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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决赛·上(二) 你明明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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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间隙,音棠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扫过走廊。纪若莹那曾让她避之不及的身影,如今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再未出现。而沐惜莞那句警告,又给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添上了千斤重担。
在巨大的压力下,一群人反复推敲歌词,又挤在电脑屏幕前,用专业软件编曲、创作旋律。
当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金红,一首融合了歌剧恢弘与摇滚暴烈的决赛曲目终于诞生了雏形。他们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在无数次的排练中打磨细节。
就在众人怀着一丝成就感开始练习的时候,音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华姐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期节目没有代班导师。彭老师实在抽不开身,最后决定,用他的等身立牌代替。”
音棠失望地追问道:“那原本的联合演出该怎么办呢?”
“这边遇到点突发状况,和Nakka乐队的合作只能遗憾取消了。” 华姐无奈回复,语气有些微妙,“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听说他们在圈里有点关系,不愁没人捧场。”
音棠的眉头紧紧蹙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华姐话里的潜台词: “他们在圈子里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华姐谨慎地回复道: “风声是有一点。不过,那个尹桐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儿,未必会听任旁人摆布。”
音棠沉默良久,终是没有回复。尹桐的乐队失去了导师助演,两支乐队算是同病相怜,但这没给她带来丝毫快意。
“人有我无” 的落差感并不好受,更何况,决赛的对手远不止Nakka乐队这一支劲旅。
晚上回到家,音棠正放松地窝在被里刷手机,盛言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他发来一张胡敏朋友圈的截图,一张简单的黑白蜡烛图片,配文只有寥寥几句,却透着冷漠和敷衍:“今天才得知一个学生去世的消息。虽然不是什么乖孩子,但也请安息吧。”
音棠心头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谁去世了,是咱们班的同学吗?”
铃声响起,盛言打来了电话:“是,而且你绝对猜不到她是谁。”
音棠的心跳得更快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谁?”
他的回答如同惊雷,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纪若莹。”
音棠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瞪得滚圆:“怎么会是她?”
难怪最近没有见到她,也没听说她给沐惜莞使了什么绊子,原来她已经不在了。
震惊过后,一丝疑惑浮上心头:“她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盛言答道: “前两天刚草草办完葬礼,听说她爸都没露面,是她妈一直在接待吊唁的宾客。她当年人缘就那样,后来混得也不好,根本没什么人去,冷冷清清的。”
音棠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就这么死了,也太突然了。”
盛言的下一句话更令她震惊: “而且,她是坠楼死的。”
电光火石间,前段时间那条“电视台坠楼案”的新闻,在音棠脑海中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她就是那个在电视台坠楼的人?”
当盛言肯定了她的猜想,音棠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纪若莹刚想去找沐惜莞的麻烦,人就死了,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惊涛骇浪,冲口而出:“她就算再疯癫,也不可能去跳楼的,一定是有人推的!”
盛言震惊地问:“你怀疑谁?”
音棠嗫嚅了半晌,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言的心情同样沉重,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没有证据,你怀疑谁都没用。何况办案是警察的事,与我们无关。别乱猜了,现在我们必须专心准备比赛。”
音棠惊惶地反问:“今天沐惜莞是怎么威胁我们的,你难道没听到吗?如果她也让我们像纪若莹那样‘消失’怎么办?”
盛言道:“如果她真的有通天的本事,早就对我们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她那是在说大话罢了,顶多就会使些不上台面的手段,观众都看腻了,你还不明白吗?”
音棠心情稍稍平复,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身体却像脱离了控制,依旧微微颤抖着。
她深吸几口气,把身子蜷缩起来,才慢慢止住颤栗:“我还是无法相信,她怎么会因为一点恩怨,就狠下心置人于死地呢?”
盛言柔声劝道:“什么都别想,去睡吧。有我在,没事的。”
音棠安下心,低声道了句“晚安”,就结束了通话。然而,听着旁边卧室里父母均匀的鼾声,音棠心头的寒意依然刺得她生疼。
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地压下来。她瞪着那片黑暗,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煎熬,给盛言发了一条消息: “我睡不着。”
然后,她将手机贴在胸口,坐起来,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她以为盛言已经睡去,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映亮了她的脸: “我也是。”
透过屏幕,音棠仿佛看到了他同样不安的眼睛:“你明明也很害怕吧,还来安慰我。”
盛言冷笑道: “怕?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我在教材上见得多了,怎么会怕?”
可是前几天还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人,此刻却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其中的冲击力,又岂是教材上那些冷冰冰的铅字可以比拟的?
音棠笑了笑,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伪装。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他刻意放轻松的声音:“睡不着的话,就说说话吧,我陪你。”
听到他的声音,音棠的神经一松,一丝暖意悄然渗入心房:“那你过来陪我。”
盛言噎了一下,无奈地低笑:“姐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让我飞过去吗!”
“不管,我就要你过来。” 音棠的声音执拗又娇憨,轻轻补充了一句,“多叫两声‘姐姐’,我爱听。”
盛言一愣,轻笑道:“你啊,就会占我便宜。”
音棠勾起唇角,没再说话,将手机贴在耳边。月光如水般温柔地洒满房间,两人即使默默相对,也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只觉心安。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如梦呓般飘忽:“在国外的时候,每次想你,我就会跑到窗边看月亮,想着你是不是也在看它。那样,好像就没那么孤单了……”
盛言沉默了几秒,温柔地哼唱起来:Talking to the moon… Trying to get to you…
那温柔而略带忧伤的嗓音,缓缓抚平了她焦躁的情绪。所有的恐惧仿佛被这歌声驱散,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沉入了一片黑暗。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音棠悠悠醒转。她揉了揉眼睛,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来自盛言的未读消息: “看来我的歌声还挺催眠?晚安,好梦。”
音棠忍不住轻笑出声,昨夜的阴霾似乎也随之淡去。
她收拾妥当,就坐地铁抵达了电视台。没过多久,盛言也到了。
只一眼,音棠的心便揪紧了。盛言眼下乌青,原本清亮的眸子显得有些浑浊,整个人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音棠迎上前,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是不是根本没合眼?”
盛言刻意瞪大了眼睛,想要显得精神些:“睡了,就是睡得不太踏实而已。”
然而,他那强撑的眼皮很快便不争气地耷拉下来,暴露了他的困倦。
音棠怎么会不懂?沐惜莞那句威胁,不仅是对整个乐队的诅咒,更是赤·裸·裸的生命威胁,他怎么可能不怕?
她凑得更近,贴着他的耳廓呢喃道:“今晚,我去找你。”
盛言微微一怔,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来了,我就更睡不着了。”
音棠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恼,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真没正经!”
盛言笑了笑,抬手替她将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廓:“我说真的,等这次公演结束,你再来。现在你在我身边晃悠,我没法集中精神。”
音棠心跳加速,耳根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她撇了撇嘴角,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允,便不再多言,默默走到鼓架旁坐下。
不多时,边曼柔和邱哲也相继到来。四人没有多余的寒暄,迅速投入状态。
下午就是至关重要的彩排,容不得半点懈怠。充满力量的乐声在排练室里响起,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焦灼。盛言按动拨片的手指格外用力,音棠的鼓点也错了好几个拍子。
邱哲见状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这么乱呢?”
音棠和盛言对视一眼,面色严肃地回答:“我们被一个很麻烦的人盯上了,她之前和盛言有些旧怨,手段不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