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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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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代价太沉重,你妈用她的一生,来告诉我,她恨我、讨厌我……”
“是我,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外婆……”
“所以啊,远书,你别怪你妈,要怪就怪我……”
“外公,”宋远书轻声开口,有些哑,“我谁都不怪。”
宋远书知道,他会被这些事牵绊、裹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他也知道,从他出生前,这些都是注定了的。
他没有办法改变。
他知道,孙利民也知道。
所以,孙利民才想着办法,补偿他。
在他受尽苦楚,尝尽酸甜之后。
“真的,没什么可怪的。”
有人告诉过他,这不是他的错,他很好,他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别人抱歉。
他的世界里,他才是中心,他的成长,他的独立,他的孤独,他都可以自己承担。
“外公,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就是无法改变的……”
上一辈的纠葛、恩怨,都是既定的。
宋远书不想纠结,不寄希望于去从一潭死水中得到爱。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我和我妈的关系,也就这样了。您和我妈,这么多年,不也就这么过来了吗?”
“谁对谁错,谁又能真的说清楚呢?”
孙利民这才真实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年,真的已经长大了。
他原本还想,劝慰劝慰宋远书,学会向前看。
没想到,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离开时抱着王素芬大腿哭鼻子的男孩了。
他已经长大,学会创造自己的生活了。
甚至,比自己更先一步成长了。
良久,孙利民才低声说了一句。
“是啊,谁又能说得清呢……”
孙利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回到家。
出院的那天,正好周日,沈兰思和宋远书一齐过来了。
只是,刚到家门口,就遇见了——
齐意远远看见了他们身影,一下子就从楼梯上蹦了下来:“回来了!”
沈兰思倒是丝毫不意外:“这么早?他们呢?”
“楼上呢!马上下来。”
说完,齐意绕过一脸疑惑的宋远书,朝孙利民走过去。
“外公好!我是远书的前桌,齐意!外公!我听说您生病了,可担心了!又担心去医院吵到你休养,林时就没让我去。”
“昨天听沈兰思说,您今天出院,我们就过来看看您!”
齐意一口一个外公,孙利民乐得合不拢嘴。
说着,林时和赵楠也拎着水果篮从楼梯口探出脑袋。
应该是在门口等了许久,齐意闲不住,才下楼望风。
“外公好!”
孙利民笑着打招呼,又故作生气:“来就来,还带东西干什么?带回家去自己吃!”
林时说得周到:“外公!这些都不贵的,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过来看您,爸妈都是知道的,水果也是他们挑的,要是就这样带回去,我爸妈肯定不让我进门!”
赵楠跟着点点头。
孙利民乐呵呵地点点头,也没再拒绝。
“外公!你上楼梯不方便,我背您上去!”
齐意对着孙利民,亲热地仿佛是亲爷孙。
“没事,没事,哪能让你背啊!”
齐意半蹲着,弯了腰,和孙利民推拉不下:“外公,我身强体壮的,真没事,来!”
宋远书扶额,道:“行了,我背就行。你上去开个门。”
说着,就把钥匙递给齐意。
孙利民拍了拍宋远书的背,颇为自豪:“是啊,你先上去。我们远书身体也不错的。”
“那也行。”
齐意上下扫了眼宋远书,但确定自己比对方壮一倍后,决定不和老人计较,欢欢喜喜地接过钥匙。
林时:“那我拿轮椅吧。”
“哪用得到你,我来!”
齐意伸手就把钥匙扔给了林时,“去开门。”
上个二楼,宋远书便没费多大力,就把孙利民背了上去。
同时,他也发现,外公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
“外公!”
沈兰思拿了拐杖递给孙利民,弯下腰又给他换了鞋。
家里用不到轮椅,齐意就给收了放在玄关一边。
林时去厨房洗了水果,又烧了壶水。
赵楠和沈兰思扶着孙利民拄着拐杖进屋。
宋远书将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妥当。
等孙利民坐下时,众人都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齐意又是个自来熟,和沈兰思一唱一和,孙利民顿时感觉家里热闹了不少。
“有个问题!”
齐意望向宋远书,“中午吃什么?”
孙利民找的保姆下午才来报到,中午,就只有自力更生了。
“外卖。”
还不等孙利民开口,宋远书就抢先回答。
宋远书也不是不会做饭,朋友来做客,也没有不招待的道理,只是——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饭也做不了。”
孙利民只好作罢。
“行!那我要吃东门那家地方菜!”
真正的朋友,也不会在意招待他的,是不是外卖。
“可以,你点吧。别忘了点骨头汤。”
齐意拿起电话,立马打了过去,给宋远书比了个OK的手势。
有说有笑地吃完饭,等几人离开后,宋远书才觉得,家里有点冷清。
“外公,你先午休吧。阿姨下午三点过来,先试着看看,不好咱再换。”
孙利民被扶着上了床,点点头,这一上午,确实累了。
“你这些朋友都是好的,要好好相处。”
但看着宋远书和这些人相处的这么好,孙利民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动。
“能帮就帮,有话就说。俗话说得好,出门在外靠朋友。你看,我住院了,你这些朋友还记得来看我,有心了。你要记得人家对你的好,要感恩。”
“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
孙利民说这话,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宋远书轻手轻脚给盖好被子,才小心退出来。
——
“不好了!有人跳楼!”
有人在前门处惊呼一声,全班都抬起了头。
林时皱眉,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别大惊小怪,怎么回事?”
全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林时话一出,全场倒是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郑雨欣从走廊经过,远远看到了顶楼窗台上有个人影坐着,好奇走近一瞧。
“是王乎!他坐在窗台上,吓死我了!”
“刚才几个老师也看见了,就在顶楼!”
“我走廊上看见一个人影,一瞧果然是他,怎么办啊!”
本来学得脑子疼,郑雨欣想去上个厕所,兜兜风。
哪承想,就撞见了这事。
一时间,班上议论声四起。
“居然是他?”
“我是说,最近他怎么脸色总是难看的要死,还以为谁得罪了他。”
“谁能得罪他,他不招惹别人就不错了!”
“那……”
林时已经走到了郑雨欣身边,转头一看,王乎座位上果然没人。
“王乎什么时候不在的?”
林时不笑的时候,身上那种和齐意一模一样的气势就出来了。
徐旭之坐在王乎后座,抬头答道:“一下课就没人影了。”
“知道了,”林时点点头,转头对郑雨欣交代道,“在顶楼是吗?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我们班自己知道就好。”
郑雨欣显然惊魂未定,顶楼窗边,王乎那张惨白的脸,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去看看。”
说完,林时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赵楠,等会儿自习课,你管管纪律。”
不放心,林时又折返回来朝赵楠叮嘱道。
沈兰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纳闷,转头问赵楠:“王乎怎么会跳楼?”
赵楠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高三哪有功夫去管别人。
再说,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下了课,班上同学都在埋头刷题,抬头的机会都没有,真注意不到别人了。
半晌,沈兰思放下书:“我还是不放心,去看看吗?”
赵楠拦住沈兰思:“老师他们应该也去了,这事也不好闹大。”
沈兰思垂下脑袋。
赵楠看了眼时间,又说:“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我还要管班。你去看看也好,毕竟是同学,能劝就劝。”
“行。”
沈兰思抬头看了眼周围。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但都没有真正跑去看热闹。
教室外面也没多少人驻足,看来消息还没传播地那么快。
走廊正对高二所在的楼,看不见顶楼,只有从女厕所出门,才能瞥到顶楼最外边的窗户。所以,一般也不会有人注意到顶楼发生了什么。
这样也好,毕竟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干什么呢?”
齐意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沈兰思一脸愁容,急慌慌往楼梯走。
宋远书跟着从齐意后面出来:“怎么了?”
沈兰思被一把拽住了胳膊,见四下无人,便道:“王乎跳楼呢!”
“跳楼?”
齐意挑了挑眉,“谁?王乎?你没开玩笑吧?你说张老虎都比王乎跳楼可信!”
沈兰思懒得和齐意掰扯,挣开齐意的手,就往楼上跑。
“不是吧?他真!”
看沈兰思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走,跟上去看看。”
宋远书已经先人一步,跟着沈兰思上楼了。
“哎!等等我!”
齐意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顶楼——
为了防止某些意外,一中的走廊全都超过一米三,围栏还又增高了二十公分,顶楼全部上了锁,封住了通往阳台的门。
但这座教学楼的顶楼因为装修又增加了一层,虽然走廊封了个严严实实,但增加的这一层窗户还没上防盗窗,这才给了王乎可趁之机。
王乎坐在窗台上,整个人虚虚地靠在窗边,头发耷拉在额前,脸色差地仿佛和前段时间的他是两个人。
林时上楼时,看见得就是这副场景。
“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