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113、被牺牲 愿他们魂升

　　那是什么？

　　再次跨过校大门，当吕羊等人都沉浸在校园里祥和的氛围里时，只有罗燕子惴惴不安，对镜子里那一闪而逝的画面耿耿于怀。

　　夏霁所说的“它”难道不是育林高中这个梦境世界吗？

　　为什么双子镜会照出一个漆黑的怪物？

　　那个怪物与育林高中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让罗燕子即便完成了最初的救人目标也依旧开心不起来。

　　她忽然明白“知道的越多，烦恼越多”这句话的含义了——当她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只要乖乖做一个好学生，学校自会为她织就一层美好如初的表象；而当她选择捅破这层表象后，直面真实的后果便是再也无法接受浑浑噩噩地活着，好奇使人进步，同样也令人迷茫。

　　“五点了，时间过得好快！”

　　“感觉下午什么事都没做，光顾着逃命了，可把我累得够呛。”短发女生抱怨了一句。

　　“还是没找到离开学校的办法，哎。”吕羊咬着唇，眼里颇有些不甘心。

　　“至少我们活着回来了。”文弱男生沉声道。

　　“是啊，我们已经努力过了，只是没能如愿，但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们之后再继续努力便是。”短发女生虽然抱怨，但是从来不后悔，这段在学校里艰难求生的日子早已教会她坚强，区区一次失败她尚能接受，也只有吕羊因为背负太多而过于在意了。

　　“嗯。”闻言，吕羊也暂时放下了纠结，他看向眼镜男生，“关哥你身上的伤最严重，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伤患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势，别忘了晚自习，既然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这种境地，我们必须先把日常工作都做好……时间有限，大家现在便解散吧。”

　　校外活动没有取得预期，吕羊也没心情发表长篇大论的总结报告。

　　其他人需要时间休整，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回复心态，然后思考下一个可能为协会打开生路的方法。

　　于是八人分散离开。

　　临别，心不在焉的罗燕子被夏霁叫住了。

　　“一会儿天台见，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突如其来的请求令她一吓，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秘密暴露了。随即反应过来，见他面色如常，好像并没有蕴含着什么特殊意味，她才矜持地点点头。

　　“可以。”

　　话出口后，不知为何罗燕子心里涌出一丝古怪的紧迫感。

　　这感觉怎么跟临终交代遗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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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退回摩天大楼崩塌之后。

　　废墟里一片死寂。

　　唯有远方传来的响动显示着这座城市仍未平静。

　　啪嗒——

　　几颗细碎的石块，从残垣断壁之间滚落，发出格外突出的声响。

　　沉寂片刻。

　　废墟里骤然传出更为明显的声响，只见一块边缘裸露出钢筋的水泥地板被重重推起，翻了个面儿，而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动使得更多石块争相滚下。

　　一个人影从中站起身。

　　一袭残破的黑袍，虽然外表狼狈但毫发无伤，此人正是从天塌地陷中死里逃生的黑袍女。

　　她一出来，便忍不住露出混合着恨意和得意的扭曲笑容。

　　再强又怎样？

　　我没死！哈哈！

　　想不到吧，我还有最后一张保命底牌——我把神的象征刻进身体里了，能随时随地不受限制地发动时间倒流，恢复生命。

　　刚刚那些表演都是骗你的！

　　那个被你搜走的象征符也是障眼法，你上当了哈哈！

　　心里狠狠嘲讽着夏霁，可当她眼睛看向城市另一边时却不由自主露出忌惮之色。

　　如果不是确认那人已经离开了，她是断然不敢直愣愣地站这儿发笑的，少说也得等风头过去了再爬出来，不然前面那些表演就真成笑话了。

　　自鸣得意了一会儿，黑袍女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决定返回教派——幸好她刚要说出接头地点却被打断了，目前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来到一座三层洋房。

　　黑袍女大大咧咧地站在洋房前面的空地上，朝着洋房挥了挥手，并大声呼喊。

　　“dog，dog！我是eye！”

　　“我回来了，我要进room，我有很重要的情报需要亲自跟大祭司报告！”

　　“dog，你听到了吗？快回答我！”

　　空气安静了半晌。

　　就在黑袍女开始怀疑教派是不是已经抛弃她的时候，洋房里才慢吞吞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eye，我是dog，你回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你搭档呢？”

　　“该死，你终于说话了，你这条不负责任的老狗！”黑袍女忍不住唾骂了起来，骂完，她才回答道，“就我一个，他死了！”

　　“怎么死的？”

　　“你问那么多干嘛，先放我进去！”黑袍女十分的不耐烦。

　　“先说明情况，eye！”洋房里的声音加重了。

　　“好吧好吧，我可怜的搭档真是多灾多难、活不长久，不过这次他死得没上次那么滑稽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烟花，刚刚那座倒塌的大楼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就是他干的好事，他把我们的制高点给爆掉了，真是一个精神b……”

　　砰！

　　黑袍女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枪声无情地终结了她的絮絮叨叨。

　　教派特制的子弹也收回了她时间倒流的特权。

　　这次她再也不能复活了。

　　至死，黑袍女眼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得那么突然，那么廉价！

　　洋房里的狙击手收起枪支，一脸冷酷地向大祭司汇报起来。

　　“……目标确定死亡，隐患消除，任务完成……您还有其它任务需要我做吗……ok，有我把守着door您就放心吧，我绝不会放过任何隐患，保证万无一失！”

　　狙击手刚断开通讯，正准备收起通讯器。

　　突然。

　　无尽的光和热从通讯器里迸射出来！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蒸发了所有意识，紧随而来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又将他的尸体粉碎成渣，与其它杂物一起远远推开。

　　洋房被当场夷平。

　　奢华的装饰变成焦黑的残垣，精致的造景也只剩下残花败草。

　　狙击手所不知道的是，在结束了他的通讯后，身在独立空间的大祭司果断启动了埋在他通讯器里的远程引爆暗手。

　　当其他人向他询问外面情况如何时，老头一脸悲色。

　　“大敌追至，断尾求存，全员牺牲。”

　　见状，众祭司面色大变。

　　“什么？这么快！我们都躲到梦境外面了怎么还是甩脱不了那人？！”

　　“太残暴了！竟然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他们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只要我们能一直守候到仪式造物成熟，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愿他们魂升天堂，得享神域永恒安乐。”

　　“……”

　　听着众人的议论，大祭司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早在收到摩天大楼轰然倒塌的消息时，他便知道那人已经找上门来——他甚至庆幸于自己未雨绸缪的智慧，如果不是他提前转移了阵地，或许他们一群人早已被那人堵死在那座茧房空间里了。

　　他从不怀疑秘探的敏锐，所以从来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当发现火星顺着引线而来时，他要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抢先一步剪断引线，掐断一切可能暴露他们的线索，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这里，他要表扬一下外面的观察员们，当摩天楼倒下时他们的警戒任务就已经出色地完成了……如果没人活下来的话。一旦有人存活，那么这个人可能接触过那人也可能没有，可能会暴露他们也可能不会。

　　但是，只要存在“可能”，这个人便是隐患。

　　是隐患，就必须排除。

　　对于观察员们来说，最好的结局应当是用自己的死亡给追踪者画下句号。只有死掉的人才不会留下后患，只有光荣牺牲的观察员才是最优秀的观察员。

　　他很遗憾观察员小姐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让他不得不下令帮她“光荣牺牲”。

　　至于狙击手，亦是同理。

　　作为一条看门狗，他同样没有意识到自己并无保护门的能力，他真正的职责是配合眼传递信息。而在警戒信息传来的那一刻，看门狗的下场便已经注定了——他的价值已然消耗殆尽，同时他自身也成了一个新的隐患。

　　对于那两人的死，大祭司毫无愧疚。

　　他只是有点惋惜。

　　为什么他们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呢？

　　为什么要活着回来？

　　为什么不早点死，早死了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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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房废墟。

　　爆炸抹除了所有痕迹，这里仿佛成了一个凄惨的遗忘之地。

　　不多时。

　　一只纸蝴蝶从黑袍女尸身上翩然现身。

　　如果大祭司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或许会渗出一身冷汗——夏霁确实循着线索找来了！

　　可惜大祭司下手太快了。

　　纸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到爆炸的中心，萦绕许久，确定这里一无所获，这才幽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