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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道弑夫(三) 杀人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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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就蠢蠢欲动,想帮自己的主子出头,奈何没有她插手的机会,此时动起手来,可谓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王婆子手脚并用忙乎了半天,还不解气,龇着大牙笑道:“可惜啊可惜!”
百岁下意识问:“可惜什么?”
王婆子踢她的腿:“这么纤长的一双腿,就要没了!”
百岁一听,这不是当初她吓唬小翠说的话吗?隔了一会儿工夫又转到自己这里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关键,“打断你的腿”这种话不是和“我要撕烂你的嘴”“我要你的命”一样,都是虚张声势吓唬人的嘛,怎么听王婆子的意思,念珠还当真要打断她的腿。不由得心里发慌。
王婆子又数落起小翠等人:“还有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连个傻子都看不住。现在把牢门锁好,眼睛放敞亮一点,脑子放机灵点,你们可知今天谁要来么?若再出了闪失,别怪老婆子我到时候不帮你们说话。”如一只奋力划水的鸭子般,左右摆动着大腚,往外走。
小翠闯了滔天大祸,根本不敢提起先前百岁多么思路清晰,多么心辣手狠,完全不像个脑子有病的人,只紧紧跟在王婆子身后,趁机伏低,讨好道:“王婆婆深得夫人信任,自然什么都知道。”
王婆子听得美滋滋的,自然要显摆一番:“可听说武林三世家?”
武林三世家闻名天下,小翠怎会没听过。但此时也要装作一脸无知,虚心请教的模样。
王婆子不可置信地连连咋舌:“连这都不知道……”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反增,一副不吝赐教的高高在上姿态:“太元武林昌盛,大大小小的门派不计其数,可就数凌川古峰的清家,长铜山的宗家,鹿台岛的明家三家独大……”
顿了顿,唾沫横飞道:“今天来的啊,就是长铜山宗家的小少主宗妄。宗家以铸造各类兵器闻名四海,做的都是军营的生意。上回老爷想以重金订购一批刀剑,被宗家以实在忙不过来婉拒了。今日啊,这宗少主亲自登门,就是又来和老爷谈生意的。”
王婆子扭动桶粗的腰肢两下,一甩手帕,满脸傲色:“以我看,他哪里是来谈生意的,分明是为上次的婉拒来致歉。毕竟咱老爷也是无谷县数一数二的人物。县里也极其重视这件事,就连县衙老爷也要一起来……”
待一行人离开,谢修才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他一边搀扶百岁,一边为百岁打抱不平:“这些人简直是倒反天罡,奴仆还敢动手打主子。今日若不是我在,不知道他们还要对大姑你怎么样?”
百岁:“……”
今日要不是你在,我早就海阔天空任由飞了!
谢修察觉百岁的愤懑,愧道:“大姑,你是在怪我来晚了么?”
百岁:“……”
见谢修头上有根银钗,问也不问,直接拔下,在地上打磨起来。
谢修不甚留意,急着向百岁解释:“大姑,祖母离开前,也曾来寻过甘爷爷,提出想要带你一起去京都,可是甘爷爷不答应。祖父祖母进京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祖父官职小,俸禄不高,京都的开支却是贵得离谱。祖母好几次想回来看你,皆因盘缠不够而作罢。”
“后来我父亲高中,也当了官,有了俸禄,日子总算见好。结果五年前,太子登基大典上的一场‘妖人之乱’,祖父和父亲都死于非命。母亲得知消息,重病不起,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祖母也不堪打击,相继离开人世。自此,谢家就只剩我一人。那年,我只有十四岁,变卖了家产,想回老家投奔你。结果半路被人骗了所有家当,险些丢了性命。还好兄长路过,救了我,将我带回,并传授我医术。我托兄长去老家给你送信,结果兄长却告诉我,你早已搬离。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你消息,也是最近才得知你和姑父来了无谷县。”
“前些日子,我未婚妻被歹人下了天罡断魂之毒,此毒唯有九毒圣祖有解药,我只能去九溪求药,便顺路来探望你。本来我是能早几天到的,可是半路遇到有人落水,我去救他,结果人没救着还丢了行囊,沿途靠善心人接济,才能到无谷……”
百岁觉得,一个人前半生悲惨,不算悲惨,连着后半生悲惨,才是真正的悲惨。诸如谢修。
因为早在五年前,她师傅九毒圣祖就为人所害,死于非命。
凶手是何人,她也不清楚。老实说,像九毒圣祖这样的四处得罪人而不自知的性子,谁下杀手也不足为奇。
最最最关键的还不是九毒圣祖之死,而是天罡断魂丸根本无药可解。
天罡断魂丸无色无味,中毒一月后方显现头疼的症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演愈烈,直至一年,便会脑浆爆裂而亡。
因为没有其他症状,很容易被误诊为头疼病,是一味能让下毒者安全脱身并有充足时间销毁罪证的绝世好毒。
十八年前,元曦帝的堂弟端毅王欲篡位,便给元曦帝下了天罡断魂,宫中御医不比民间庸医,当下找出症结所在,顺藤摸瓜追查到研制者九毒圣祖的身上。
九毒圣祖顶着人头落地的压力,几经周折,才琢磨出一个临时驱毒之法。
也不知谢修的未婚妻何德何能,值得那歹人用对付帝王的方法对付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堂堂帝王尚且如此,更何况谢修这样的平民。
他未婚妻,注定红颜薄命!
他谢修,注定孤家寡人!
一想到谢修的前后半生的命运多舛,都与自己脱不开干系,百岁瞬时没了脾气,好声好气道:“我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等他们回来了,你大姑这两条腿可就保不住了。”
谢修难以置信,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这群人还敢如此为非作歹,义正言辞道:“那……我就去报官!”
“……”百岁道:“那……他们先杀你灭口!”
谢修看百岁一本正经,微微发怔,待缓过神,又道:“姨父呢?兄长说姨父很疼爱你,姨父知道了,一定会为你出头。”
百岁瞥他一眼,没有作答,语重心长道:“你大姑今天教你个道理,凡事靠人不如靠己。”站起身来,拍拍衣衫的灰烬,走到门口:“一会出去了,你……”
她上下打量谢修一眼,觉得他实在一无是处,郑重叮嘱:“你什么也不用说不用做,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后,死命往前冲。”
“大姑,其实我也可以……”
经他这么一提醒,百岁记起方才四五个人都未能将谢修从她的身上分离开,真真是力大无穷,忙截住:“其实你可以帮我开道,如果有人拦我,你就将他们推开。切记,一定让我先顺利脱身。”
谢修听得认真,既不问为何要先让百岁脱身,也不操心百岁事后不管他怎么办,点头如捣蒜。一抬眼,瞧见门闩上挂着的拳头大的铜锁,不禁发问:“可门锁着,我们怎么……”
谢修话音未落,只见百岁将磨好的银钗插入锁眼,轻轻一转,咯噔一声脆响,锁开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百岁已经一脚踢开铁门,转头低叫了一声:“跑!”飞奔而出。
谢修紧随其后。留守牢外的家仆缓过神时,两人已跑出老远。
一路风驰电掣,跑到堂屋,百岁埋头就往里冲。
门前的仆人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去拦。谢修牢记百岁的叮嘱,牛劲上身,将拦者一掀一个跟头。
可是他二人势单力薄,如何和十几壮汉相抗衡。眼见要败北,百岁扯着嗓子就嚎:“宗少主,救命!”
奴仆汗流浃背,有脑瓜子灵活的,忙去捂百岁的嘴,百岁一个闪身躲开,高声疾呼:“杀人了,他们要杀人了!”
反倒将那奴仆吓得惊恐万状,心道不过是捂个嘴,怎么就变成杀人这样要砍头的重罪。
僵持不下间,一道红影从大门飞身而来,旋脚几踢,奴仆纷纷倒地。
旭旭金阳之下,红衣少年圆眼囧囧,神色坚毅。他发髻高竖,银冠上镶着一颗红宝石,肩上背着一把长刀,刀鞘上用金粉描着“斩奸除恶”四个大字,甚是英姿飒爽、威武精神。
少年右手扶刀,左臂将百岁和谢修护在身后,一脸正气,“人间正道”四个字都快从脑仁溢到脑门上,浩然正气道:“宗爷爷在此,尔等胆敢草菅人命!”
百岁看得是啧啧称奇,心道自鹿台岛一别六年,这宗妄也长了六岁,不问是由直冲莽撞的性子不仅一点没改,还愈演愈烈。
用来助她离开陈府——那是正好!
跟来的中年男人见状,忙对宗妄道:“宗少主,误会,是误会!”
男人去牵百岁的手,却被百岁躲过,有宗妄横在中间,男人作罢,只喜极而泣道:“姝妹妹,你能说话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