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都在觊觎我的腺体》木沅木

8、第 8 章 “我是Al

　　翌日，机甲2班的学生准时在五点前赶到了基地前的训练场。
　　天还没亮，基地外围的探照灯亮着。

　　学生们懒懒散散地站在空地上，眼睛半睁半眯，哈欠一个接一个。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们从没起过这么早。

　　这也不能怪他们，昨天折腾了一天，又是高空跳伞，又是越野跑。加上第一天军训，见到了新同学，又是第一次来污染区，这一切太新鲜了，就算身体累，学生们还是很兴奋，一群人窝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聊天。

　　尤其好奇他们这位魔鬼教官的身份，于是打开了论坛，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陆铭沧，千年难得一见的三信息素天赋者，其中一种还是自然系信息素。

　　这种放在任何军校都会被当成宝贝供起来的天才，竟然会出现在偏远星球的伊卡洛斯军校里，还低调的做了他们的教官？
　　这让他们倍感压力，又不免兴奋。

　　陆铭沧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学生们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
　　机甲2班不明所以，条件反射地跟了上去。

　　陆铭沧带机甲2班跑过荒原，再穿过一片片灰黑色的腐化之地。
　　当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他在一道围栏前停了下来。
　　机甲2班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赶到，再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陆铭沧站在围栏边，不知从哪里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你们今天的训练内容，躲避污染物。”

　　一口气跑了不知多少公里，新生们已经累得一句话说不出，听到陆铭沧的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躲避污染物？

　　“看到那边没有。”陆铭沧抬了抬下巴。
　　围栏那边，是一片更深的腐化之地，没有植被，地面坑洼。
　　远处有一些灰扑扑的东西正在游荡，身形像猴，但比猴大得多，四肢细长，爪子锋利，尖尖的脑袋上长着一对通红的眼睛，正往这边张望。

　　“这东西叫裂骨猴，F级污染物，速度快，持续性强。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躲避它们的攻击，被它们追上并抓到的，扣一分。每人一百分，扣完的，晚上加练。”
　　与此同时，学生们手上的作战腕表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大大的数字：100。

　　新生们都傻了，这才第一天，怎么就要躲避污染物了？
　　果然是魔鬼教官，这也太疯了！

　　陆铭沧在光脑上点了点，围栏打开。
　　那些裂骨猴听见动静，齐刷刷地动了，它们快得不像话，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就奔了过来。

　　“我操！”不知谁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也分散跑了起来。
　　裂骨猴很快追上他们，爪子贴着他们的后背划过去，有人慢了半拍，胳膊被挠了一道，即使穿着训练作战服，衣服没有被划破，但也疼得龇牙咧嘴。

　　污染物也是欺软怕硬的，陆铭沧叼着狗尾巴草，抱臂站在围栏边，没有一只裂骨猴敢靠近他。

　　“我靠！这也太刺激了吧！”
　　“啊啊啊大爷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污染物，太吓人了！”

　　大部分新生都在卖力地奔跑躲避，但也有人放弃摆烂了，厉霄就是其中一个。
　　他被被裂骨猴追了十几分钟，左臂上被挠了一道，火辣辣地疼。

　　但他越跑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在这儿跑来跑去有什么意义？就为了不被那些猴子挠到，这也叫训练？

　　他转身往回跑，跟他一起往回跑的还有几个人。
　　他们跑到陆铭沧身边，往那儿一站。
　　对于他们来说，教官站的区域就是安全区，污染物根本不敢跑过来。

　　十分钟过后，陆铭沧挑眉：“你们还要摆烂多久？”
　　几个摆烂的新生害怕污染物，又不敢忤逆陆铭沧，便低着头不说话。
　　只有厉霄梗着脖子说：“教官，我不服！”
　　陆铭沧：“你不服什么？”

　　“这根本不是我们能训练的强度。您是Alpha，天生有信息素能压制污染物，但我们只是Beta，这样的训练不是训练，是让我们送死。您这么做，是您身为Alpha的傲慢，是对我们Beta性命的漠视！”

　　一言既出，四周的空气凝固了。
　　本来还在拼命奔跑，躲避污染物疯狂大叫的其他学生都闭上了嘴。

　　有人偷偷往陆铭沧和厉霄的方向瞟了一眼，靠！虽然他们觉得厉霄说得挺对的，但这兄弟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教官的面这么刚，不要命了？

　　方其跑得气喘吁吁，手臂上不知挨了裂骨猴多少爪子，疼得他直抽气。
　　他小跑到纪栩身边，低声说：“我有点害怕。”

　　纪栩看了他一眼，在方其惊讶的目光中，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手臂一甩，打在了差点抓到方其后背的裂骨猴的膝盖上。

　　“噶——”裂骨猴吃痛，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纪栩收回手，语气平淡：“别怕，它们很好解决。”
　　方其：“……”

　　他看了看那只跪在地上的裂骨猴，又看了看纪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不是怕这个啊！
　　不是，谁来告诉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纪栩，怎么这么淡定。
　　全班就只有他没有挨裂骨猴抓了吧！

　　“然后呢？”陆铭沧不紧不慢地问。
　　厉霄：“什么？”

　　陆铭沧挑眉：“就算漠视你们的性命，那又怎样？不肯执行我命令可以直接滚。从你们进入伊卡洛斯军校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你们是一名军人。而军人天生要服从上级管教。还是那句话，这点训练都受不了，趁早回家当你们的大少爷去！”

　　空气越发静默了。
　　裂骨猴在远处嘶叫，爪子刨得沙沙作响。

　　其他学生一边躲避着追击，一边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教官的注意力落自己的身上。
　　厉霄依旧梗着脖子，不退让半步。

　　陆铭沧笑了：“留下还是滚，你们自己选。”
　　没有人出声。

　　刚才那几个躲在陆铭沧身边的学生，低着头，沉默地跑回去训练了。
　　裂骨猴的爪子从他们身边擦过，有人被挠到了，咬着牙继续跑，没回头。

　　只有厉霄站在原地不动。
　　他就是不服。

　　就算教官能保证他们不会死在污染物堆里，可把他们扔进污染物堆里，像个傻子一样躲避污染物，这算哪门子训练？
　　要训练，有千种万种办法，而不是这样漠视他们的命。

　　“既然你接受不了我的训练方法，那么我有权代表军校开——”
　　“等等，教官！”方其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勾住厉霄的脖子，把他往回拉，“他接受的他接受的！”

　　厉霄回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我才是要问你干什么呢，和教官做对有什么好下场吗？难道你真想被开除？想想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进入了伊卡洛斯！”

　　方其虽然不是垃圾星出生，但他也知道垃圾星那种地方的教育有多匮乏。
　　对于天恒星、灰鸦星或者其他主星来说，伊卡洛斯军校不是最优的选择，排在它前面的就有帝国军校，第二军校等军校。
　　但对于垃圾星出来的人，伊卡洛斯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不就是躲避裂骨猴吗，这有什么难的？”方其拽着厉霄往前走，“你看纪栩，从训练开始就没被裂骨猴抓到过一次。你再看地上跪着的那只裂骨猴，是他打倒的。纪栩都行，我们怎么不行？”

　　厉霄看着正游走在裂骨猴之中的纪栩，男生身形瘦削单薄，肌肤白皙，在灰暗的的荒原上像落错了地方的雪。

　　裂骨猴比他粗壮了一圈，可是他却始终游刃有余。
　　手腕一抖，裂骨猴便被他打倒在地。

　　厉霄皱起眉头：“他的速度太快了。”
　　方其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强。”
　　厉霄：“我的意思是他强得有些不像Beta。”
　　方其愣了一下：“不像吗？也许他在入学之前就做过系统性的训练呢，普通人经过训练，也能做到吧。”

　　这倒也是。
　　厉霄没再说什么，被方其拽着加入了训练。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纪栩身上，看他是如何在裂骨猴之间穿梭。
　　如何在五六只裂骨猴同时扑上来的时候，不慌不忙地捡起石头，打倒最近的那只。又如何从撕开的一个口子里跑出去，躲避包围。

　　不止厉霄注意了，其他躲避裂骨猴的学生也看到了。
　　他们也不再一昧的逃跑，而是学着纪栩。

　　有人弯腰捡石头，有人捡起地上干枯的树枝当武器，有几人背对着背互相掩护。
　　裂骨猴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十几个人同时扔石头，就算他们的准度和力道都不行，但扔的石头多了，总能打倒一两只。

　　只要不近距离接触裂骨猴，不被它们抓到，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虽然过程里，还是有人被抓到，作战服都被抓破了，但他们打倒的裂骨猴越来越多。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只裂骨猴也倒在了地上。
　　陆铭沧从围栏上跳下来：“休息半个小时。”

　　机甲2班的学生们顿时像被抽走了骨头，齐刷刷地瘫倒在地，累得他们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们作战服被划破的地方，伤口裸露在外面，被风一吹，钻心的疼。

　　纪栩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也在喘气。
　　但他的呼吸比其他人平稳得多，脸上也没什么狼狈的神色。身上干干净净，作战服完好无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方其坐在地上，仰头问：“纪栩，你都不累的吗？”
　　纪栩摇头：“还好，可能因为我的体格是Alpha。”
　　“什么？”周围瘫倒的人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好几个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你是Alpha？怎么可能？”
　　“骗我们的吧，哪有Alpha是你这样的？”
　　不到一米八的身高，瘦削的身形，白得发光的皮肤，这和人们印象里的Alpha也差得太远了。

　　但也有人反应过来：“这样才说得通，只有分化者才有他这么好的身体素质。”
　　厉霄皱眉：“既然你是分化者，为什么要来机甲学院？”

　　纪栩面色不变：“我的腺体里没有信息素，不符合分化者学院的招生要求。”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啊？腺体中没有信息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我靠！我在论坛里看到过一条帖子，说今年有个新生，分化成Alpha，却是个没有信息素的残疾。不会就是你吧？”
　　话说到最后，那人看着纪栩的脸，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猛地捂住了嘴。

　　方其赶紧笑着打圆场：“那个，你们饿了没？我好饿啊，还没吃早餐呢！”
　　“操，我早就想说了，什么时候能吃早餐，我快要饿死了！”

　　就在话题被岔开时，一辆银白色的飞艇从基地的方向飞了过来，慢慢在他们面前降落。
　　舱门打开，走出来两个女生，都穿着军校的制服。

　　走在前面的女生提着一只白色的便携医疗箱。
　　她在空地上蹲下来，按了一下箱体侧面的开关，小巧的便携医疗箱自动解锁延展，箱体层层展开，弹出消毒设备、扫描仪、伤药模块。

　　转眼间，一个简易战地诊疗台就出现在空地上。

　　后面的女生提着两只便携补给箱。
　　她按动开关后，箱体同样开始变形。

　　餐格自动弹出，加热模块亮起红光，一次性餐具、营养配餐、热饮，整整齐齐铺成一条长餐台。

　　机甲2班激动了：“是早餐，早餐来了！”
　　“太感动了，我还以为只能喝营养液，没想到还能吃上热乎的！”
　　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向餐台，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厉霄虽然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头问纪栩：“那两个女生，是Omega吧？”
　　Beta或许分辨不出来，但Alpha可以。
　　纪栩点头：“嗯。”

　　吃饱喝足，身上的伤也被治好了。
　　机甲2班又开始新一轮的训练，还是躲避裂骨猴的攻击。
　　地上那些被他们打倒的裂骨猴只是一时无法行动，晕了过去，但没有被杀死。

　　在他们休息的时候，裂骨猴也在恢复，污染物的恢复速度是人类的几倍，刚才还瘫在地上抽搐，这会已经生龙活虎了。

　　裂骨猴很聪明，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挨打，它们也学会了抱团。不再一只一只地冲上来送死，而是三五成群，互相掩护从不同方向包抄。

　　学生再想一窝蜂扔石头把它们砸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除非真正杀死它们。
　　但对于机甲2班这些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人，上来就让他们高强度地杀污染物，手边还没有趁手的武器，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躲避和奔跑。
　　一直跑到正午，他们感觉双腿和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像被掏空，只剩一口气吊着。

　　幸好，魔鬼教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他们强杀裂骨猴，而是大发慈悲地吹了声哨子：“把你们作战腕表上的数据上传，上传完的人可以休息，两个小时后继续。”

　　机甲2班的学生差点没哭出来，终于可以休息了。一群人七手八脚地上传数据，然后齐刷刷地瘫倒在地上。

　　方其已经彻底走不动了，身上糊着汗和血，黏糊糊的，他也懒得管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腕表，叹了口气：“你们积分还剩多少？”
　　“早就清零了。”旁边有人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是。”
　　“靠，我在吃早餐前就清零了。”
　　“躲避了这么久，难不成还有人积分是正的？”

　　厉霄闷声说：“我还剩22分。”
　　方其：“牛逼！纪栩呢？”
　　纪栩：“98分。”
　　其他人瞪大了眼睛：“我靠！98分？一个上午你就只被裂骨猴抓到过两次啊！”

　　方其：“我证明，那两次还是因为我拖累的，兄弟为了救我才被不小心抓到的！”
　　“大佬牛啊！”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Alpha就是不同啊。”

　　纪栩没接话，但心里清楚，这话说得没错。
　　没有Alpha的身体素质，他的速度和体格都不可能撑到现在。

　　就算他的反应速度和腕力再好，Beta的体能上限就摆在那里。
　　其他人已经累得瘫在地上，而他只是微微喘气，身体和精神上都不觉得疲惫。

　　方其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走了走了，回基地，我要洗个澡大睡一觉了。”
　　“不去食堂吃饭吗？”
　　“早上还有香甜的Omega小姐姐给我们送饭呢！怎么中午还要我们自己爬去食堂！”

　　“算了，我懒得去食堂了，只想睡觉。回去喝营养液得了。”
　　一群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基地的方向走。

　　纪栩走在最后面，本来打算默默跟着回去。
　　一声哨声他们从身后传来。
　　学生们回头，就见他们的教官嘴里含着哨子，手指着他们方向说：“你，留下来加练。”

　　学生们顺着教官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走在最后的纪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