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88、戏弄

　　“是啊，他简直就是个怪物，强的不像话。”

　　高轩的目光也放在夏霁身上，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仿佛陷入到某种回忆里，瞳孔中仍然倒映着那一根轻轻抵住子弹的手指。

　　显然，他并没有听清楚叶昊的小声嘀咕，只是下意识顺着零星的词句喃喃道出了自己的感想。

　　两人说的怪物含义迥异。

　　叶昊一听便知。

　　本来，他还有点心里话不小心说出去的紧张和羞涩，结果这货听话只听半句，根本没跟他在同一个频道上，那点不好意思瞬间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憋屈和气恼。

　　“你特么的不会说人话就算了，怎么连听都听不懂人话了？”叶昊抓狂地推攘着高轩的肩膀，像是要把他摇清醒。

　　“你说你说，别摇了，我听你说好了吧？”高轩被晃得头晕，连忙求饶。

　　“哼，这还差不多。”

　　叶昊憋得难受，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了，不然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迟早疯掉，不如现在一吐为快：

　　“我说的是真的怪物，不是人类的那种可怕的怪物……”

　　话刚起头，吕羊忽然插进来，一脸严肃道：“叶昊，你也清醒了？”

　　清醒？

　　叶昊一头雾水，他觉得自己一直很清醒啊，难道他们觉得他之前都在做梦？他们不相信他说的怪物？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啊，我真的看到怪物了！”

　　高轩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放低声音：“别说出来，会有危险的。”

　　听到有危险，叶昊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挣扎，尤其是见过旁边吕羊也赞同地点头后，他就更乖巧了。

　　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子，隔绝了周围人的窥探。

　　叶昊默默看着高轩与吕羊之间的眼神交流，心里怪异极了，怎么感觉他俩之间有秘密，而且对于有怪物这件事毫不意外，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还大惊小怪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叶昊越发迷糊的时候，高轩苦恼地抓抓头发，对着吕羊叹气道：

　　“你跟他讲吧，我有点不想说话了……我是真没想到，昊子居然也会清醒，就他这种性格，以后该怎么活下来啊？”

　　靠！

　　他性格怎么了？

　　怎么就活不下来了？

　　等等。

　　“你你你们什么意思？”叶昊好像炸毛的猫咪一样，警惕地问道。

　　“听我说，情况是这样的……”吕羊对叶昊这种突然清醒过来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轻车熟路接过讲解的活儿，从学校某天突然变得诡异开始，讲到学校里潜伏的种种致命危机，再到他们清醒者的定义和暗中组织……

　　叶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真不知道学校里居然发生了这种诡异之事，怪物什么的，原来早就潜伏在他们身边了！

　　说不定旁边某个路人就是怪物伪装的，只等他们这些清醒者露出破绽，便会瞬间翻脸，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撕咬过来，把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对啊，我说的怪物是夏……”

　　叶昊正想把他知道的怪物身份告诉两人，刚说到那个名字，背后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他一回头，又看见了夏霁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握草！”

　　这么近的距离，把他吓得脑子都快掀开头盖骨逃跑了。

　　后面的话又叫他怎敢开口？

　　“聊什么呢，这么激动？”夏霁仿佛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正漫不经心地调戏着眼前的小绵羊，明明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辉，表面上却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瑟瑟发抖的叶昊耳边警铃大作，只觉两眼一黑，差点又要昏迷。

　　呜呜呜好可怕。

　　他肯定知道我已经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怎么办怎么办？

　　下一秒我就要被怪物吃掉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叶昊真的连遗言都想好了。

　　可令他意外的是，夏霁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始终保持在一个比较安全的数值。

　　“刚刚叫你呢，我指定你复活了，你可以继续上场了。”

　　夏霁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自己的来意。

　　他那暧昧不清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至少叶昊完全摸不着头脑。

　　按照吕羊的说法，怪物是没可能放过他这样一块大肥肉的，它们贪婪又阴险，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他们这些清醒者；而夏霁的表现明显不同寻常，除了眼神有点怪异、看得他极不自在以外，好像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恶意来。

　　叶昊越发迷糊了，对自己先前的判断也不那么自信了。

　　回到赛场上。

　　叶昊这才发现，短短数分钟，他们红方居然淘汰得只剩下夏霁一个人了，加上他也不过区区两人。

　　蓝方的老谭倒是一直坚持到现在，只是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教师和两个别班的学生。

　　情形不太妙啊。

　　夏霁把飞盘递给叶昊，嘱咐了句：“别动老谭，其他人随你。”

　　“哦好的。”叶昊接过，脸上还带着点惊慌。

　　深呼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上，不再多想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即便学校变异，怪物横行，他们的生活依旧是要继续的，无法逃避，无法退缩，害怕也只能学怪物一样伪装好怯懦，安安分分做好一个乖学生的角色。

　　掂了掂飞盘的重心。

　　叶昊扫过对面，目光落在了那个男老师身上。

　　排除老谭后，其他两个学生都是姿容秀丽的女生，作为一个正常男生，他虽然没到看见美女就跪舔的地步，但真要对她们下手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

　　所以，只能盯着那个男老师穷追猛打了。

　　他甩出飞盘，方向却有点偏，正好即将擦到老谭的胳膊，幸亏老谭反应神速，早有警觉，在他不靠谱的一瞬间，便预判躲开了。

　　而那个作为目标的男老师则是动也不动，相当笃定自己是安全的。

　　这对叶昊来说，简直是一个赤裸裸的讽刺。

　　对面开始争夺地上的飞盘，由于老谭躲避飞盘后的距离较远，她没能抢到下一次进攻的权利，飞盘最终落到了那个男老师的手里。

　　“抱歉，我好像拖后腿了。”叶昊下意识地对夏霁说道。

　　说完，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遭。

　　他怎么还有胆子跟这人搭话的啊？

　　脑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一时糊涂，竟真把自己当成普通学生了。

　　夏霁倒是不在意：“没事儿，有我在，你尽管丢。”

　　他若不想，没人能丢中他。

　　而他也不希望这个游戏太快结束，所以很少进攻，常常只是躲避，偶尔精准地抓住飞盘也不会淘汰对面的人，而是选择复活己方的人。

　　比如说把同班的叶昊复活，任他折腾。

　　夏霁看得很清楚，这场游戏还有一个隐藏规则，那就是尽量淘汰所有非自己班的人，无论是对方还是己方，这样做才是收益最大的行为。

　　老谭也心知肚明，所以即便拿到了飞盘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有认真地丢。

　　提前结束比赛并不符合她的想法。

　　她知道，要是把对面二人全部淘汰了，那么他们蓝方虽然获胜了，她也必须跟其他三人平分得分，这个结果远远不够她的胃口。

　　而其他三人也从他们的态度上，大概猜到他们仨是同一个班的了。

　　由于红方没有自己人，而蓝方的别班卧底又打不着，尽快结束比赛反而是一种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局了。

　　操场上，白色飞盘咻的一下飞过去，又咻的一下飞过来。

　　叶昊跟对面打得热闹。

　　每次不小心被淘汰后，夏霁都会从看戏模式退出，然后轻松把他复活，让他成为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在蓝方几欲喷火的目光中可劲儿的蹦跶。

　　渐渐的，蓝方的人数减少到了两人。

　　淘汰的是两个妹子，她们终究还是落败在叶昊的辣手摧花中，只剩下那个男老师，就像钉子户一样扎在原地，扎在叶昊的眼睛里。

　　“可恶，他太滑溜了，我好几次都只差一点就能打中了！”

　　实际上，叶昊已经被男老师淘汰了三次，这是第五次复活了，他气得都把妹子们全淘汰了，可就是奈何不了眼疾手快的男老师，中途还被男老师接到了飞盘，把他班上一个矮个子男生给复活了。

　　虽然他后面又淘汰了那个男生，但眼瞅着最关键的男老师怎么都打不中，他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了。

　　“给我吧。”

　　夏霁见他实在尽力了，于是主动拿过飞盘。

　　依他观察，那个男老师的敏捷不在老谭之下，任由叶昊碰运气也行，只是会花费较长的时间拉扯，这样可算不上好玩了。

　　对面。

　　男老师见夏霁动作，心里一紧。

　　他是一个十分认真的人，即便玩游戏也要全力以赴，所以他认认真真观察了场上所有人，其他早被淘汰的人忽略不计，只有两个人被他深深牢记。

　　一个是他同组的老谭，因为老谭虽然没有接过一次飞盘，却也从没有被飞盘砸中，身形敏捷得不像个中年妇女，令他深感惭愧。

　　另一个，便是对面组的夏霁了。

　　这位同学至始至终都在控场，是的，他看不出来夏霁的水平极限在哪里，只知道这个学生深不可测，从从容容，不动声色的便将游戏的节奏把控成如今的场面。

　　他看着夏霁放出叶昊，看着他轻松躲过每一道带着怒意的白影，看着叶昊淘汰又被夏霁复活回来，熟悉的画面一次次重复，他们这些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积攒了再多的怨念也对那个飘逸如风的人无可奈何。

　　叶昊仇视着男老师的狡猾，男老师又何尝不是盯着他们咬牙切齿？

　　之前的夏霁只是一招大复活术便让他吃尽了苦头，勉勉强强才支撑到现在，体力都快透支了，而现在的夏霁竟然选择了亲自出马。

　　这由不得他不紧张，警惕心瞬间拉到顶点。

　　飞盘起手。

　　夏霁的动作很慢，慢到男老师能轻易看到飞盘脱手后的运转轨迹，从而预判这道轨迹的指向和速度。

　　令他奇怪的是，这道轨迹竟然没有飞向自己。

　　而是直直的冲向老谭！

　　失误了？

　　男老师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本来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眼里的提防散去，换成了意外之喜和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