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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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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后的每一夜，茂人都能看到不同装扮的宇智波带土，个头一夜比一夜高，面对他时也一次比一次沉默。
偶尔说些什么，也逃不出冷嘲热讽的字眼。
“你们这个时代的忍者，依旧生活在虚幻的价值中。”
“他只不过是个赝品。”
“垃圾。”
“冒牌货。”
“假的。”
茂人盘腿坐在房檐上，从这个角度顺着檐角望去，刚好能看到宇智波带土黑漆漆的头顶。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下巴，整个人懒洋洋的：“你果然，对我父亲很有怨念啊。”
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果然？”
“他给我说过你的事情啦——小时候多么英雄，后来被斑捡走，又目睹了琳的死亡，陷入虚无，但最后还是做了个英雄…你看我能记得这么清楚，都是因为他天天念叨啦。”
隔着衣服察觉到带土身体变得僵硬，他没忍住大笑起来：“骗你的，父亲就讲过一次，我记性好而已。”
带土侧身看向他，神情有些不虞。茂人若无其事扯开话题：“说起来，明天就是月见节，我们参加完晚上的祭月后就回村。”
“别兜圈子，你在担心什么？”宇智波带土即答：“我一直呆在这里，毁掉你们安宁的生活吗？”
“不……”
“哼，我对你们虚假的和平不感兴趣。”
明明是含着嘲讽意味的话，却听不出一点攻击性。茂人叹气叹得有气无力，
“知道我父亲没有死在战争里还当上了火影，你明明很开心吧。”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变得和气起来：“这是你想象中他该有的样子。”
带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低下头，正盯着深夜无人的街道发呆。
——卡卡西的孩子跟他一样烦人。
算了，跟一个小鬼争论什么。
茂人又盯了一会带土的后脑勺。在长久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中，终于决定不再继续比赛谁的话更少。
“我回去了。”
“最后一次见面，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你的双亲……”
“双亲嘛……那天告诉你了，我是人造人。只知道卡卡西是我的父亲，大蛇丸没有告诉我另一位是谁。
不过就在不久前，从另一个实验室的人口中得知，我的血亲应该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宇智波。”
“真好奇呀，那个人是谁呢。”
听起来只是单纯的疑问。
翌日下午。
赶在天黑前的一小时，茂人借口买伴手礼离开两位队友，陪恢复少年模样的宇智波带土逛街。
见识了夜晚气质危险闷声闷气的成年版宇智波带土，他现在格外珍惜活泼逗趣几乎称得上天使的少年。
“尝尝这个吧，喏，汉堡包，你们那个时代肯定没有。”茂人跑到街边的汉堡店买了最豪华的汉堡套餐。
带土伸着头，将信将疑地接过用鼻子嗅嗅。他没有立即揭开包装纸，而是张望着找了一处木椅坐下。茂人跟上去，挑眉看着宇智波带土没什么干劲的模样，一时摸不着头脑。
带土啃着汉堡，原本乌漆嘛黑的大眼睛逐渐变成可怜巴巴的鸡蛋圈，
“还是！没有开眼啊！”
茂人愣了一下。
“还以为穿越时空这种奇特的经历一定会让我开眼来着，我有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就要回去，结果我的写轮眼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越说越委屈，连手上的美味也食之无味。
旗木茂人：……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未来的战争大boss小时候会是这个单纯模样啊。
岁月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他单膝蹲下，从下而上端详宇智波带土沮丧的表情，无奈地笑起来：“写轮眼可不是这样开的。”
他想问你的族人们难道没有告诉你写轮眼的知识，却马上回想起第一天带土所说的“一直是一个人住”，便把话头咽回肚子里。
带土有些不服地朝他看过来，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迷茫。
“有思考过，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根据关于宇智波一族的记载资料，绝大多数写轮眼的开启都与亲近之人的死亡相伴，但是——每一个人在痛苦时所思考的具体内容是不一样的。”他举例：“父亲的有一位学生小N跟我说，他小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能够被别人认可。对他而言，每一次心痛，几乎都是因为曾经给予他认可之人离世。认可，变成了一份双向给予的价值——让小N有了重量的同时也让那个人在他心里留下重量——假如他也是宇智波一族的，每一次亲历死亡的开眼，大概都离不开这两个字。”
“父亲呢？假如他是宇智波一族的，开眼时又会想些什么呢？”
带土愣神片刻：“卡卡西……”
“父亲是个很容易自责的人，他习惯性扮演罪人的角色，那是谁在审判他？”
“带土，是他自己。
都是自己的错，只要不去沾染‘罪恶’，就能避免不幸；都是自己的错，只要自己消失掉，就能结束身边人的不幸。”
他的瞳孔比深海还要漆黑。
“父亲的每一次痛苦都要伴随着自我批判——他没有其他办法去发泄自己的愤怒了。”
“茂人，你……”带土几乎是有些迟疑，鼻尖沁出点点汗珠。虽然认识时间不长，茂人的这副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他闷声闷气嘟囔了一句：“你有点太老成了吧。”
茂人没有搭腔他对自己的评价，思怵片刻接着说：“那你呢，带土，作为货真价实的宇智波，你会想要否认别人吗？你只相信自己的信念吗？和父亲不同，你选择去审判的不是自己，而是外界，这大概就是是宇智波一族……”
他缓缓止住话头，像是才意识到了眼前少年尚且什么都没有经历，还是再平常不过的下忍。面上不显丝毫破绽，茂人自然地转过身去：“天马上黑了，我先走一步。”
等宇智波带土反应过来时，起身四处张望已经不见他的影子。】
寂静久久围绕着战场。
旗木茂人尴尬得忍不住脚趾抓地，从其他人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右手攥成拳托在下颌骨，而被掩在衣袍下的另一只手则在若无其事扒拉着地上棱角分明的细小石子。
应该没人看他吧，茂人偷偷摸摸将眼神飘移到旗木卡卡西身上，却刚好与对方探究的视线对个正着，两人同时下意识挪开目光。然而他无意中刚好扫过站在斑身旁的宇智波带土，却又一次双目相对，只停顿了一秒，连忙状若无意地看天看地。
鸣人瞪大双眼：“那个小N不会就是我吧。”
听到有人说话，另几个当事人心下一松，终于有了安置视线的地方。
“只能是我了啊。”鸣人的语气逐渐肯定。
这下连佐助也看了过去。
这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茂人想。
一个人内心的想法被赤裸裸地摆在阳光下晾晒，正常人会是什么反应，恼怒羞耻？抑或是恐慌否认？
然而他看到漩涡鸣人眼前渐渐明亮，语气中夹杂着不可忽视的惊喜，
“看来未来我们的关系还不错嘛，你果然还是我们这边的。”
旗木茂人敛目。
鸣人没有感到不舒服，这实在是太好了。
但他依旧，开始真切地——
讨厌曾经将那些话说出来的自己。
讨厌无视任何人的意愿、播放过去的光幕。
一时间，连呼吸都达不到肺底。
因着鸣人的破冰而逐渐恢复喧闹的战场中，一道隐含笑意的轻叹声穿过絮语落入他耳中。
“现在开始有一点实感了呢。”
“关于这孩子可能是我未来的孩子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