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止戈》岚鹿紫

2、初逢（一） 鹅毛似

　　鹅毛似的大雪倾盆而下，把广阔的大地压成一片银白，一眼望去，晃得人眼晕。

　　唐肆拎着沉重的行李，逛街似的走进杭城。城内积雪只薄薄浮了一层，大街上一如既往地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铺。饱满圆润的冰糖葫芦、香甜可口的糍粑、精致可爱的糖人……无一不牵动着唐肆的肠胃，如果不是手中塞满了东西，怕是一个都逃不过她的五脏庙。离家多年，家乡的景象许久未见，竟仍是记忆中的模样

　　唐肆遗憾地收回流连忘返的目光。远远地便看到，朱红的大门横在自己面前，暖阳照在大门上变得更鲜艳，像是饱满的血包，时刻要喷涌而出。刚抬起脚步，大门便吱吖一声开出条缝隙，又迅速合上。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像块抹布似的被扔了出来。

　　“开门，开门！”少年一身麻布，顾不得自己满身泥污，像颗炮弹一样冲到大门前，拽着铜环死命敲。

　　“滚，个破脚骨，来格里刨黄瓜啊！（滚，这个小无赖，来这里敲竹杠啊！）”刘管家从门内出来，嘴里啐出口浓痰，一脸嫌恶，“老爷好心，还赏你点钱，识相的赶紧走，再闹我可就报官了！”

　　随着刘管家的声音落下，门内冲出五六名家丁，一脸的凶神恶煞，精壮的肌肉裸露在外，下盘稳当，个个都是练家子。

　　“呸呸呸！挨千刀的狗腿子，还我的工钿，还我妹妹！”少年嗓门大得出奇，嘶吼着想要冲进去。

　　家丁可不是吃素的，一群人一拥而上，架着少年便将人扔出去。少年被摔得不轻，竟半天爬不起来。刘管家叫嚣着指挥家丁殴打少年，誓要把这个混混送进衙门。一群壮汉铆足了劲挥舞着拳头，拳拳落到少年脆弱的身体上，鲜血和雪水融成一片，将地面洇出一大滩印记。

　　“够了！”门内一声清丽的女声叫停了家丁的动作，“大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退下。”

　　唐肆收回迈开的步伐，略带复杂的看向走出门的少女，心上更是五味杂陈。这就是新进门的姨娘，该叫四姨娘还是五姨娘了？

　　两年前，唐肆还在伦敦留学，大部分时间将自己埋在雪花似的论文里，偶尔约个三五好友在拉塞尔广场活动这里总是不会缺少人气，是个散步休憩的好地方。相比于父亲每月一张的支票，唐肆与母亲的交流更为频繁，几乎每月都有一两封书信往来。大都是些对她的嘘寒问暖，间或夹杂些父亲的近状。

　　也是两年前，父亲领回家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对外宣称是新纳的五姨太。母亲偶尔在书信中流露出些只言片语，只那一角，便晓得母亲很喜欢这个女孩。那时的唐肆除去对父亲滥情的恼怒，更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的好奇。好奇怎样一个人儿，让母亲如此欣喜。

　　“戚姨太，怎么劳驾您亲自来了，我这就叫人把这小子赶走，”刘管家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知道向谁摇尾巴有糖吃，此刻变脸似的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还不赶紧的，把这个扫把星......哎！”

　　刘管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戚姨太横了一眼，其实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用眼神示意家丁们退下。

　　看完刘管家的戏剧变脸，唐肆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到戚姨太身上。年轻的姨太丰神俊丽，乌发蝉鬓，眉目间流露几丝英气，周身都展现出一派正气，如松竹般孤高。只是一袭沉闷的黑衣从头笼到脚，在美目上平添了丝丝忧愁，让人心疼。若是穿一身月白色的，该是极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