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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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么可怕的表情说话，是要他怎么回答啊……
近距离承受仙水忍全面爆发的迫力，夏目全身僵硬，并且为事情的发展全然无语了。
明明只是假设一下“朋友被杀”的情况，就要牵扯全世界……仙水君，你这种表示“我很重视你”的方法从根本上来说，和被揍一拳于是决心报复全社会的中二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可不是树为你洗白说“比同龄人更单纯天真得多”就能被大家接受的，完全是你个人性格在扭曲啊。
如果要改变仙水忍，那么就一定要从他这种容易拉上全世界一起发飙的个性开始纠正起，教导他正确的世界观。
看着仙水忍发疯的眼神，夏目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任务是多么任重而道远。想了想，他决定得先做一下“关爱他人之正确方法”的示范。
反手抱住仙水，把手插入对方的黑发里，把仙水的头拉下，贴近自己的左胸口。
咚……咚……
安稳的声音从夏目的胸口传出。
一直毫无反应的仙水，慢慢眨动了一下眼睫。
“忍，听到吗？”
这时，夏目平静的声音也同时在耳边响起。
“我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节奏平稳，这就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和记忆里某个冒着血泡的气漏声有些类似，都会让人感到安心和满足。
但是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
仙水忽然察觉到，自己现在被夏目所抱着。
比起“自己被抱着”这件事，“被夏目抱着”这一事实反而让仙水倍感冲击。
不知为何，心脏忽然克制不住地乱跳起来，血液一瞬间涌上了双颊。
——太羞耻了！
用力推开夏目，正好对上夏目困惑的视线。那双浅色眼眸里映出了自己的倒像，仅是这样，仙水就感觉自己全身的皮下血管都沸腾了起来。
他迅速起身，飞快地离开了起居室。
“……？？？”
完全无法理解仙水的反应，夏目感到莫名其妙，不由叹了口气，“患中二病的小孩，果然很难教育和纠正啊……”
————————
虽然一个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学校还是要照常上的。
尤其现在是即将升学的国三的重要时刻。
走在学校的通道上，身边传来学生朝气蓬勃的招呼声。
不变的每一天，不变的生活。
十几个小时前才发生过的被妖怪袭击的可怕事件简直就像梦一样，没有实感。
进入3-C的课室时，有几个相交不错的同学看到夏目，立刻扬起手要打招呼，但是在看到夏目背后的仙水忍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仙水，夏目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像平时那样地打招呼，“早上好。”
“……啊，早……”得到的回应是稀稀疏疏、颇没精神的问候。
场面的气氛有些僵硬。
打破了这一低气压的是被排斥的对象——仙水忍自己。
就像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一样，仙水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忽然觉得担心仙水会感到委屈的自己就像傻瓜一样，夏目也坐到了座位上。
课程非常平常地度过了，午休钟声响起时，仙水就不见踪影了。因为接下来是体育课，许多人都趁此机会向小卖部跑去，所以夏目也没怎么在意。
总觉得今天一天，格外累人。
这时，一个班上曾经和自己搭过话的同学战战兢兢地左顾右盼之后，担心地凑了过来。“夏目君，你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呢。”
“啊……有些吧，毕竟考试临近了。”露出和平时一样的微笑，夏目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诶~但是被仙水忍缠着也很累吧？”另一个同学也加入了话题。
“说的也是，虽然以前也有这种感觉，但你不觉得今天的仙水特别可怕吗？”同学说，“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才打完架，眼睛杀气四射，给人一种‘不许靠过来！’的可怕感觉。”
“结果连站在仙水身边的夏目君都受到波及，完全没人敢靠过来了。”
“没错没错。”
听着完全没有营养的对话，夏目一边微笑着，一边产生了“现在的小孩还真可怕”的感想。明明从来没见过这些人和仙水说过话，却自以为是的说了很多话。
不过夏目能感觉到仙水忍对周围的人完全不在意的内心，别人也能感觉到，就算因此觉得被看不起了，于是反过来诬陷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而为了让自己的行为被他人认同，所以附和别人的说法，于是仙水的身边渐渐地就没有其他人了……
说实在，夏目很想和仙水一样不去理会这些人，但是为了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就算是附和别人也好，社交是必备的。夏目无法做到和仙水一样毫不在意。能够孤独地生存下去这一点，夏目是羡慕仙水的。
“……说起来，北本君和西村君今天都没有来呢。”
“对呢，对呢，难怪觉得仙水君很可怕……因为平时北本君和西村君都会和夏目很自然地搭话，结果大家就都很自然地上前了。”
“如果只有夏目君在旁边的话……果然感觉就有点可怕了，不，是更可怕了……仙水君……”
咚————
桌椅发出的巨大声响打断了对话，也让课室里的所有学生都一瞬间望向了这边。
“夏目君？……”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同学胆怯地疑问。
幸好，回应他们的是依然是夏目一贯的温柔微笑，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我想出去吃饭了，待会再见吧。”说完，一副饿死了的样子，夏目往教室外走去。
在前往后院的路上走着，渐渐地，脚步越来越快。
像是要把身后的一些东西抛掉一样，夏目最后几乎是跑起来了。
直到看到让人舒心的绿色，夏目才停下脚步，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什么也不知道！
闭上眼，夏目努力按捺自己内心快要爆发的愤怒。
学校的家伙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仙水一直在战斗，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妖怪所威胁，不知道身边存在着多少可怕的妖魔——
不知道北本和西村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瞬间，夏目甚至对这样的日常生活产生了憎恨的情绪。
夏目知道，其实自己应该更冷静地去处理这件事，不久之后一定会有人发现北本和西村失踪的事情，如果有人联想到自己今天的奇异行为，会产生什么联想也不一定。
成熟的做法应该是一笑置之，用话题转开，谈一谈习题或者篮球。
谈一谈习题或者篮球？
夏目觉得所谓的现实真的太可笑了，身边的朋友被杀了，自己却要和不熟的同学谈论习题和篮球？
但是知道西村和北本被杀——这件事的，也只有仙水和夏目了吧，
普通人无法看到妖怪，也看不见妖怪所留下的痕迹，于是这次的案件会被警察以“失踪”、“离家出走”结案，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也是夏目绝对无法忍受的！
教室里无法沟通的空气，让夏目想起了半年多前自己刚刚来到这个说日语的世界，完全无法理解身边的人，也完全无法被别人所理解的痛苦。
在那个时候，阻止了一直用无法听懂的语言指责自己的人，将自己带回家中，温柔对待自己的是藤原夫妇。
在自己被妖怪所追杀时，保护了自己的是猫咪老师。
打破了同学之间冷漠的气氛，开始和自己交谈的是开朗的北本。
还有新认识的朋友，外表和北本一样开朗，其实内心更纤细一些的西村。
夏目再次体会到自己是多么差劲的家伙。
明明知道他们都是构成“夏目贵志的日常”的最重要存在，明明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等失去空气才感觉到窒息，但是，但是——为什么总是要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一时间，愤怒和悲伤都消失了，出现在夏目内心的，是——憎恶！
没有北本和西村的学校也好、不明一切的无辜同学也好、妖怪也好、仙水忍也好……会提醒自己一切已被破坏的存在，夏目现在一个也不想见到！
如果看到了，一定会——无法控制地露出丑恶的表情的！
‘啊……’
‘你看那个人类……变得很美味呢……’
是离开了仙水忍的保护范围了吗，周围渐渐聚集起窃窃私语。
光线的阴影处，浮现了妖怪窥视的眼睛和对话声。
夏目静静地看着它们。
‘好香……好香的味道，是人类黑暗的心啊……’
‘他看得到我们！是有强大力量的人类！’
‘想吃，想吃——啊啊——’
妖怪贪婪地一涌而上，整片视野忽然都被黑色所包围了。
强大的风压骤然吹起，小妖怪们发出可怕的尖鸣，连逃跑也来不及，就被可怕的风压吹得一干二净。
黑色消失了，进入视野的是闪电一样的白色。
雪白的巨大狼妖从天而降，蓬松的毛发将夏目整个人包裹住。
野兽红色的竖瞳一瞬间对上了夏目的浅色眼睛
“笨蛋！——”
精力十足的怒骂声响彻整个树林。
“你在做什么？找死吗？”斑的毛发都竖起来了，竖瞳燃烧着怒火，“为什么忽然跑到有那么多妖怪的地方？——而且还这个样子！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吗？不要让心产生破绽。憎恨、悲伤、愤怒、冲动……人类的负面情绪是会吸引妖怪的！这一点你不是早就很清楚了吗？”
看了消失的妖怪一会，夏目才看向斑。
斑愣住了。
夏目浅色眼眸里，完全没有被黑暗攫住的负面情绪。那双遗传自夏目玲子的美丽眼瞳里，只有平静的存在。
“那正是我所需要的。”夏目一出声，斑更确定了他是完全清醒的，只见他遗憾地叹息着，“我只是想试试用‘美食’把昨晚的妖怪引出来……不过果然不行吗，毕竟这次的对手也是十分狡猾的。”
自己被欺骗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斑暴走了，它猛地扑向夏目，尖锐的兽爪将柔弱的人类少年的身体紧勒在地，血盆大口张开，是近到立刻可以撕裂他的距离。“真的吗？”俯视着夏目冷静的眼睛，斑的声音也随之冷静了下来，但是红色的眼睛却诡异地流动着妖怪特有的光芒，“你不是真的被负面情绪抓住了吗？”
“……”强大的爪子让夏目难以开口。“……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斑的眼睛平静地说，“那我就吃了你，在其他家伙吃掉你之前。”
果然是妖怪的回答。
但是为什么？夏目奇异地感到被安抚了，“为什么呢？你现在也可以吃掉我啊。”
“被黑暗吞噬的强大灵力者可是最美味的，现在就吃掉你的话，太可惜了。”斑用完全的妖怪口吻冷酷说着，凝视夏目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而且……”
“而且？”斑之后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夏目追问道。
“没什么。”结束了这个话题，斑呼的一声缩小，恢复成了平时招财猫的肥猫状态，一边梳毛一边看着坐起身的夏目说，“你接着也打算留在那个杀妖怪的人类家里？”
“这次的妖怪解决之前，我不可以回去藤原伯伯家。”夏目轻嗯了一声，“不可以把危险带给他们。”
“……哼！”不明所以地发出鼻音，猫咪老师从草堆里拉出一个饭盒，“你的午餐。雨僧现在在家里代替你出现，到了上学的时候就会消失，这是塔子在你上学前交给他的。”
“所以你才会过来。”夏目了悟地啊道，“你没偷吃吧？”
尖锐的猫爪顿时亮出，“混蛋人类！高贵的我像是会做出那种行为的家伙吗？”
“请不要让我提醒你——偷吃这种行为你已经做出很多次了。”
“闭嘴——”
吵吵嚷嚷的声音被疑惑的人类声音打破，“夏目？”
用力压住暴动的猫咪老师，夏目回头。
梳着后背头的黑发少年正站在他背后的草丛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怀里的猫咪。
惨了……
“那只猫刚刚好像说话了……”仙水眯起眼睛，说道。
一听到这句话，夏目立刻露出温柔的微笑，“啊啊，那个是我的腹语术啦！这是我家的猫，替塔子婶婶给我送饭过来。我经常和它这样玩的！”
“是这样吗？……”
像是为了打断仙水困惑的自语，夏目往猫咪老师那里用力一掐——
‘喵！————T皿T’
‘对不起，拜托了，猫咪老师。^ 。^0’
眼神交流之后，猫咪老师转头对上仙水忍，极端厌恶地说道。
“——秃子。”
“……”
“……”
“对，不，起……”
“不……我……一点也不介意……真……的……就算是……真心话……也……”
一点也不像是不介意的样子啊——= _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