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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流年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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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急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北维平也附和:“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何玉秀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诉说:“当年……那个衰人……一心想着发财……一个算命的……说我和老十……说我们母子阻碍他的财运……他拿走家里所有的钱……房子也拿去抵押……借了很多高利贷……老十为了保护我……被追债的人推倒,头破血流……他们逼我还钱……我拿不出……他们就按着老十的手……拿起砖头就砸……老十的手……差一点残废……要不是老十的师父……那个时候……老十才九岁……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出阴影……过上安稳的日子……”说到伤心处,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痛哭。
“难怪……”云姑恍然大悟,“认识这么久,老十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爸爸!”
北维平震惊不已:“十哥的爸爸……是老永卿,地产界那个千亿富豪!”
乜心雯终于得知真相,泪水瞬间涌出,内心充满自责。她不该听信一面之词,再次揭开老十的伤疤,给他带来痛苦。
“别哭了,你也是不知情。”梁千凝轻声安慰乜心雯。
何玉秀泪眼婆娑,忧心如焚:“我好担心……老十受了刺激……会想不开……做傻事!”
“不会的,不是小孩子了,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梁千凝嘴上安抚着何玉秀,心里却十分担心,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老十的好兄弟柳伯的电话:“伯哥,老十在你那里吗?”
得知不在,梁千凝当机立断:“云姑、心雯,你们陪伯母等消息!维平,跟我出去找!”顾不上换下护身衣,带着北维平冲出梧桐大厦,师徒二人分头寻找。
他们把老十平日常去的地方和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穿梭于大街小巷,电话打了一遍又遍,老十的手机始终关机。梁千凝心乱如麻,强迫自己冷静,忽然想起“寻人追踪咒”。她停下脚步,掌心下压,以老十的生辰八字起盘,脚下后天八卦阵图显现,坎宫壬水发光——算到老十在海边!
赶到海边,终于找到老十孤独的身影。看到老十安然无恙,梁千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担忧化作一股火气冲上来,快步走过去:“这么大的人,还学小朋友离家出走!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老十闻声转头,看见梁千凝风尘仆仆地走来,脸上还带着擦伤,穿着没有脱下的护身衣——显然是收工后得知消息就立刻来找了。这份情谊让他内心震动,同时涌起对母亲的内疚。
“师父说找到十哥了!”北维平接到电话,跑回梧桐大厦报信,何玉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乜心雯仍在自责流泪,云姑宽慰道:“千凝在老十身边,老十一定不会有事。”
海边,梁千凝走到老十面前,火气已消,语气恢复冷静:“你有不原谅的权利,毕竟,受伤害的是你,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些经历有多痛。但,”她看着老十的眼睛,“你不该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和折磨自己。你这样,云姑、维平、心雯都很担心,尤其是伯母。我想,伯母最大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开心。”
老十沉默着,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暖意。他拿出手机,按动开机键,转身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面对儿子的“离家出走”,何玉秀没有一句责怪,只有哽咽的嘱咐:“心情好一点……就回家……”
“对不起,妈,我坐一会儿就回去。”老十报完平安,挂断电话,再次看向梁千凝。这一刻,他似乎更理解石弘铭为何对她如此执着——她真的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错过便是永远,好到让人无法不动心。
“阿嚏!阿嚏!阿嚏!”梁千凝找了一夜,海风一吹,着了凉。
回到梧桐大厦,北维平贴心地端来一碗热气腾腾、但气味和卖相相当“独特”的墨绿色浓稠液体:“师父,趁热喝,驱寒!”
梁千凝捏着鼻子,嫌弃地看着那碗冒着诡异气泡的东西:“这是什么?”
“网上找的偏方!”北维平一脸认真,“生姜、韭菜、大蒜、仙人掌、香菜榨汁煮的,说对风寒特管用!”他还补充道,“为了煮这碗偏方,我把家里的仙人掌全都剪下来了!”
“你真是云姑的‘好儿子’,我的‘好徒弟’!”梁千凝想象云姑看到秃了的仙人掌的表情,再想想这碗东西下肚的后果,坚决地推开,“快拿走!”
北维平只好悻悻然端走。
刚走出房间的钱浅,立刻捂住了鼻子:“什么怪味?”
“维平煮的偏方。”梁千凝无奈道。几天后,梁千凝接到何玉秀的电话,约她在茶餐厅见面。
梁千凝依约而至。何玉秀看着眼前这个帮自己找到儿子的女孩,越看越喜欢。“我叫你千凝,你不介意吧?”何玉秀语气亲切。
“不介意。”梁千凝微笑回应。
“千凝,”何玉秀握住梁千凝的手,“今天约你来,一是要谢谢你帮我找到老十,二来……”她顿了顿,目光恳切,“之前报纸、杂志上的事,我知道是误会,但我看得出,老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维平说,你因为男朋友隐瞒有未婚妻分了手……”她观察着梁千凝的神色,“想问你,觉得老十怎样?”不等梁千凝回答,又接着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心雯和老十从小一起长大,可我当妈的看得出,老十心里钟意的人……是你。”
何玉秀担心儿子没有勇气开口,错过这么好的女孩。
梁千凝愣住了。老十钟意自己?她从未察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阿嚏!阿嚏!阿嚏!”梁千凝的感冒还没有好,接连打着喷嚏,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热柠檬茶。
“师父,还是喝我这个吧!十几种蔬菜,对身体很好的!”北维平不知何时来了,继那碗“偏方”后,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鲜榨蔬菜汁。
梁千凝揉揉鼻子,瞥了一眼:“又想毒害我?”
“我看你一直打喷嚏……”北维平委屈巴巴。
“收起你的‘关心’,我看你是想毒害我,好继承我的掌门之位!”梁千凝坚决不碰,又灌下一杯柠檬茶。想起最近的糟心事,忍不住抱怨,“以后再也不要接那种人的生意!简直就是侮辱我的职业操守!”
“谁侮辱你的职业操守?”老十的声音传来,他正好走进茶餐厅,在梁千凝对面坐下,看她脸色不佳,关切地问:“脸色怎么这么差?”
梁千凝喝着柠檬茶,不想多说。
北维平抢着解释:“是这样的,十哥,我师父说‘做一千件小事,不如做一件大事’,就接了一单安保工作,结果一时失手……又说‘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做大事’,接了个压惊、一个招魂。压惊那种小事,大材小用,我师父一道符轻轻松松就搞定了。招魂那单,开始的时候很顺利,我师父开坛做法,让雇主和她过世的丈夫见了面。谁知道,一人,一鬼,夫妻俩,说着,说着,吵了起来!拉着我师父,让我师父给他们评理,一直吵到时辰到了。雇主又脱下鞋塞给我师父,嚷嚷着身边有小人,让我师父帮她打小人!”北维平模仿着当时的场景。
“一派掌门……打小人?”老十听完,觉得是挺离谱的,难怪梁千凝会这么生气。
北维平继续补充:“还有,我妈收到消息,那位石大师也预测股市将会有大的波动,劝我师父收手。我师父偏要坚持‘富贵险中求’,坚持搏一搏,却忘了‘富贵险中求’还有下半句‘也在险中丢’,投进去的钱……全都赔光了!”
“我做好了脱贫致富、一夜暴富的准备,结果脱贫致富、一夜暴富的机会竟是给没有准备的人的。”梁千凝长叹一声,给最近的遭遇做了一个精辟的总结,四个字——流年不利!
老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瓶绿色的蔬菜汁上:“这个是什么?”
“哦!我榨的蔬菜汁,给我师父准备的,我师父说什么也不肯喝。”北维平解释道。
老十看向梁千凝,试着劝道:“维平也是一番好意。”
“那我把这番‘好意’转送给你,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转送给你的这番好意吧!”梁千凝随手就把北维平的那瓶“好意”推到老十面前。
这令老十尴尬不已,他拿起瓶子,拧开盖子,浅尝一口,味道说不出的复杂,差一点吐出来,强忍着咽下,觉得除了难喝一点,没什么。可是离开茶餐厅,回到梧桐大厦,肚子就疼了起来……梁千凝打开门,老十急着去卫生间,跑进了千凝堂,直奔卫生间,一进去就是半天。梁千凝听一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门:“不是肠胃这么差吧,你还好吗?”
“哗啦——”冲水声响起,老十捂着还有点抽痛的肚子,脸色发白地走出来,有气无力地控诉:“你的徒弟……”
梁千凝立刻打断他:“别这样看我,他递交的拜师帖,我还没有回帖,没有上表,严格来说,他还不是炼赤派弟子!”
“不是这么快就撇清关系吧!”老十被梁千凝说话的神情语调逗笑。
“刚认识的时候,大献殷勤,拎着汤壶登门说亲手煲的汤。看在他在门口站了两个月,我接受了他的‘好意’,喝了他亲手煲的汤,结果看到一群穿红着绿的小人手拉手围着我转——中毒进了医院!”梁千凝倒了杯热水端给老十,“到了医院才知道,汤里的蘑菇没有煮熟。煮面,说将功补过,结果吃了他煮的面,上吐下泻,又住进了医院……不是他真的蠢,我真的以为,他想毒害我这个师父、图谋我的掌门之位。”
老十喝了热水,感觉好多了,放下杯子,准备告辞。
看着他转身,梁千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避免日后尴尬。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心雯……是个好女孩,她对你,一直都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