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绫罗［奇迹暖暖］》疏狂歌

6、（6）

　　暖暖木然坐在马车上，目光落在窗外凋零的景色，脑子里却是不久前与凌云城城主告别的画面。

　　凌云城城主站在满目疮痍的城门口，把云翳非光递给暖暖，“暖暖姑娘，这剑就由你保存吧。绫罗……不在了，多少是个念想。”

　　暖暖含泪接过剑，“城主，你们以后要怎么办呢？”

　　城主目光苍凉，脸上却浮现出坚定笑意，“凌云城位于边境，自古兵祸不断，这是它的劫。”

　　“暖暖姑娘，你不用挂念我们。凌云城是家，云端是国。有国才有家，所以我们要去支援与凌云城一样遭受苦难的地方。或许，等到战争结束的那天，我们就可以无愧绫罗的在天之灵，聚首凌云城。”

　　“不要哭，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暖暖踏上马车回望的时候，城主依旧站在城门口，像一棵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寒松。

　　…

　　啵啵在另一辆马车里处理伤口，陆依年在给她上药，“还好，不会留疤，不然就可惜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了。”

　　啵啵一边倒吸冷气，一边吐槽，“老板娘，您说的这么温柔，手上能不能怜香惜玉点。”

　　陆依年缠好纱布，在她的后背轻拍了一下，“成了，小姑娘年纪轻轻，不要总是这么拼命。”

　　啵啵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现在她身上穿的是储物柜里苹果联邦出产的，简洁便于行动的白底黑色猫咪T恤和黑色短裙。

　　她想了想，又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外套披上。

　　陆依年挑开窗帘，“她们还跟着，看来……”

　　啵啵知道是铁蔷薇军团的人，从凌云城出来，对方要求暖暖跟她们走，大喵坚决不同意，暖暖失魂落魄，也没多余的好奇心和她们纠缠。

　　对方也不好动武力掳人，陆依年和游侠们可都在一旁看着，便一直在上空跟着。

　　啵啵一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是冲着暖暖来的，就连尼德霍格放她们走，都有种直指暖暖的深意，便觉得头大无比。

　　尤其是现在她的身份算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暖暖还会相信她吗？

　　陆依年倚窗而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见啵啵面色阴晴不定，笑道：“有时候隐瞒是一种伤害，哪怕你觉得是在为对方好，那也只是你以为。”

　　啵啵心头微动，顿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我去看看暖暖他们。”

　　.

　　马车上，大喵抱着布包好的云翳非光，缩在暖暖脚下，暖暖始终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不知是否有一刻神思归来。

　　啵啵见此有些犹豫，迎着大喵望过来的目光，生平第一次觉得尴尬。

　　明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无非时间早晚，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居然是出乎预料的难过。

　　大喵冲她露出一个，‘你自己跟暖暖解释’的眼神，抱着剑蹭到了车厢前头。

　　啵啵恨不得一把揪住它，骂它一点战友情都没有，然而在暖暖面前，她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展现自己的娇蛮。

　　暖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整个人显得异常低迷。

　　啵啵知道她必定在想绫罗，想到这个名字，她心头本能也是一酸，一时间千言万语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唉……

　　.

　　不知过了多久，暖暖回过神来，注意到啵啵回来了。

　　对方面色是从未见过的苍白，发丝也有些凌乱，一手无意识的按在心口，灵动的眼睛半闭着，仿佛随时都会沉睡。

　　她的心里突然一慌，伸手握住啵啵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果然热的近乎炙烤。

　　是了，违反规则的人，就会受到诅咒的反噬。

　　这一点她刚才心乱如麻，居然全都忘记了。

　　啵啵一开始只是想等暖暖回神，顺带也整理下思绪。

　　这期间她似乎想了很多，然而直到被暖暖惊醒，才发觉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

　　“啵啵，你别睡！”暖暖捧着她的脸，“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啵啵看暖暖眼底清晰映着的恐惧，突然就明白她在怕什么，拍了拍她的手，“我不睡，暖暖，你别怕。”

　　暖暖点了点头，坐在她的身侧，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啵啵，你难不难受？”

　　“已经没那么痛苦了，血脉诅咒带来的痛苦，会平息的，你不用担心我。”

　　啵啵依偎进暖暖仍有些战栗的怀抱里，却也汲取到了一丝不同于炽烈诅咒般的暖意。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再次开口，“暖暖，我以为你会怪我……”

　　暖暖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着啵啵柔软的发丝。

　　她沉默了太久，久到啵啵思绪再度随着倦意抽离，才恍惚听见她声音轻轻：“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