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米哆堡

3、晨光是你，惊鸿是你 白月光回归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回到那天相遇的瞬间……”
　　软糯的梦呓还缠绕在枕边，年小暖正沉浸在少女心事般的甜梦里，指尖仿佛还能触到梦里那片温柔的光晕。可下一秒，刺耳的闹铃声便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硬生生将这份美好剪得支离破碎。她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凭着肌肉记忆胡乱挥动手臂，“啪”的一声将闹钟拍落在地。沉闷的声响过后，房间重归寂静，她翻了个身，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看就要再次坠入梦乡。
　　可命运似乎偏要和她作对，那被拍落的闹钟像是有了灵性，挣扎着再次响起，尖锐的声音比之前更甚，穿透力十足。
　　“啊——！”
　　年小暖终于被折磨得没了脾气，她猛地睁开眼，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纹路，任由那闹铃声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扰得人不得安宁。好不容易等闹钟耗尽电量，彻底“闭嘴”，口袋里的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伴随着熟悉的铃声。她烦躁地抓过手机，闭着眼睛划开接听键，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鼻音：“喂……”
　　“年小暖，你不会还在睡吧？”手机那头传来何之年清冽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快起床，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年小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何之年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信号满格，通话也没挂断：“没挂呀……”
　　“年小暖？年小暖？”他又试探着喊了两声，依旧得不到回应。索性挂断电话，直接发起了微信视频通话，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到底睡得多沉。
　　视频接通的瞬间，何之年便看到了屏幕上年小暖那张放大的脸，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他无奈地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宠溺的呵斥：“年小暖！”
　　“嗯……”年小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会再次睡过去。
　　“懒猪，别睡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干嘛？”何之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要干嘛？”在何之年的“轰炸”下，年小暖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坐了起来，只是她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一片空白，显然是把重要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哎……”何之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昨天这丫头还缠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要做学校新修许愿池的第一个许愿人，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早点起床，结果今天自己倒赖起床来了。“你不是说，要做许愿池第一个许愿的人吗？”
　　“许愿池？”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年小暖混沌的思绪。她的脑海里闪过昨天自己兴奋的模样，眼睛猛地亮了起来，“OMG！许愿！何之年，你怎么不早说！”
　　想起来要做什么的年小暖，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之前的困意一扫而空。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地洗漱、换衣服，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楼梯口时，就看到何之年正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已经背了不少。
　　“何之年！”年小暖隔着一段距离就热情地喊他，声音里满是雀跃。
　　何之年闻声抬头，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清晨的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将她的脸颊吹得泛红，她从楼道的暗处逐渐跑向晨光所在的地方，脚步轻快，像一只奔向光明的小鹿，亦像是在奔向他。
　　那一刻，何之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记忆突然被拉回了好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和霍晨曦一起站在年小暖家楼下等她，只是那时，她嘴里喊的永远是“十一哥哥”，眼里也只有霍晨曦的身影，从未分给过他半分。
　　不过还好，他已经陪了她十一年。从六岁到十八岁，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他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占据她的世界。现在的年小暖，嘴里喊的是他，眼里看到的也是他。
　　就是这一眼，何之年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往后的岁岁年年，他都要站在年小暖身边，做那个被她依赖、被她牵挂的人，只能是他。
　　“何之年，你想什么呢？”年小暖跑到他面前，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出神，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回过神来的何之年，毫不犹豫地拍掉了她的手，没好气地说：“年小暖，你是蜗牛吗？这么慢。”
　　年小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不生气，只是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说：“何之年，这句话你从六岁说到十八岁，都说了十一年了，能不能换句台词啊？”
　　“不能。”何之年的语气依旧冷漠，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其实，看着眼前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殷勤的年小暖，他心里早已软成一团，暗自想着：小暖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掐掐她的脸。
　　想做就做，他伸出手，轻轻掐了掐年小暖肉乎乎的脸颊，手感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松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下次再这么慢，我不等你了。”
　　“之年哥哥，我错了，下次也等我好不好？”年小暖立刻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何之年一听，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无奈地说：“合着你知错不改呗？”
　　年小暖见被他看穿了，也不掩饰，只是嘿嘿地笑了起来，继续摇晃着他的胳膊：“好不好嘛，之年哥哥……”
　　何之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头痛不已，在心里暗自叹气：算了，这都是自己自找的，谁让他偏偏就吃她这一套呢。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妥协。
　　等他们赶到学校时，已经是六点二十分了。距离住校生起床还有半个小时，距离早读课还有一个小时。此刻的校园格外安静，诺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校门口的门卫大爷在慢悠悠地巡逻。
　　何之年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忍不住对年小暖吐槽道：“我真是疯了，才会少睡两个小时，陪你来学校许愿。”
　　“哎呀，我知道之年哥哥最好了！”年小暖立刻睁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崇拜。
　　何之年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小暖怎么这么可爱！她刚才又叫我哥哥了！好开心！好开心！
　　但他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幼稚就算了，还傻不拉几的，居然相信第一个向许愿池许愿的人，愿望就会实现这种鬼话，真是个猪！”
　　年小暖被他说得心里有些不爽，可想想自己确实理亏，也不敢反驳，只能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万一是真的呢……”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何之年心里的小人立刻慌了神：“她这幅表情……我是不是说重了？她看起来好委屈，好自责……”
　　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难过，何之年终究还是向她投降了，语气缓和了几分：“算了，你快点许愿吧。”
　　“唉？硬币呢？”年小暖闻言，立刻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可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一枚硬币。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发出了致命一问。
　　何之年闻言，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审视着她：“你不会没带吧？”
　　年小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脸求助的表情望着他，语气不确定地说：“好像……大概……应该是这样。”
　　何之年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真是服了这丫头了。过了几秒，他像是变魔术一般，从书包里摸出一枚崭新的硬币，递到了年小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还好本少爷聪明，精准预判了你会忘记带硬币。”
　　“哇！之年哥哥，你也太棒了！我太爱你了！”看着眼前那枚闪闪发光的硬币，年小暖眼前一亮，刚才的委屈和忧郁瞬间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一把接过了硬币。
　　“你以为？”被她夸奖的何之年，此时此刻心情好到了极点，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和年小暖一起，向许愿池投了进去，双手合十，虔诚地许起愿来。
　　年小暖许完愿，转过身，就看到了何之年许愿的模样。清晨的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晨光斜斜地切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鼻梁高挺，弧度像雪山的脊线一般优美；下颌与脖颈的阴影连成一道凌厉的剪影，透着少年独有的棱角；喉结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滚动，像暗河里浮沉的礁石，带着几分性感。
　　年小暖突然觉得，何之年其实长得很帅，是那种少年特有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帅。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和他一起长大，没有见过他各种糗态，估计也会像学校里其他女生一样，对他犯花痴吧。不过一想到，这么一个大帅哥，每天都要被自己差使来差使去，她就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你在傻笑什么呢？”何之年许完愿，一睁眼就看到年小暖对着自己傻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狡黠。
　　“咳咳……”年小暖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没什么，没什么。快上课了，我们快去教室吧。”说完，她就转过身，快步向教学楼走去，生怕他再追问下去。
　　留在原地的何之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暗暗发笑。年小暖不知道的是，她的精灵耳此刻红得像两片被晚霞吻过的薄玉，几乎透明；而她那慌慌张张、脚步轻快的样子，在何之年的眼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可爱到了极点。
　　他很爱这样的她。
　　早读课的声浪从教室里传来，整齐而洪亮，却又隐隐约约藏着几分隐秘的哈欠，像海底暗涌的气泡，刚浮到水面，就瞬间炸裂成四散的沉默。
　　是的，年小暖又睡着了。她几乎睡了一整节早读课，连早餐时间都没有醒。
　　从食堂回来的何之年，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年小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旁的英语书，卷成一个圆筒，对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只耳朵，猛地提高了音量：“年小暖！”
　　“啊！”年小暖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桌子上弹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她看着眼前的何之年，恼怒地说：“何之年，你吃多了吧！”
　　“要上课了。”何之年的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吓到她的人不是自己。他从书包里拿出刚买的包子和豆浆，放在她的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年小暖看着桌上的早餐，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她坐下来，转过身，一脸惊喜地看着何之年：“你居然给我带早餐了！”
　　可何之年此刻却在生闷气，没理会她的热情。他旁边的同桌简逸杰见状，连忙接过话茬：“他不是每天都给你带吗？也就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年小暖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还是之年哥哥最好了！”
　　何之年依旧埋头看着书，没有理她。年小暖见他还在生气，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刚才凶他了，连忙对着简逸杰疯狂使眼色，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简逸杰立刻心领神会，他看了一眼何之年，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何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平时向来都是别人给他带早餐，结果呢，偏偏某些人还不领情，不仅不知道感激，还对着他大吼大叫，哎，真是委屈了咱们之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识时务，之年哥哥，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年小暖立刻拉着何之年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这套撒娇的功夫，对何之年来说向来是百试不爽。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暗爽不已，可表面上还是要维护自己的面子，只是淡淡地说：“下不为例。”
　　“好嘚！之年哥哥！”年小暖立刻喜笑颜开，拿起桌上的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年小暖！上课了还在那儿交头接耳！”班主任李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威严。
　　年小暖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立刻转过身，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课本，同时小声地和同桌黎阿洇吐槽：“这节课不是物理吗？怎么是班主任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物理老师又想偷懒请假了吧。”黎阿洇也小声地回应道。
　　“还讲呢！”李青的目光紧紧盯着年小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年小暖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乖乖地坐直了身体。
　　李青扫了一眼全班同学，懒懒地开口：“行了，你们也别装了，一个个心里都在吐槽，为啥第一节课就是我的课吧。”
　　她这么一说，全班同学的耳朵都红了，脸上露出了几分心虚的神色。毕竟，大家的数学卷子还没做完，谁都不想上数学课。
　　“把头都抬起来吧。”李青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这节课不上课，给你们说个事，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做题。”
　　闻言，全班同学都齐刷刷地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疑惑。
　　“老师，是不是要放假了？”一个同学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么想放假，你去给年级组写个申请，我马上给你放假！”李青一脸“诚挚”地看着那个发问的同学，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调侃。
　　“啊！还不放假啊！我都两个月没回家了……”
　　“就是啊，好想回家看看爸妈……”
　　同学们立刻此起彼伏地抱怨起来，教室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烂泥扶不上墙！”李青白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了几分，“马上就要高考了，看看你们这副样子，哪里有一点高三学生的模样，整天就想着放假！”
　　训斥了几句之后，她才继续说道：“行了行了，说正事。咱们班来了一名新同学，同学们给点掌声，欢迎新同学！”说完，她笑着看向门口，对门外的人说道：“进来吧。”
　　此话一出，全班同学的目光都一致投向了门口，充满了好奇。当然，何之年除外。咱们的何大少爷向来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更何况，此刻对他而言，正是捉弄年小暖的好时机。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窗台上停着的一只大飞蛾，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那只飞蛾，瞟了一眼坐在前桌的年小暖，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他悄悄将身子向前挪了挪，打算把飞蛾扔到她的脸上，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到年小暖带着几分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喃喃道：“十一哥哥……”
　　何之年的心猛地一颤，手里的飞蛾差点掉落在地。他顺着年小暖的目光，望向了讲台上的少年。
　　那是一个格外耀眼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像夏日里最澄澈的那一缕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带着蓬勃的朝气与未加雕琢的青涩。他的眉眼间满是少年气，清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泉，而眼尾的那颗痣，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桀骜与不驯。
　　就是这张脸，瞬间将何之年拉回了很多年以前的那个盛夏。他记得，那个盛夏，年小暖的眼里永远只有她的十一哥哥——霍晨曦。她会追在霍晨曦的身后，叽叽喳喳地喊着“十一哥哥”，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霍晨曦，会因为霍晨曦的一句话而开心一整天。
　　这些年，他花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才一点点走进年小暖的心里，让她的眼里有了自己的存在。可现在，霍晨曦回来了，他是不是又要被抛弃了？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烦躁。
　　可霍晨曦，又是他最好的兄弟，哪怕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那份情谊也从未改变。一边是自己深爱多年的女孩，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何之年只觉得头痛欲裂，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的这个举动，恰好引起了李青的注意。李青看着他，皱了皱眉，问道：“何之年，你干嘛呢？”
　　“啊？”突然被点名，何之年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李青，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未等他回答，李青又开口说道：“从现在起，霍晨曦就是你的同桌了。”说完，她示意霍晨曦坐到何之年旁边的空位上。
　　“啊？”何之年依旧处于懵逼状态，完全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给我坐下好好上课！”李青的语气严厉了几分，“下课后，你和年小暖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啊？”
　　这一下，不止何之年懵逼了，年小暖也一样。
　　同学们看着他们这副同步的模样，忍不住都笑出了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而讲台上的霍晨曦，目光在年小暖和何之年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提着书包，径直向何之年旁边的座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