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婚纱 ...
-
“戎戎，好了吗？我们要出门了。”江望在门口出声提醒。
他又自己进来了。
戎铃枝手一顿，半垂着眼快速描上唇釉，提着小包向外走。
江望只是打开了门，没进屋，倚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她靠近，抽空抬眉，意思性地弯起眼，“走吧。”
直到坐上车，他才锁屏，把手机倒扣放在中央扶手区，扣上安全带，“我们先去试婚纱，还是先去商场逛一圈吃个午饭？”
戎铃枝看向他时，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机，淡淡地说：“先顺道去接一下琴心，她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帮了大忙。”
“都是小事，不用这么客气，”江望客套地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她，“导航定位一下，密码是667505。”
她迟疑地接过手机，输入密码，屏幕直接跳转到他锁屏前没有退出的页面，竟然是……体温表？
江望像听到了她的心声，适时开口解释道：“我们院内的APP，我刚才在看患者术后体征，高德在最左上……”
“好了。”戎铃枝把手机放回原位，握着胸前的安全带望向窗外。
江望跟着导航指示改变车道，前方是红灯，他开得很慢。玻璃窗上能看见他时不时侧头瞥向她，戎铃枝只装作不知。
“你可以直接问我在看什么，我想我没有不能告诉你的秘密，包括手机也是，你也可以随便看。”
汽车彻底停下，没了引擎声，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边，坦荡荡地击中她的心虚。
她低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安全带攥得更紧。
江望似乎也只是这么一提，说完就踩着红灯的尾巴，重新驱动汽车。
气氛又冷了下来。
戎铃枝瞥了一眼，在中控屏幕上点了一下，周杰伦的耳熟能详的歌曲充溢在不太宽敞的空间，把空气中的尴尬因子挤得七零八落，存在感总算不突兀。
“快到了，这里不好停车，她到了吗？”
“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戎铃枝抬起头寻了一下，指了指右前方，“那个，穿白色裙子的。”
“嗯。”
靠边，停车，时琴心坐上后座。
江望急着离开，点头打了个招呼，又转回去开车。
“这是我闺蜜，时琴心，”戎铃枝两边介绍，“这是……江望。”
“知道，病房里见过，”时琴心笑了一下，“还要谢谢你了，多亏铃枝有一个医生男朋友，不然我外婆也不会这么快恢复。”
江望侧目笑睨了一眼身侧，紧握在方向盘的手指松开，又轻轻搭上，“记得让外婆定期复查，来之前让陈澍给我发个微信就行。”
“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他又瞥了一眼，“我是戎戎男朋友嘛，应该的。”
午餐订在婚纱店附近的商场，时间还早，戎铃枝提议先逛一会儿，两人都没有意见。
时琴心挽着她的手臂，颇为夸张地长舒口气，“感觉距离上一次来商场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了。”
“今天你妈妈一个人在家？”戎铃枝笑着问。
“还有陈澍，不过只能做做饭，带娃也帮不上忙，”琴心双肩一抬，“他每天早出晚归，拳拳都不乐意让他抱。”
“至少还能做饭。”她安慰道。
江望见她们聊得欢，自觉落后一步，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
“你要喝奶茶吗？”时琴心问，“我好想喝奶茶啊。”
“你能喝吗？”
“少喝点应该没事。”她拉着戎铃枝的手跑向奶茶店，忽然又停下脚步，“问问江望喝不喝呗。”
“他在看什么？”时琴心问，“五金？”
江望双手插兜弯着腰，在商场中庭的黄金专柜前仔细打量，片刻后在透明柜面上指了一下，直起身子转过来，向她们招了招手。
时琴心碰了碰她的手臂，“去吗？”
戎铃枝习惯性地抿起唇，轻轻地“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走到他的身边，“再看什么？”
“礼物，”江望拎起红丝绒盘上的铂金项链，走到她的身后，拨开垂在身后的发丝扣上搭扣，“我觉得很适合你。”
挂坠是一支斜挂着的铅笔，圆滚滚的，小巧可爱。
“喜欢吗？”
戎铃枝的眼神透过镜子，轻轻地触在他的眉眼，随即摇头，“不喜欢。”
“那换一个？”江望解开搭扣，回到她的身边，又指着旁边那个小葫芦。
“我不喜欢这种……”戎铃枝又是摇头，“华丽丽的东西。”
江望稍低了些身子，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说得话的真实性，须臾，微微颔首，搭着她的肩离开，“那走吧，你喜欢什么呢？”
“不用送，”她挑开他的手，坚定地摇头，“不要破费了。”
他虚捏着拳，压着声道：“戎戎，我说了，你至少得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可以把昨天那束花当做是。”
“可……”
“我们去拿奶茶，已经做好了，”时琴心出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江望你喝抹茶西柚汁可以吗？”
江望蹙了蹙眉心，很快又摆出温和的笑意，“可以，我不挑。”
时琴心扯了扯戎铃枝的衣角，眼神示意她跟上，走出一段距离才轻声说：“你们什么情况？”
戎铃枝抿起唇，犹豫地张了张嘴，听见落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扯起唇角，安抚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时琴心不信，尤其想到她之前看到的那个陌生男人的照片，心里更是不由得担忧。但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若无其事地牵起她的手，分好奶茶，说：“走吧，有点饿了。”
江望不再提及旧话，听闻时琴心从高中起便和戎铃枝是朋友，对她学生时代的往事很好奇，时琴心配合地回答，拣着记忆犹新的趣事活跃气氛。
戎铃枝抿起嘴角，松了口气，时不时应和着点头称是。午餐在三人有意控制下，吃得还算轻松。
婚纱店距离不远，他们没有开车。走到店门口时，琴心笑着叫住了江望，“你今天一起进去，婚礼不就没有惊喜感了吗？”
手指被轻轻捏了两下，戎铃枝下意识看向她，又转头看江望。
江望稍作反应，勾唇轻笑，“那我就不陪着你了。我去给叔叔阿姨买些东西，空手上门不太礼貌，好了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开车来接你们。”
戎铃枝点头答应，目送他离开后，拉起琴心的手，“走吧。”
时琴心反手拉着她走进婚纱店，抵达更衣间，落座，拿起桌上的平板放到她的腿上，“挑挑。”
平板上呈现出琳琅各异的婚纱，模特的笑容很灿烂，可当一张张类似笑容的脸庞不断划过眼前，戎铃枝忽然有一瞬恍惚，她好像和她们一样，演绎着空洞的幸福。
“划这么快，你能看清吗？”时琴心握住她的手，抽出平板，认真地看着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想他？”
戎铃枝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眼神，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低声道：“我不想和他结婚。”
“因为他？”
她摇了摇头，又轻轻地点了一下。
“他喜欢你吗？”时琴心迫切地握紧她的手，不自觉加快了语速，“他说过他喜欢你吗？如果你和他在一起要去雨崩生活吗？他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吗？他能维持你现有的优渥的生活吗？这些现实的问题你想过吗？”
戎铃枝睫毛轻颤，终于抬起头，以一种近乎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时琴心以为她被说动了，拍拍她的手背，继续道：“别傻了，那不过是在特定环境中萌生出的暂时的好感。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当初一定会挽留你，至少会表明他的心意。
“就想江望一样，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明确表示了好感。”
–
“我觉得你说得对，”江望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跟着解释道，“房子隔音不太好，不是故意偷听你和你妈妈说话的。”
戎铃枝抿起嘴角，眉心微皱，摇了摇头，“我也听到你和你妈妈的对话了。”
“我知道，”江望勾唇轻笑，“你也被你妈妈赶出门了。”
“嗯，”戎铃枝无奈地叹气，“我先进去了。”
这是她的家，门锁支持指纹、虹膜、密码解锁，所以方仪赶她出门也只是逞一时之快而已。
拇指搭上把手，“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等一下。”
戎玲枝应声回头，重新拉上门，“怎么了？”
江望一时语塞，略显无措地抓着头发，本就凌乱的发型被他这么一挠更是同鸟窝一样。
“没事我回去了。”
“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江望放松下来，一口气道，“我们面临相同的处境，或许可以接触了解一下，你觉得呢？”
–
“那一定是喜欢吗？”戎铃枝回过神，小声地反问。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时琴心说，“我只知道，如果连心意都不曾表明，那一定是不够喜欢。”
是吗？
戎铃枝也不知道，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不敢表明心意，连念想都只敢放在那些稀松平常的小事里，也不敢回应的胆小鬼。
“继续选婚纱吧，这条如何？”时琴心用力捏着她的掌心，把平板重新塞回去。
戎铃枝摇头。
再美的婚纱现在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枷锁、是桎梏、是牢笼。
时琴心拿着平板给店员，把她从沙发上拉起身，推着她走到落地镜前，意有所指道：“试一试吧，或许它很适合你呢？”
“不喜欢也要试吗？”戎铃枝低声呢喃，“试了还是不喜欢怎么办？”
时琴心拉起她的手，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肩，轻声说：“那就换一件吧。”
她后退一步，坚定地说：“我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婚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