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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不肯放手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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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姐,求求你去看看吧!”叶嘉怡终于明白石弘铭的反常源于谁,急匆匆赶到千凝堂,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恳求,“石先生状态很不好,再这样下去,整个人会垮的……百善堂很多事都等着他处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梁千凝的目光落在花瓶里——那枝巧克力泡泡玫瑰已经枯萎,蜷缩的花瓣像干涸的泪痕。说对石弘铭毫无感情,那是自欺欺人。可正是这份“曾经相爱过”,让她比谁都清楚,继续纠缠只会将两人拖入更深的痛苦泥潭。长痛不如短痛。她狠下心,对叶嘉怡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他。他现在见了我,只会更难受。”
百善堂内,石弘铭无力地瘫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中紧攥着一张梁千凝的照片。他眼眶泛红,凝视着照片上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只觉得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大风大浪、凶险绝境,他都能运筹帷幄,一一闯过,偏偏在这“情”字一关,输得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常蓉——那个曾以石弘铭“长辈认可的未来妻子”自居的女人,此刻坐在梁千凝对面,泪水无声滑落,声音里浸满了心酸与不甘,“你到底哪里好,能让他这样念念不忘,放不下手?”她惨然一笑,终于坦白,“那晚……想用硫酸毁你脸的,是我。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毁了你这张脸,就能断了他的念想。可如今我才看清,硫酸毁了你的脸,也改变不了……”她擦去眼泪,看向梁千凝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探究,“所有人反对,都敌不过他铁了心。长辈提出定下婚约,他拒绝得没有半分余地,只为等一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你……梁千凝,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她最终颓然承认,声音苦涩:“石弘铭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说起来,真可悲。”她顿了顿,说出了最真实的心声,“而我从始至终,恨的也不是你。是他,亲手践踏了我全部的骄傲。”
常蓉的话,让石弘铭那份沉重的爱,在梁千凝心中彻底化作无形的枷锁。当爱变为偏执的禁锢,被爱的一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温暖的光亮,在这牢笼中一点点窒息、熄灭,最终被黑暗吞噬;看着曾经深爱的两个人,在互相折磨中变得面目全非,再也认不出彼此最初的模样。这可怕的结局仿佛已近在眼前,她绝不愿走到那一步。
石弘铭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试图麻痹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他始终想不通,曾经那样热烈相爱,怎么说散就散,走到了今天这无法挽回的地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撕扯,坠入冰冷的深渊。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拥有心中描绘了无数次的完美未来,如今却尽数化为齑粉!
当他把所有痛苦的源头,都偏执地归结于梁千凝搬进“梧桐大厦”的那一刻,一股毁灭性的恨意,便如同带着毒刺的藤蔓,在他心底疯狂滋生、缠绕。
“砰!”
酒杯被他狠狠掼碎在地!他双眼猩红,猛地扯开领带,胸腔里翻涌着对那个地方的刻骨恨意!在绝望的最深处,一个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出:只要那个地方消失,只要斩断她与那里的一切联系,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回到他掌控中的美好蓝图!
这个念头瞬间如同魔咒,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决定了。
“真是见鬼了!这个星期,家里水管爆了五次!”
“好端端的电饭煲,煮着饭突然就炸了!”
“出门就崴脚,没一天顺当!”
“一到半夜,天花板总有奇怪的响动,像有人在上面走路……”
“灯泡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是闪个不停!”
“躺在床上就觉得天旋地转,根本睡不踏实!”
梧桐大厦的住户们聚在楼下,个个愁云惨雾,争相诉说着连日来的离奇霉运。恐惧像蔓延的雾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最邪门的是我!”一位大叔脸色发白,“出门买菜丢钱包,回来打麻将输个精光,炒股全被套牢!早上鱼缸里的鱼还好好的,转身就全翻了肚皮!阳台的花一夜之间全枯了,马桶一天堵了七八回……你们说,是不是咱们这栋楼的风水,出了大问题?!”
恰在此时,老十回来了。云姑像看到救星,急忙上前:“老十!你回来得正好!快给看看,接二连三出事,是不是风水上出了什么岔子?”
老十面色凝重,挨家挨户仔细勘察。可越是查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表面上看,似乎都是些独立、影响不大的小问题,可偏偏就是这些层出不穷的“小问题”,汇集起来,让整栋楼的住户都苦不堪言。甚至有一户人家的玻璃窗毫无征兆地整体爆裂,碎片四溅,险些酿成大祸。
事情,正在朝着某种失控的深渊滑去。
连千凝堂也未能幸免。
“啊——!”
厨房里突然传来钱浅惊恐的尖叫。
“怎么了?”梁千凝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钱浅花容失色,指着橱柜下方,声音发颤:“老、老鼠!还有……好多蟑螂!从柜子底下钻出来的!”
梁千凝按住她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密密麻麻的蟑螂瞬间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走出千凝堂,楼道转角不知何时布满了厚重破败的蛛网,来到楼下,环顾四周,原本生机勃勃的绿化植物竟都蔫头耷脑,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败。推算地运,虽临近衰败之期,但此刻,分明有一股无形而充满恶意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加速梧桐大厦气运的枯竭!站在天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铁锈与腐坏的腥臭味不知从何处飘来,整栋大厦仿佛被一层诡异而不祥的灰霾死死笼罩。这感觉极其怪异——处处透着不对劲,却又像雾里看花,难以精准捕捉那作祟的源头。
“最近总感觉特别累,浑身乏力,又说不上具体是哪儿不舒服。”梁千凝和钱浅、乜心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的汉堡只吃了一半,食味寡淡。
乜心雯也叹了口气,轻声附和:“是啊,社区好多老人和小孩无缘无故受伤、生病。”
钱浅捏着根薯条,心有余悸:“早上出门,楼下的王太太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脑袋!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气氛莫名地压抑沉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梁千凝放下汉堡,像是要奋力挥开头顶的阴霾。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三张制作精美的卡片,“之前一位客户送的VIP体验券。维平他们还在大扫除,杀虫剂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与其在这儿干坐着,不如去泡温泉放松一下!”
“好呀!”钱浅眼睛一亮,也掏出三张雅致的入场券,“正好!主编给了我三张时装秀的票,让我去学习一下前沿审美。泡完温泉,我们一起去?”
乜心雯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几张券:“我只有这个……社区抽奖得到的商场五折优惠券。”
梁千凝接过来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五折!刚好我有很多东西想买!”
钱浅立刻拍板,一扫刚才的沉闷:“完美!那就这么定了:先去泡温泉解乏,然后去商场血拼,最后优雅地去秀场看帅哥美女!出发!”
三个女孩子相视一笑,仿佛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身的无形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