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影莫夕

24、你要去见网友？

　　宋远书眼尾泛红，整个人像是刚融化的寒冰，水汽还未散去，内心已经四分五裂。

　　原来，有些东西，可以得到的这么容易。

　　很多很多年前的小男孩，看着哥哥的变形金刚，心里想的要死，嘴上什么都不敢说的小男孩，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变形金刚。

　　沈兰思有些慌了，玩笑道：“这么感动？你可千万别哭啊！”

　　宋远书仰了仰头，低头笑道：“那倒不至于。你刚才不是说，你小时候也很想要吗？”

　　“是啊，”沈兰思故作可惜，“但是没钱了，只够买一个啊。”

　　“我买！”宋远书看向沈兰思的笑眼，冰雪散去，清澈和坦诚一览无余，“送给你。”

　　沈兰思就这么看着宋远书，半晌，轻笑道：“逗你呢！刚一有零花钱，我就买了。没办法，我要是有想要的东西，非得要不可。”

　　“不早了，我们还要去挑花呢！”

　　两人也不懂花，在店员的帮助下，挑了几种扎了一束，定好明早过来拿。

　　“我们还有免费贺卡，可以写祝福语，两位需要吗？”

　　沈兰思点点头，拿了贺卡之后又很犹豫，看向宋远书。

　　“怎么了？不知道写什么？”

　　沈兰思为难地摇摇头：“我字太丑了……”

　　宋远书怎么也想不到沈兰思居然因为字不好看犹豫。

　　“你帮我写两句呗！”

　　“行。”

　　“嗯，你就写，恭喜嫂子当妈妈，祝你青春永驻、祝宝宝健康成长！”

　　宋远书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

　　“署名，就写我和齐意的名字吧，毕竟他也付了一半的钱。”

　　沈兰思想完文案，凑近一看：“不错啊！宋远书，你这字真好看！果然，字如其名。”

　　宋远书没说话，将卡片推了过去。

　　“唉，要是有一天，我能收到宋远书亲手给我写的东西就好了，贺卡啊，信啊，都可以。”

　　沈兰思拿着贺卡左看看、右瞧瞧，欣赏良久才交给店员。

　　一进十二月，温度急转直下，冬季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来了。

　　“圣诞节出去玩吗？”

　　齐意转头问沈兰思和宋远书，“正好是周末，我和林时打算去游乐园，你们去吗？”

　　沈兰思摇摇头：“我要去见‘柯楠’。”

　　“你要去见你那个网友！沈兰思啊，不是我说你，你知道那人多大年纪、家住哪里、是男是女、人怎么样吗？你就去见人家！别人卖了怎么办！”

　　“他也高三，也在阳城，性别，嗯，未知，约在阳城公园。放心，人那么多，不会有事的！再说，我这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沈兰思说着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时也回头：“沈兰思，单独去见网友的决定是不明智的，尤其，还是你这个单纯的小姑娘。”

　　齐意：“要不我们陪你去？”

　　沈兰思立马拒绝：“不行，你去，人家肯定会被你吓死！我自己去！”

　　林时：“要不还是我们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去，齐意肯定也要去，不行，你俩去游乐园吧。别管我。”

　　“可是……”

　　“我去吧。”

　　宋远书突然开口。

　　“你去？”

　　齐意和林时同时看向宋远书。

　　宋远书被盯地有些不好意思，说：“反正我没事，我外公最近还在那边的公园有演出，周末我也要去那边。”

　　齐意还在犹豫，林时说：“我觉得可以。”

　　晚上，沈兰思给“柯楠”发消息——

　　聪明的一休：我好期待周末啊

　　柯楠：我也是

　　聪明的一休：我们想一个暗号吧

　　聪明的一休：要不我们那天拿一株粉色郁金香？公园门口的花店我看有卖

　　柯楠：郁金香？

　　聪明的一休：是啊，郁金香的花语是，幸福、充满心灵的友谊、还有娇艳的美人

　　聪明的一休：就像我们的友谊一定会很幸福

　　聪明的一休：美丽的花送给美丽的女孩子

　　柯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

　　聪明的一休：因为你耐心、温柔，还很体贴，一定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柯楠：谢谢

　　聪明的一休：别忘记周天上午九点半，阳城公园，中心广场靠左边凉亭的第一个椅子！

　　柯楠：肯定不会忘记的！

　　聪明的一休：晚安！

　　柯楠：晚安！

　　“我好紧张啊！”

　　沈兰思拿着粉色郁金香，左顾右盼。

　　“别紧张了，不就是个网友吗？”宋远书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见面，干嘛九点就到？外公也是，十点的表演，居然现在就开始在准备了。”

　　“礼貌！礼貌！懂不懂？”

　　沈兰思搓了搓手。

　　她今天穿了最喜欢的牛仔厚夹克，黑色运动裤，可惜不是那么耐寒。

　　“穿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宋远书见沈兰思手都冻红了，“要不我去外公那，给你那个暖手宝？”

　　“不要，我要风度，第一次见‘柯楠’，我要给她留下最好的印象！”

　　宋远书：“……”

　　“你去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别打扰我们！”

　　沈兰思不忘叮嘱让宋远书离自己远点，“放心，一有事，我就跑，去吧去吧！”

　　等宋远书就位后，正好能看见沈兰思那边的情况。

　　沈兰思一会儿站、一会儿坐，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还有五分钟。

　　沈兰思看了看表，又倒腾倒腾自己的马尾，确定每一缕头发都已经梳了上去。

　　正当沈兰思左顾右盼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穿着半身格纹群，黄色羽绒服，背着一个粉色斜挎包，原本扎着的马尾此时也散了下来，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更更更重要的是，她手上还拿着粉色郁金香！

　　定睛一看——

　　完蛋，怎么是她！

　　沈兰思下意识藏起手中的郁金香，急慌慌地前看后看，一个转身，立马向宋远书跑去。

　　到了宋远书跟前，没等对方问话，也不顾对方挣扎，用了十足十的力，拽着宋远书就跑到了更远处。

　　“你不是要见网友吗？”

　　宋远书站在沈兰思身后，见沈兰思在拐角处探头探脑，还把花藏在身后，揉着被她拽红的手腕，疑惑地问，“你不是很期待吗？怎么，人家长得太恐怖？一看就是骗子——”

　　“嘘！别说话！”

　　沈兰思见女孩已经到了长椅前，才哭丧着脸回头：“不是，长得还不错，挺乖的。”

　　“那有什么问题？”

　　宋远书探过脑袋一看，默默把头收了回来。

　　沈兰思更欲哭无泪了：“还是老熟人。”

　　宋远书一脸看戏的表情：“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沈兰思哭丧着脸，耸了耸肩膀：“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啊！强扭的瓜不甜，她要是见了我，肯定特别失望！“

　　“不会的。“

　　奈何沈兰思完全听不进去，只顾着撒泼打滚求情：“你替我去吧！求你了！”

　　沈兰思一把将郁金香塞进宋远书手里，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我？我去？”

　　“嗯嗯。”沈兰思全然不顾宋远书说得是问句，只当陈述句处理，“我的网名是‘聪明的一休’，她叫‘柯楠’。去吧！”

　　说完，沈兰思便把拿着粉色郁金香的宋远书往前一推。

　　宋远书一个趔趄，就这样被推了出去。

　　前面的女孩似乎也看见了他，正打算走过来。

　　转身，背后是立马就要给他跪下来的沈兰思。

　　行吧。

　　宋远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宋远书？”

　　宋远书拿着粉色郁金香，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尴尬道：“赵楠。”

　　赵楠看了看他手中的花，怀疑地问道：“聪明的一休？”

　　宋远书闭了闭眼，舍生取义：“柯楠。”

　　赵楠斩钉截铁：“你不是‘聪明的一休’。”

　　“你……你怎么知道？”

　　“他比你热情、温柔、体贴，会说好听的话……”

　　“停停停！”宋远书没心情听赵楠夸沈兰思，“你说得对，我不是‘聪明的一休’。”

　　赵楠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就知道。”

　　宋远书：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那他人在哪？为什么不见我？”

　　“她怕你不喜欢她，怕你讨厌她，怕你失望。”

　　宋远书像背课文一样，仰着头、毫无感情地说了一连串排比句，眼神却示意赵楠朝沈兰思的方向看。

　　赵楠很有眼力见地朝那边躲着的人喊：“不会的！粉色郁金香不是象征着幸福和友谊吗？‘聪明的一休’！我不会不喜欢你的，你能出来见我吗？”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出来，赵楠又举手发誓说：“我保证！你出来吧。”

　　半晌，沈兰思这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赵……赵楠……”

　　赵楠先是瞪圆了眼睛，瞬间就接受了现实，舒展眉眼：“沈兰思？‘聪明的一休’？”

　　沈兰思慷慨就义般点点头。

　　宋远书识趣地先走了：“你们先聊。”

　　赵楠和沈兰思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只是中间隔了银河。

　　沈兰思坐在长椅的一端，恨不得更远些。

　　赵楠倒是坦然：“你为什么让宋远书假扮你？”

　　“我，我怕，你讨厌我。”

　　沈兰思不停地转着手中的花，支吾着说。

　　“我为什么讨厌你？”

　　沈兰思声音更低了：“之前，林时的事，真不是我说出去的……”

　　“我知道。”

　　嗯？

　　你知道？

　　沈兰思震惊地看向赵楠。

　　赵楠低头看着手中的郁金香：“我知道，不是你。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哦。”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沈兰思终于找到打破僵局的好办法：“宋远书外公有表演，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

　　赵楠也不想就这么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