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镜汀》期希金

19、第 19 章 这个高中生

　　明佛从一个大包里拿出准备许久的生日礼物。

　　“这是我做的雪夜流麻小夜灯，你按下按钮，把它倒过来就能看到画面了。”

　　周镜汀好奇是什么画面，伸手去按，却被明佛控制住手：“你等我回家的时候再按，还有，要跟我保证，不准扔掉哦，我做了好久呢。”

　　周镜汀不回答她。

　　明佛拉着她的手，举起来，说：“你保证。”

　　周镜汀顺着她，说：“我保证，不扔。”

　　还有两个绿色元素的百合手机壳。
　　“看着素雅好看。”明佛又说，“放心，和我不是同款。”

　　自从明佛一厢情愿地把自己那件非常喜欢的欧泊挂件系到周镜汀的包上，对方就很少再背那只包了。
　　于是明佛就知道了，不能用同款。

　　她又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一掌大的机器人。

　　搁到床上，然后操纵着手机。

　　周镜汀就看见那个小机器人其中一颗眼睛冒着粉色的小爱心就直愣愣地朝她冲过来了，手挡在前面。

　　明佛点击屏幕，与她对话，喊“喂喂，周镜汀周镜汀”。

　　周镜汀抬眸：“干嘛？”

　　“这个小东西留在你家里好不好，我能随时随地见到你，跟你打招呼。”

　　“不好。”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有眼睛，像被监视的感觉。

　　“就留在你客厅好不好，不去其它地方。”

　　周镜汀没吭声。

　　明佛又撒娇：“行不行嘛。”

　　周镜汀点头。

　　明佛扑身过去，用头蹭蹭周镜汀的颈，说：“你好好。”

　　周镜汀心内：才不。

　　最后一件粉宝石礼物，明佛小心把盒子推过去，说：“粉色是我的颜色，但我想贴合你的沉稳，选了桃夭粉，总体比薄粉色深一些。主石周围的这圈碎钻也是我挑的。blingbling的。”

　　看上去确实更沉稳温柔些，光芒璀璨。

　　“这个也是我自己设计的哦。”
　　明佛就是想看周镜汀的身上佩戴上她做的宝石的样子。

　　“喜欢吗？”

　　周镜汀避开她灼热的视线，说：“不喜欢。太贵重了。”

　　明佛定定看着她：“和我的心意相比呢？”

　　是啊。明佛沉甸甸的心意她都可以说抛下就抛下。

　　明佛这句话好像是在控诉似的。

　　周镜汀不回答。

　　明佛却说：“我的心意可比它值钱许多呢，都是属于你的，更何况这个小玩意儿。”

　　见周镜汀无动于衷，明佛问：“不喜欢吗？”
　　掏出手机搜索：“1988年1月17日，摩羯座，擅长伪装。”

　　周镜汀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下一秒，明佛惊诧张口：“完蛋了。”

　　周镜汀感到好奇，问：“什么？”

　　“我搜的东西又说，摩羯座不会选择千金小姐……”
　　明佛觉得自己有点像冷风里的花儿——蔫儿了。

　　摩羯座和喻兰舟的星座匹配程度高达85%。

　　哼哼。不准。

　　“不要太过于相信星座。”
　　周镜汀对文字的记忆很轻易，她说：“人们倾向于认为笼统、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准确地揭示了自己的特点，即使这些描述实际上适用于大多数人，这是一种典型的认知偏差。”

　　喻兰舟的声音渐渐传来，她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对周镜汀说：这个叫巴纳姆效应。

　　又在想错过的人，周镜汀摇了下头。

　　明佛抓住她的手臂：“所以摩羯座会选择千金小姐对不对？”

　　“摩羯座会选择自己。”

　　“也好，爱自己是好的。”明佛若有所思，手搁在下巴上摩挲，“那么，选择自己的摩羯座收下一些亮亮的石头，让自己开心一些好不好？”

　　又绕了回来。

　　“这样吧，”明佛继续说服，“我的生日还有四个月，我想要你送我生日礼物，什么都可以。这样交换，可以吗？”

　　周镜汀并不喜欢这样。
　　毕竟她是一个穷教书的，和千金交换送礼物会让她大出血。

　　“镜汀。”明佛的手忽然伸过来，拇指轻慢地摩挲了几遍周镜汀为了给喻兰舟做木雕而受伤的疤痕。

　　“嗯？”周镜汀被摸得有些痒。

　　“你到时候能不能送我一个木雕？买一个就好，随便什么样的都行。”

　　周镜汀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
　　刚有缓和就搞这种事。

　　她倒要看看明佛还能把她和喻兰舟的事儿挖到哪儿。

　　明佛明明知道不能触碰，可她偏偏起了吃醋的心，尤其在打听到周镜汀和喻兰舟在高中时就不对劲，就更想发疯了——怎么不让她早出生几年啊啊啊啊啊。

　　这个高中生周镜汀，还挺会爱人，给人小姑娘送亲手刻的木雕，多新鲜呐。

　　于是明佛也想要一个木雕，只要是周镜汀送的。

　　但明佛却看到周镜汀的脸色明显不对劲了，于是她便肩往下溜，笑着说：“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不要木雕。你随便什么东西都行。”

　　周镜汀神色稍有缓和。

　　晚上明佛从她背后搂着她的腰忐忑又无奈地睡去。

　　可愁死她了。
　　周镜汀跟别人的这十九年。

　　她都想跟陈燃取取经了。

　　第二天，周镜汀终究还是没有收下那枚粉钻戒。

　　明佛听到她说“拿回去吧，最近这两天忙，等过一段时间再来找我”。

　　-

　　周镜汀收到名义上的母亲周隐的消息：【他要见你。】

　　周镜汀心内有一句话如鹰隼始终在脑海盘旋：
　　【为何终日忧忧？】
　　【为何？】

　　周镜汀走下车，望向青灰色的天。

　　随即深吸一口气，走进深宅之中。

　　“怎么跟明家没动静了？”周厚谊问。

　　又来同她兴师问罪。
　　“我还能有其它的价值吗？”周镜汀冷脸看向他。

　　她这个私生子竟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了。
　　周厚谊皱着深眉，语气幽冷：“什么价值？！周氏企业已经有你的股权，你还要什么？”一言一行都在为他的儿子周原澈着想。

　　望着周镜汀站着笔直的样子，周厚谊又生气道：“我可以联姻，你为什么就不能？！你凭什么不能？你哪怕跟喻家呢。”

　　周镜汀避下他的目光，笑了。

　　跟喻家哪里是“哪怕”，跟喻家是她生命中的上上签。
　　但喻家不要她。
　　一开始，是喻寄枝不要她，到后来，喻兰舟也不要她。

　　她说：“我攀不上喻家。”

　　“怎么那么没用！！”周厚谊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周镜汀站直身体。
　　她的身体仿佛早就不是她的了，脑海放空，也不觉得疼。

　　只有一股怒意。

　　周厚谊收起手，拄着拐杖，铁青着脸从周镜汀身旁路过，又沉着声说：“好好跟明家的那个相处，不准再错过了华林，否则，我就难保你要嫁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周镜汀抬眸，待周厚谊走后，从口中吐出鲜血。
　　忍一忍。就再忍一忍。
　　杀不死她的，让她来反杀。

　　她已经不惧怕滑雪杖和耳光了。

　　华林？

　　周镜汀起了彻底的逆反心。

　　从周宅出来，明佛打电话过来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找你好不好？”

　　周镜汀心底蹿出一股莫名的火气。
　　直接挂断电话。

　　回到家后，阴雨天气，她喝了些酒，昏沉沉睡过去。

　　她又梦见喻兰舟了。

　　梦里也在下雨，她和喻兰舟手牵着手淋着雨回到周宅，周厚谊堂而皇之地把他不知道第几个情人带到家里。

　　在他们议论着自己亲生母亲的不堪时，周镜汀把喻兰舟拉进自己的屋子里，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

　　将要吻上去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深渊。
　　她的梦里，始终有一个黑色的深渊。
　　它的作用像是一个图腾，提醒她：这是在梦里。

　　梦醒了。

　　醒来之后，她斜倚着窗，一杯一杯地饮着酒。

　　她一喝醉就控制不了自己。
　　想喻兰舟，想她与喻兰舟的那十九年。

　　“来一下，好不好，作为朋友的身份，陪我说说话，求求你。”周镜汀的酒意正浓，“求求你了。”
　　她的确没有别的想法了。
　　但爱喻兰舟好像成为了她的一种惯性。
　　如果不爱些什么，执着些什么，她该怎么办啊。

　　那天晚上，喻兰舟来了。

　　小机器人没充电，恹恹地病在一旁。

　　两个人闲坐在客厅，周镜汀与她说起许多。
　　说过去的高中现在换了新校址，连着她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甜品店，也一起搬走了；
　　说她没想到，纵使自己对陈燃说把镯子转让给她，可以任开价钱，那小孩儿居然也不同意；
　　说明佛，好吵，吵到她脑仁子疼。
　　又好烦。
　　又好吵。

　　喻兰舟插了一句，问：“和陈燃比呢？”

　　周镜汀想起明佛摇晃着自己手臂的样子，说：“陈燃可没她聒噪。”

　　喻兰舟轻轻笑。

　　-

　　这之后第二晚，如她所愿明佛没来找她。周镜汀更加烦躁，路过小机器人时，小小地踢了它一下。
　　看它皱巴巴的表情，无奈找来充电器给它充电。

　　凌晨，周镜汀从文件中抬头，有些累，想着屋外酒柜中存放的红酒，犹豫了一阵儿，勉力起身去拿。

　　她尽量不像陈灵枫那样，成为一个酒鬼。
　　但怎么办，她好像正在变成一个酒鬼。

　　就在她又拿来红酒杯时，小机器人在门外发出声音：“周镜汀周镜汀，放我进去。”

　　周镜汀无动于衷。

　　小机器人在外头狂喊：“周镜汀，我不准你再喝酒！你如果敢打开那瓶酒，我现在马上立马就穿上衣服冲到你家！”

　　周镜汀不理会她，起身把机器人关到公寓门外，只听见明佛怒喊：“周镜汀！我15分钟必到！不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