前练过？”
　　就算是Alpha，如果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也做不到纪栩这般迅速和果决。

　　纪栩沉默，前十八年他一直被当作Omega养着，如同温室里的一朵花，从没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
　　但当他杀那些裂骨猴时，每一个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与生俱来般。

　　他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多出的那段记忆影响了他。

　　见他没出声，陆铭沧也没有追问。
　　“五十二分钟，对于新生来说，非常优秀的成绩。”
　　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第一次面对污染物，第一次下杀手，大多数人会抖、会慌、会犯错。
　　纪栩没有，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是稳的。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休息结束的机甲2班回来了。
　　一群人还没走近，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裂骨猴尸体。

　　“卧槽！这、这什么情况？”
　　“怎么裂骨猴都死了，谁杀的？教官吗？”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身血的纪栩。
　　灰绿色的血糊在他的脸上，连头发上都沾着黏糊糊的液体。

　　那双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瞳孔收成一道细缝，血渍沿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滑过喉结，没入衣领。
　　他就那样站着，周身是黏腻的血腥气，神情确是冷的，冷得让那些污渍都成了陪衬。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掀起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
　　他微微偏头，那双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深冬湖面上结的第一层冰，冷冽、清透，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那一瞬间，机甲2般只觉得周身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们的视线里，只能看见纪栩。
　　明明满身狼狈，却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