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不是每个故事都需要大团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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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楠扶了扶眼镜，再抬头，目光真诚，朝张立眨了眨眼：虽然……但是……是的。
林时捂嘴咳了声：“老师，刚才您说下课要去开个会，还有两分钟了。”
开什么会？
王乎：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风纪组？作为张老师的爱徒，风纪组前组长，我居然不知道！
“哦！对！是！”
张立一拍掌心，急匆匆地就走出去了。
齐意眼尾上挑，侧头问：“开什么会？”
齐意凑过来的时候，挡住了林时落在卷子上的视线，林时不露声色地微微往外挪了挪椅子，低声道：“学你的吧！”
齐意乐了，又往前凑了凑，说：“班长还会当众撒谎啊？”
林时又往外挪了挪，这次，他没故意掩盖椅子移动的声音：“班长还会大义灭亲。”
齐意的笑僵在脸上。
行吧，自己弟弟，还能打一顿不成？
齐意乖乖打开《45套》，刷题去了。
中午午休时间，沈兰思也没打算休息，看着眼前的数学题冥思苦想。
赵楠小声问：“沈兰思，你要不要趴一会儿？休息一下？”
沈兰思头也没抬，手中的速度未减：“不了，还有张卷子我就补完作业了，你先睡一会儿吧，半小时后我叫你。”
午休本来有一个小时，但像赵楠这样的学霸，一半的时间都用来刷题了。
赵楠看着沈兰思眼下的乌青，没再开口。
晚饭后，原本还在外面溜达的沈兰思，如今也乖乖坐在座位上刷题了。
“兰思。”
“嗯？”
赵楠刚去接水，顺便给沈兰思的杯子里灌了热水。
“谢谢。”
沈兰思接过杯子，喝了口水。
“怎么了？”
沈兰思见赵楠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嗯，”赵楠问，“你怎么突然，这么热爱学习了？”
“还好，”沈兰思合上习题集，打开了数学卷子，“就是突然觉得，我也想考个好大学。”
齐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赵楠后面，笔下还是《45套》，闻言便竖起了耳朵：“沈兰思，你这是要立地成佛啊？”
沈兰思皱着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齐意哈哈一笑：“我这不是觉得你这学习氛围好嘛，过来瞻仰瞻仰。”
赵楠转头，林时座位上没人。
没人能管住这家伙了。
齐意又问：“你不会是为了宋远书吧？怎么去一趟庐城，就被他给拐地不要不要的。”
赵楠也很好奇，盯着沈兰思。
沈兰思没翻白眼，无奈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赵楠小心开口，“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齐意：“孟清？”
沈兰思摇摇头，又点点头。
齐意有些糊涂：“你这到底啥意思？”
“是，也不是。”
孟清的梦想是离开阳城。
她说，就算在二中，她也要拼命地学，拼命地考出去。
她要成为那个有选择权的人，而不是被选择的人。
“我只是想，高考结束之后，能自己选择去哪里。”
沈兰思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单纯觉得，考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就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选择。
她什么都不怕，但，她不想成为那个走在最后的那个人。
看着孟清挣扎着，和命运搏斗，在不公的世界里、在支离破碎的生活里，满身伤痕，却义无反顾地向前。
沈兰思也会审视自己。
她快快乐乐、没心没肺过了这么多年，从没经历过世界的黑暗面。
她是幸运的。
可谁说过，幸运儿就不需要努力？
幸运儿就能永远快乐？
陪孟清去警察局的时候，站在宋远书身边的时候，沈兰思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在浩荡世界里，她的力量太过渺小。
她也想要成长，也要更有力量。
第一次见到宋远书的时候，沈兰思就觉得他和孟清太像了。
后来，才发现，这两人，天差地别。
孟清奋不顾身地向前，哪怕浑身浴血。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在冰天雪地里翩翩起舞，她不需要任何光。
她自己就是光。
而宋远书——
宋远书是幽暗深谷里的枯木，就算旁边的枝繁叶茂死去，他也不会因此获得光、获得养分。他一直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谷底。
可，甘愿生活在谷底，甘愿汲取那微不足道的氧气生存，才是最需要勇气的。
“秀！”
齐意楞了半天，才目瞪口呆地鼓起掌来。
赵楠摸了摸沈兰思的头，又握了拳，朝她挥舞：“加油！”
沈兰思：“好。”
又过了几天，宋远书才回了阳城。
“宋远书，”林时把自己的各科笔记和卷子都递了过去，“这些是这两周的作业，我都订正过了。”
宋远书道了谢。
齐意酸溜溜地转身：“矫情……”
话还没说话，齐意就没了声音。
宋远书一身黑，左臂处还别着一块黑色袖章，衬得脸色更加惨白。
这半年脸才圆了一点，两周的时间，宋远书的脸颊就又凹了回去，只是眉间比初次见面少了几分凌厉。
“这是沈兰思叮嘱我的。”林时朝低头刷题的沈兰思指了指，“你们俩那个两米限制还在，她不方便过来。”
“嗯。”
昨天，沈兰思已经给他发了短信。
“谢谢。”
齐意在自己抽屉找了半天，才拿了几本教辅往宋远书桌子上一放。
宋远书瞄了眼几本书的封面，最上面一面赫然写着：《45套》。
“谢谢，但我不需要。“
宋远书礼貌拒绝：“我已经刷完了，而且，这套，难度太小。”
礼貌个屁！
齐意气呼呼地又把辅导书塞回了自己的桌肚里。
要不是看宋远书一脸要死的模样，齐意真的想一拳呼死他。
虽然出了很多事，宋远书一回来就被张立揪着和沈兰思去当门神了。
之前两人还开开小差、发发呆，今天，两人倒是认真地出奇。
张立进进出出转悠了好几趟，也没抓到两人说闲话什么的。
“宋远书。”
站在办公室门口，沈兰思见四下无人，朝宋远书使了个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只有在校外吃晚饭，两人才有机会说说话。
等坐下后，沈兰思才开口问：“庐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宋远书点点头，满身的疲惫终于可以逐渐松懈，“我哥火化了，就葬在爱民路的那个墓园。”
“那你……”
沈兰思小心开口。
宋远书太累了，整个人都颓丧着皱皱巴巴的，闻言抬头，示意沈兰思继续说。
“你，爸妈那边？”
宋远书低下眼眸，就像再说别人的事：“我和他们说了，我要回阳城。”
“为什么回来？”
庐城那边的资源应该比这里好啊。
宋远书看着沈兰思。
为什么来阳城，这个问题似乎她已经问过一遍了，那个时候，宋远书没有回答。
现在，他才意识到，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答案，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世间没有牵绊，呼吸也只是生理反应。
可是，来阳城这半年，他似乎有点想明白了。
“来阳城，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找自己，为了找活着的意义，也为了某些人、某些牵绊。
他赤条条地来到人世间，了无牵挂，来阳城的时候亦如是，没想到，才半年，自己就有了牵挂，有了想要活得灿烂一些的牵绊……
而这些，在孙利民和沈兰思去庐城的那天，他才恍然大悟，一个城市，会因为有某个人而变得特别……
“我是自己要回来的。”
宋朗问宋远书要不要回庐城高考的时候，宋远书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
孙娟又把那天的话说了一遍，眼神冷漠，但最后，语气淡漠、神态疏离，体体面面地和宋远书交待了这个家的后续。
“我们要搬家了。”
“东西有要的，就都带走吧。”
“以后……”
孙娟停了两秒，才继续说，“去阳城，好好照顾你外公。”
等孙娟走后，宋朗又和宋远书聊了一次。
宋远书继续说：“昨天，我就打包了行李，我的东西，还有我哥给的。应该还在路上。”
“他们打算换个一居室，就在爱国路那边。”
沈兰思问：“那你怎么办？”
宋远书给沈兰思递过去筷子：“我十八了。他们给我留了张卡，足够我念完大学了。”
这些年，宋朗和孙娟因为孙利民的人脉关系，找了很不错的工作，孙利民又通过王素芬给了他们不少钱。
卖了房子，付完医疗费，宋朗和孙娟两人又还没退休，手里还是有些积蓄的。
孙娟最后还是留了情：生老病死，她会来阳城的。
宋远书继续说，“做了选择，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牵涉其他人。”
不怪任何人，也不迁怒任何人。
“宋远书……”
宋远书知道沈兰思想说什么，轻轻吐了口气，柔声道：“兰思啊，不是每个故事，都需要有个大团圆结局的。”
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责任，赡养父母。
只是，至于庐城——
生老病死，他会去的。
等一个月的“门神任务”结束，二模的成绩也出来了。
宋远书和沈兰思，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
宋远书，年级第三。
沈兰思，年级315。
齐意看完成绩单，回到座位，看着身后这位年度黑马，忍不住咋舌：“不是我说你，你着藏的够深啊？跟我这玩无间道呢？”
宋远书头也没抬，翻了页书：“我可从没说过我不行。”
齐意呵了一声：“那你每次都不写作业，我还好心给你作业抄呢！”
宋远书一脸淡然：“我抄了吗？”
确实没抄过。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不是每个故事都需要大团圆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