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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决赛·上(六) 我不信这世 ...

  •   晚会结束后,盛言生怕那首歌仍不足以道尽心意,便守在校门口,在人潮涌动的间隙,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沈音棠同学,跟我来一下。” 他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紧绷,却控制不住。

      音棠的心漏跳了一拍,某种预感让她脸颊微热。所以她没有问他的意图,只是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小路走着,一直走进灯火通明的地铁站,空气仍无法冷却他们之间升腾的热度。

      可是直到列车即将进站的提示音响起,盛言依旧紧抿着唇,仿佛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

      “车快到站了。” 音棠轻声提醒,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盛言这才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刚才我那首歌,是唱给你听的。”

      音棠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唇边漾开一丝了然的微笑:“嗯,我知道。”
      “那你的回答呢?” 盛言目光灼灼地追问。

      音棠眨了眨眼,还想装作懵懂。盛言已俯身靠近,视线落在她花瓣般的双唇上:“你要是不拒绝的话,我就要亲你了。”

      音棠屏住呼吸,望着他眼中跳跃的星火,满心期待。然而,盛言在那咫尺之距迟疑了,那份青涩与珍视让他不敢轻易落下那个渴望已久的吻。

      她笑着轻轻开口:“你唱歌挺好听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 盛言气恼地强调。

      话音未落,音棠已踮起脚尖,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好。” 她的声音轻如羽毛,却重重敲在盛言心上。

      盛言愣住了,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身心,像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你答应了?”

      音棠用力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喜色:“是的,我也喜欢你,盛言,我想和你在一起!”

      盛言再也抑制不住,欢呼着张开双臂,用力将音棠拥入怀中,甚至抱着她兴奋地转起了圈。

      地铁平稳进站,他放下音棠,她整个人还晕乎乎的,闷闷地靠在他怀里说:“亲爱的男朋友,我要上车了。”

      盛言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局促和期待:“那……分开之前,你的男朋友可以亲自己的女朋友一下吗?”

      音棠脸颊绯红,却主动伸手拉住他的衣领,让他低下头。她仰起脸,带着轻浅的笑意,主动吻上了他。

      短暂而温存的触碰后,她退开半步,眼中波光流转:“以后可以不用问的。”

      说完,她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即将关闭的车门。隔着玻璃,她朝他用力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太阳,久久没有消散。

      盛言也抬起手挥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挠着后脑勺,看着载着心上人的列车呼啸着驶入黑暗的轨道深处,也带走了那段青涩却刻骨铭心的年少时光。

      那段旋律在餐厅里流淌至最后一个音符,音棠从遥远的记忆中缓缓抽离,望向对面的盛言。

      时光仿佛从未流逝,那簇在年少时被彼此点燃的火苗,此刻仍在两人瞳孔深处炽热地燃烧着,从未因岁月而黯淡分毫。

      正如当年舞台上,他穿越喧嚣人海望向她的那一眼。此后经年,无论多少风雨阻挡,那双交握的手只会扣得更紧。

      走出餐厅,音棠的心头忽地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但她马上甩甩头,告诉自己要珍惜眼前的安宁。

      两人回到盛言的家,温存了一番后,夜幕低垂。盛言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今晚别走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电视台排练,多方便。”

      音棠转身点了点他的鼻尖,戏谑地笑道:“你还没够呀?”
      盛言面色一肃,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成年人了,当然懂得克制,保证不闹你。充足的休息,才能保证明天排练的最佳状态。”

      音棠轻笑,故意逗他:“不走也行,不过我们得分床睡。”
      盛言眸色一暗,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那试探眼看就要化作一个缠绵的深吻,将她所有理智的念头都融化掉。

      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手机提示音,在音棠的裤兜里响了起来。

      音棠下意识去看,盛言却更快地按住了她的手,呼吸灼热:“别管它,肯定是无关紧要的推送。”

      “不,可能是有人找我……” 音棠坚持着,挣脱他的手,低头看向屏幕。

      只一眼,她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震惊和恐惧而放大。她手指一松,手机直直地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盛言被她这剧烈的反应惊得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捡起手机,目光扫过屏幕时,浑身的血液也似是凝固了。

      屏幕上,是舒窈发来的信息:“快看微博,出事了!”

      而她转发的链接,是微博推送的爆炸性新闻,标题的每个字都那样触目惊心:“某热门音综选手身世大起底!其父竟是灭门惨案真凶!”

      巨大的恐慌如冰冷的潮水般将音棠淹没,她站立不稳,踉跄了一步,眼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盛言愣怔了一瞬,又刻意放缓了语气说:“没事的,可能不是说我。”

      音棠颤抖着点开链接,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最初的震惊慢慢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这绝对是沐惜莞干的,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恶毒!”

      盛言的心一沉,缓缓收拢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然而下一秒,那紧握的拳头又颓然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

      音棠扫了一眼评论区,有人疑惑:“某热门音综哪个选手?别又是炒作吧?”
      也有人不耐烦:“语焉不详最讨厌,有锤放锤,没锤别带节奏!”

      她不敢回复,生怕一个不慎就把火引到盛言身上,便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宽慰他:“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她应该不敢直接曝光吧?而且,如果节目组发现是她搞鬼,对她有什么好处?”

      盛言扯了扯嘴角:“她就是想逼我退赛。只要这事曝光,节目组为了平息舆论,肯定会让我‘主动’离开。”

      “我去找她谈谈?只要你主动提出退赛,她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了。” 音棠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肯定会有‘知情人’跳出来指名道姓了。”

      “我不退!” 盛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嘶吼,“我凭什么退?我退了,我们的乐队怎么办?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要我向那个女人低头?做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乐队?” 音棠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你!”

      “因为那个杀人犯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我就该一辈子躲躲藏藏吗?” 盛言看着她焦急的神情,眼底翻涌着悲壮的坚持,“我也是受害者,从未从他那里得到过一丝一毫的好处,我不信这世上没有人能理解我!”

      音棠看着盛言眼中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心头涌上阵阵酸楚。

      她知道,被情绪裹挟的网民不会理性分辨是非曲直。即使他曾公开自己是家暴受害者,此刻也会被解读成“博取同情”、“刻意隐瞒关键信息”。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深夜,躺在盛言身边,音棠却毫无睡意,一遍遍刷新着页面,直到一条新的爆料狠狠刺入眼帘。

      【爆料人A】:“越看越像我小学同学。他爸当年杀了人家满门,后来他妈带着他改嫁到外地,连名字都改了。前阵子看《乐队新生代》,我还想,这小子现在混得人模狗样,还卖惨说他爸家暴,对受害者一家公平吗?”

      这条爆料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评论区。谩骂和诅咒的呼声如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少数理性发声。

      【网友B】:“他也挺可怜的,再说他爸杀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紧随其后的回复,却带着更深的恶意。
      【网友C】:“装什么理中客,你不知道吧?他在比赛期间打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当时都闹到警察局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压下去的。一个家暴受害者,转头就能打别人?我看,倒不如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音棠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抓了一把,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盛言。

      他正背对她侧躺着,静静地看着那条评论。他空洞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别看那些了。” 音棠忙伸手去夺他的手机,“快睡吧,明天还要排练……”

      盛言却轻轻避开了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嗯,马上。”

      他依言按灭了手机屏幕,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音棠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的脊背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寒意。

      过了许久,音棠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睡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音棠以为他终于疲惫地睡去,转过身,想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刚转过去,身后便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盛言动作利落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随意披在身上。

      “你去哪?” 音棠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惊惶地问。
      盛言没有回答,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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