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舛戾》甜雨韩

8、不舒服 到底是这么

　　昔日的晨光像是刚被揉碎，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宿舍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柱。林俞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因为失眠而发涩的眼睛。沈冥修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方正的豆腐，而沈野的床也同样收拾得干净利落。林俞眠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沈冥修总是和沈野形影不离，无论是课间、午休，还是回宿舍后，两人总有说有笑，关系好得让人刺眼。
　　林俞眠简单洗漱后，朝教室走去。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沈冥修和沈野正凑在一起，脑袋几乎要碰到一块儿，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沈冥修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是林俞眠最近很少见到的。林俞眠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他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难题。林俞眠努力集中注意力，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沈冥修。沈冥修听得认真，时不时和沈野小声交流几句，两人还会因为某个观点相视而笑。林俞眠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别去想他们，要专注于课堂。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林俞眠起身想去走廊透口气。路过沈冥修座位时，听到沈野说：“冥修，下午体育课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吧。”沈冥修笑着点头：“好啊，上次和你组队，赢得超轻松。”林俞眠脚步顿了顿，加快步伐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他望着远处的操场，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风拂过他的脸庞，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阴霾。
　　中午，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路上，沈冥修和沈野聊得热火朝天，林俞眠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搭几句话，却显得格格不入。到了食堂，沈冥修和沈野熟练地选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林俞眠也跟着坐下。沈野突然想起什么，对沈冥修说：“对了，冥修，我昨天看到一本超有趣的漫画，等回宿舍拿给你看。”沈冥修眼睛发亮：“真的吗？快讲讲是什么内容。”两人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林俞眠看着碗里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
　　这时，林俞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林俞眠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起身对沈冥修和沈野说：“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走出食堂，林俞眠接通电话，父亲在电话那头说：“俞眠，最近有没有去看看你沈阿姨？”林俞眠沉默了几秒，冷冷地说：“没有。”父亲叹了口气：“你沈阿姨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抽时间去看看她，毕竟……”林俞眠打断父亲的话：“爸，我知道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俞眠想起沈冥修的妈妈，也就是自己父亲口中的沈阿姨。自从父母离婚后，父亲很快和沈阿姨在一起了，这让林俞眠对沈阿姨充满了敌意，连带对沈冥修，他的感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沈冥修的感情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
　　林俞眠在食堂外站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后，才回到食堂。沈冥修和沈野已经吃完了，正准备离开。沈冥修看到林俞眠，问道：“林俞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林俞眠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有点小事处理。”
　　下午体育课，老师让同学们自由活动。沈冥修和沈野立刻去拿羽毛球拍，准备组队打球。林俞眠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他们在球场上奔跑、欢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洋溢的轮廓，林俞眠心中的酸涩愈发浓烈。
　　这时，班上的女生林悦走过来，在林俞眠旁边坐下。林悦看了看球场上的沈冥修和沈野，笑着对林俞眠说：“他们关系真好啊，感觉像连体婴儿一样，天天腻在一起。”林俞眠笑了笑，没有说话。林悦接着说：“林俞眠，你最近怎么回事？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林俞眠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学习压力有点大。”林悦关心地说：“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林俞眠感激地看了林悦一眼：“谢谢你，林悦，我没事。”
　　体育课结束后，三人回到宿舍。沈野迫不及待地拿出漫画，和沈冥修坐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林俞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他想起了沈冥修和他妈妈到自己家里的场景，那时候沈冥修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没有情绪，林俞眠说他他也没有生气，可是当自己说他妈妈的时候，沈冥修真的生气了，妈妈是他的全部，因此沈冥修不想让任何人打骂他的妈妈，林俞眠当然很讨厌沈冥修，可是现在却想在意他，他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
　　林俞眠越想越烦躁，他起身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浴室里，热水冲刷着林俞眠的身体，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沈冥修和沈野的关系？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喜欢？林俞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对沈冥修的感情，只知道看到沈冥修和别人亲近时，心里会很不舒服。
　　洗完澡回到宿舍，沈冥修和沈野还在看漫画。林俞眠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试图复习功课，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变成了一只只小蚂蚁，在他眼前乱爬。他根本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冥修和沈野的身影。
　　晚自习结束后，三人回到宿舍。沈冥修和沈野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聊天。林俞眠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中五味杂陈。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冥修和沈野相处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么讨厌沈冥修可还是不想让沈冥修和别人聊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冥修和沈野的声音渐渐消失，宿舍里陷入一片寂静。林俞眠缓缓睁开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沈冥修的侧脸。他的呼吸均匀而平静，睡得很安稳。林俞眠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走到沈冥修身边，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要讨厌沈冥修，要无时无刻记住自己不能对沈冥修露出一点好脸色。
　　林俞眠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冥修。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试着放下这些烦恼，不再去想沈冥修和沈野的事。可他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黑暗中，林俞眠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很快消失在枕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随着时间流逝，林俞眠在各种思绪的拉扯下，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沈冥修灿烂的笑容，也有自己迷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