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我想和你聊一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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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林时会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呢！
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居然还等来了林时给买的奶茶！
齐意开开心心地站在马路牙子上，喝着弟弟给买的奶茶，嘴里嘟囔道：“你怎么就买了一杯？”
林时站在路灯的另一边，神色如常：“我不喝。”
他才不说，因为奶茶店快关门了，林时赶时间，求着人家，才给做了一杯。
“给！”
齐意递过来喝了两口的奶茶，“做哥哥的，哪有让弟弟饿肚子的道理！”
林时：“我不饿。”
“那我也不喝了。”
林时无奈，接过了奶茶。
两人站在路灯下，分着一杯奶茶。
——
“什么？又请假了？”
齐意看宋远书早读没来，跑去问沈兰思。
“小声点！”
沈兰思翻着书，解释道，“外公摔倒了，他昨天回家才知道，直接去医院了，一晚上没休息。”
赵楠也停下笔，问：“那外公现在没事吧？”
沈兰思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但还是骨折了，要住几天医院。”
“哦。”
齐意犹犹豫豫，还是问出口：“那，那宋远书怎么办？”
赵楠颇为惊奇：“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宋远书。”
齐意：“嘿！这是什么话，我很关心每一个同学的，好不好！”
沈兰思：“请了护工照顾外公，等回家之后，可能还要找个保姆。”
二模刚过，恐怕一直到高考，外公都还没好。
宋远书，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
赵楠摇摇头：“齐意！你以后少招惹宋远书，人家不容易！”
齐意本来都点了点头，顿时又反应过来，不满道：“我有那么混？”
赵楠：“不是，我没那意思。”
齐意其实也没太纠结，摇摇手，回了座位。
医院——
“门口买的，没好吃的。”
话虽这么说，但宋远书摆出来的，却是孙利民爱吃的粉条包子、五谷豆浆，还有一大碗荠菜馄饨。
“钙片！”
宋远书又从包里拿出了一盒钙片。
孙利民嘿嘿笑了笑：“吃，我都吃！”
隔壁大爷笑着说：“你可真有福气！这是你外孙？”
孙利民边吃边说：“是啊！我外孙可懂事孝顺了，一点都不让人操心！一听我住院了，马上就来了！”
隔壁大爷十分捧场：“是嘛！现在这样的孩子可不多了！今年多大了？”
宋远书冷着脸，还是回答了：“高三。”
“哟！高三了！不上学？”
孙利民一拍脑门：“今天不是周五吗？坏了，都九点了！你还不去上学？”
宋远书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我哪敢去上学啊。我的好外公，住院了也不通知我，要是我没从学校回来，我都不知道家里只剩我一个了。”
宋远书不带手机上学后，反复叮嘱孙利民，有什么事就打给老于。
孙利民和老于是老相识，联系方式都在。
可，孙利民上午摔了腿，下午住进了病房，愣是一个电话没打过来。
宋远书一回家，冷冷清清，隔壁刘奶奶才说外公去了医院。
宋远书急得愣是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孙利民躺在床上，苍白着脸，还对着宋远书笑。
等确定孙利民没时候，宋远书气得就没再说话。
孙利民尬笑了两声：“不是怕打扰你上课吗？我还让隔壁你刘奶奶给你留饭了。”
宋远书没回话，冷着脸拿起旁边袋子里的梨子，削起来。
隔壁大爷见气氛不对，也闭上嘴，安静躺着了。
“给！”宋远书将削好的梨子递过去，“别躺着。”
宋远书又在孙利民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孙利民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又转身收拾好小餐桌。
孙利民吃着梨子，一脸笑意，看着宋远书。
这孩子，真的太懂事了！
“别笑了，”宋远书递过去垃圾桶，又扯了张湿巾给孙利民擦手，“不疼啊？”
“不疼不疼。”孙利民见宋远书气消了大半，边又说，“远书啊，这件事是我不对。”
“下次，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宋远书坐在床边，脸色缓和，片刻才说：“外公，你记得，答应我的奖励吗？”
孙利民想了想。
哦！
是考年级第一那次！
“记得记得，你说！外公都答应你！”
“好。”宋远书一字一句，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祷告，“外公，我要你长命百岁，一直、一直陪着我。”
孙利民没想到宋远书要的奖励居然是这个。
是啊，再怎么成熟懂事，宋远书也是个孩子。
他也很害怕。
听到孙利民进医院的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
来医院的路上，他的体温迅速降低，下车时还绊到了自己。
拜托了护士，才进了病房。
看到孙利民活生生地躺在病床上对自己笑，宋远书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谁都不是天生就适应离别的。
谁也不是天生就习惯离别的。
宋远书也会害怕，孙利民像宋与期一样。
昨天还在笑着打招呼，今天就天人两隔。
“远书，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一聊。”
孙利民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那笑里却包含沧桑，以及对一个孩子的爱和叮嘱。
“在庐城……”
“外公，下午我就回去上课了，”宋远书垂眸避开孙利民的视线，“我就请了半天假。兰思说，等她明天下午放了学，再来看你……”
“远书！”
以往，宋远书不说话，孙利民一直都隐隐约约地担心。
要是宋远书开了口，随便说点什么，孙利民都乐开了花，恨不得宋远书能一直讲下去。
这还是第一次，孙利民开口打断了宋远书。
半晌，孙利民重重叹了口气：“听我说，我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宋远书一脸倔强：“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我答应。”
“但人有生老病死，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谁都不能陪你一路。”
孙利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对宋远书来说，太过残忍。
他已经七十了，表面上看着身体还行，但每天一大把药、一大把药的吃进去，孙利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只不过强撑罢了。
这次摔倒，也是突然晕厥之后发生的。
“远书啊。”
“从庐城回来之前，我和你爸聊了聊。不过内容你大概也知道了。”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宋朗给孙利民寄了两张卡，一张给孙利民，一张给宋远书。
从此，两不相欠，毫无瓜葛。
可是，真的能毫无瓜葛吗？
“我从前是看不惯你爸。年纪轻轻，拐走了你妈。你妈那时候才十八啊，就像你这么大……”
“你外婆不知道哭了多少，劝了多少，你妈就是不听，怀着你哥，就去了庐城。”
孙娟给孙利民留的信，怒火攻心之下，他立即就撕了。
但反反复复，夜里一闭上眼，纸上的内容却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也能看出来，你爸除了和你妈……”
“让你妈怀了你哥这件事之外，其他的，对你妈，确实无可挑剔。”
孙娟从小被宠惯了的，她要什么，就有什么。
所以活了十八年，她还是那副天真模样，稚嫩地往外闯，鲜血淋头。
“你妈，才至今能活得，这么自我。”
宋远书沉着脸。
他不是很想讨论父母。
尽管生育之恩，无以为报。
但他浑身的鲜血、骨肉，都在叫嚣着，他不喜欢，他不愿意。
为什么他不喜欢的，他就非得承受？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孙利民见宋远书狠狠抿着唇，脸上血色全无，又变回了那个宋远书，心里更是悔恨万千。
“你别怪你妈……”
孙利民长长叹了口气。
他的床位靠窗，病房里其他床位收拾东西得收拾东西、做检查得做检查，好不热闹。
这边，窗帘一拉，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孙利民也顾不得脸面，准备和宋远书全盘托出了。
“我和你外婆三十好几才有了你妈，你外婆生你妈不容易……”
“你妈一出生，你外婆的世界里就只剩了你妈……”
“你妈小时候发烧了，你外婆整夜整夜地守着，眼都不合，直到你妈好起来……”
“你外婆生你妈之前，其实我都做好准备不要孩子了……”
“没孩子就没孩子，我和你外婆两个人，一辈子，又不是活不了。”
“可你外婆，太想要孩子了，她一直都觉得，有了孩子，人生才能算圆满。”
“所以啊，有了你妈，你外婆就日日盼着、夜夜望着，你妈笑了，她才高兴，你妈哭了，她难受地饭也吃不下……”
孙利民记得很清楚，仿佛那段记忆就在昨日。他又回忆了好久，好像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唉！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是我，耐不住寂寞，背着你外婆，和单位里另一个女同事好了……”
终于说出来了！
这么多年，藏在孙利民心里的秘密，他内心深处的愧疚和厌恶，终于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发泄口。
孙娟离家出走的时候，孙利民羞于被捅破秘密，急于证明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对那件事死不承认。
王素芬走的时候，孙利民泪眼朦胧，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王素芬便打断了他，满心满眼地，都在找寻孙娟的身影。
许是忘记了，许是不在意。
他和王素芬生活了这么多年，孙利民也弄不清，维系他俩之间的，到底是爱情，是将就，还是凑合。
“后来，被你妈撞见了。那时候，我正在评职称，你妈回家，被你外婆呵住了，一点也没往外说。但你妈心里对我的恨，从此就埋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我想和你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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