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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后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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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深夜
烛火摇曳,将皇后萧氏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缓慢而冰冷。青柳跪伏在地,肩膀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血迹仍透过纱布渗出,在素色的宫装上晕开一片暗红。
"所以,"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如淬了毒的蜜,"宁嫔深夜独自去了景阳宫,却未带一名宫女?"
青柳额头抵地,声音颤抖:"回娘娘,奴婢亲眼所见,宁嫔娘娘确实只身一人......"
"她们说了什么?"皇后忽然倾身向前,金凤步摇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青柳身子一颤,声音更低:"奴婢......奴婢未能听清......"
"哦?"皇后轻笑一声,指尖忽然挑起青柳的下巴,"那这伤,又是从何而来?"
青柳瞳孔骤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奴婢......奴婢不慎跌倒......"
皇后眸中寒光一闪,猛地收紧手指,指甲几乎嵌入青柳的皮肉:"本宫最讨厌的,就是撒谎的奴才。"
青柳吃痛,却不敢挣扎,只能颤声道:"娘娘恕罪!是杨贵人......她发现了奴婢,用银针......"
"银针?"皇后松开手,若有所思地靠回软榻,"继续说。"
青柳如蒙大赦,连忙叩首:"杨贵人让奴婢告诉娘娘......宁嫔与她相谈甚欢......"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皇后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那是元晟初登基时赐予她的,如今却成了莫大的讽刺。
"相谈甚欢......"她轻声重复,忽然冷笑,"好一个相谈甚欢。"
青柳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皇后瞥了她一眼,忽然挥了挥手:"退下吧。记住,今晚之事,若让第三人知道......"
"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青柳连连叩首,踉跄着退了出去。
殿门关闭的瞬间,皇后脸上的温和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她猛地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杨洛心......"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怒火翻涌。区区一个贵人,竟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样!更可恨的是,宁嫔那个贱人竟也掺和了进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过面颊,稍稍平息了胸中的燥热。
她不明白为何会反应如此大,可能是本是自己的东西,反而不听话了。皇后呐呐自语道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的玉兰树上——那是元晟生母最爱的花,也是她最厌恶的象征。
"来人。"她轻声唤道。
阴影处,一道黑影无声浮现:"娘娘。"
皇后未回头,声音低沉:"去查宁嫔,查她的母家,查一切。"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窗棂,"尤其是......周家与杨家的关系。"
黑影领命,如来时一般无声消失。皇后独自立于窗前,眸中情绪翻涌。杨洛心的面孔浮现在她眼前——那张看似纯真的脸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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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凤仪宫
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陈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古老的昙花纹路,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似是经历过剧烈的撞击。
皇后眸光微闪,将玉佩收入袖中
一名黑衣人无声入内,单膝跪地:"娘娘,属下已查明,宁嫔周氏确为前朝余孽周家之后。周家灭门时,她因年幼被忠仆救出,后隐姓埋名,直到选秀入宫。"
皇后指尖一顿:"可有实证?"
暗卫双手奉上一封泛黄的信笺:"这是在宁嫔旧居暗格中发现的。"
皇后展开信笺,上面是稚嫩的笔迹:"爹爹,娘亲,阿昙会为你们报仇......"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昙花。
"阿昙......"皇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宁嫔对昙花情有独钟,原来如此。
"还有,"暗卫继续道,"周家有一秘术,名为'昙花一现',专克萧家功法。据传此术需以血脉为引,一旦施展,可越级杀人于无形。"
皇后瞳孔微缩——萧家秘术乃立族根本,若真有克制之法......她猛地攥紧信笺:"此事还有谁知?"
"杨家。"暗卫低声道,"属下查到,十年前杨家曾暗中搜寻周家后人,似有所图。"
皇后眸光一沉,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杨洛心与宁嫔走得近,原来是为了周家秘术!她冷笑一声:"好一个杨家,好一个杨洛心......"
暗卫迟疑片刻:"娘娘,此事可要禀报皇上?"
"不必。"皇后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本宫自有打算。"
待暗卫退下,皇后独自在殿中踱步。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忽然停下脚步,从暗格中取出一幅画像——画中是一名与杨洛心有七分相似的女子,眉目如画,唇角含笑。
"端敬皇后......"皇后轻声呢喃,指尖抚过画中人的面容,眼中情绪复杂。这是元晟生母的画像,也是她最深的梦魇。当年她为了权利设计害死端敬皇后,才得以坐上后位,甚至……,却也因此与元晟离心。
如今杨洛心刻意模仿端敬皇后的举止,又接近宁嫔图谋周家秘术......皇后眸中寒光闪烁,忽然轻笑出声:"杨洛心,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缓步走向铜镜,镜中的女子雍容华贵,眼角却已有了细纹。当年那个为爱情不顾一切的萧家大小姐,早已在权力的漩涡中变得面目全非。
"既然你想玩......"皇后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本宫就陪你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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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清晨
杨洛心正在梳妆,碧桃匆匆进来:"贵人,皇后娘娘派人送来请帖,邀您今日午时去凤仪宫赏花。"
杨洛心指尖一顿,唇角微扬:"知道了。"
碧桃欲言又止:"贵人,皇后娘娘突然相邀,会不会......"
"无妨。"杨洛心拿起白玉兰钗,轻轻插入发髻,"我正愁没有机会接近她呢。"
梳妆完毕,她特意换上一袭淡紫色纱裙。又命人取来特制的香囊系在腰间,这才施施然前往凤仪宫。
一路上,杨洛心看似闲适,实则将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宫人们恭敬行礼,眼中却藏着探究——看来她与皇后"亲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凤仪宫门前,两名宫女早已候着:"杨贵人,娘娘已在后花园等您。"
杨洛心含笑点头,随她们穿过曲折的回廊。凤仪宫的后花园遍植奇花异草,此时正值花期,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皇后萧氏独坐凉亭中,一袭白衣胜雪,发间只簪了一支金凤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杨洛心盈盈下拜,姿态恭敬。
皇后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杨贵人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
杨洛心垂眸:"臣妾愚钝,不知娘娘何意。"
"起来吧。"皇后未再多言,示意她入座,"尝尝这茶,是江南新进的碧螺春。"
杨洛心双手接过茶盏,轻啜一口:"清香怡人,多谢娘娘赏赐。"
皇后静静注视她,忽然道:"杨贵人可知,本宫为何独邀你来?"
杨洛心抬眸,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臣妾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皇后轻笑,指尖轻轻划过杯沿:"本宫近日听闻一些......有趣的传闻。"她顿了顿,眸光陡然锐利,"关于你与宁嫔。"
杨洛心指尖微颤,茶面荡起细微的涟漪。她放下茶盏,轻声道:"娘娘明鉴,臣妾与宁嫔姐姐不过是寻常往来......"
"是吗?"皇后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杨洛心瞳孔骤缩,却很快恢复平静:"娘娘误会了,臣妾永远不会背叛娘娘......"
皇后冷笑,指尖用力摩挲杨洛心脸颊,"
杨洛心心中一凛——
皇后松开手,忽然笑了:"杨洛心,你很有趣。"她起身,缓步走到杨洛心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本宫越来越喜欢你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杨洛心背脊一僵,却未躲闪:"臣妾......受宠若惊。"
皇后轻笑,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颈:"你知道吗?本宫年轻时,也曾像你这般......野心勃勃。"
杨洛心抬眸,正对上皇后深邃的目光。那双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兴趣,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娘娘过誉了,臣妾哪有什么野心......"她柔声道,眼中却无半分惧色。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陪本宫走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花园小径上,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行至一株玉兰树下,皇后忽然驻足:"杨洛心,你可知这树是谁种的?"
杨洛心摇头:"臣妾不知。"
"是元晟。"皇后轻抚树干,声音低沉,"为他生母种的。"她转头,目光灼灼,"而你,刻意模仿端敬皇后的举止,又是为何?"
杨洛心心跳加速,却面不改色:"臣妾只是仰慕端敬皇后风仪......"
"撒谎。"皇后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