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48、卖国贼 什么隐情需

　　离温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她把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带走。

　　回到出口时，谢轻和九常正在那里等着。

　　进到陈府之后，离温就把面纱摘了，谢轻主动保管。

　　谢轻把离温的面纱递给她，离温接过戴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走吧。”离温率先进门，她等不及要出去问个明白。

　　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陈晏清的身份。

　　陈府门外，一群人正在焦急地等着。

　　明之廷不认识谢竹，但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人知道府内的状况如何，大家都有点不安，小桃已经快把墙边的草拔秃了。

　　明之廷开始主动和谢竹攀谈。
　　“谢公子是第一次来长远镇吗？”

　　谢竹倚靠在马车上：“不是，我有故人住在这里。”

　　明之廷来了兴趣。

　　谢竹：“他虽然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但是因为长相极其丑陋，从不出门，明总司应该不认识。”

　　明之廷想了想，他在长远镇好像确实见过长得特别丑，看一眼能做噩梦的那种人。

　　涉及到那位故人的隐秘，他也不好再问。

　　气氛一时又陷入沉默。

　　小桃蹲在墙边，把方圆十米的草彻底拔秃了。

　　“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起身看向陈府门口。

　　离温跨出门，大步走向明之廷。

　　小桃扔下手里的草，跟过来。

　　“小姐！”

　　明之廷按耐住内心的激动。

　　“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离温越过他，走到旁边的谢竹面前站定，从怀里拿出那张画，展开。

　　“钟离国是不是有一位叫作陈晏清的女将军。”

　　谢竹还没来得及回答，明之廷面露震惊。

　　“陈晏清？那位陈将军竟然和陈府有关系？！”

　　离温转过头：“你也认识她？”

　　谢竹：“钟离国还在的时候，整个天下便没有人不认识她。”

　　谢竹靠近离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还是你阿姊的师父。”

　　明之廷：“柳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温把画给他看。

　　明之廷颤颤巍巍指着画：“这……！”

　　离温：“陈书砚就是陈晏清。”

　　明之廷反应过大，离温有点奇怪：“她是什么很特别的人吗？”

　　谢竹先他一步回答：“陈晏清是叛国贼。”

　　谢竹看着离温一脸严肃：“钟离国灭，跟她脱不了干系。”

　　明之廷摇摇头：“陈将军她不是那种人，当年的事应该是有隐情的。”

　　谢竹猛地越过离温，红着脸瞪着明之廷，情绪非常激动。

　　“什么隐情！钟离国兽乱，她身为将军临阵脱逃，导致边关失守，几万只失控的相生兽从华都涌向钟离国，她为了保全声誉杀死了手下所有的战士。你跟我说她有隐情？什么隐情需要她害死钟离国几万的百姓！”

　　明之廷皱着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众人一时都被谢竹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地待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陈府出来的谢轻和九常站到离温身后。

　　九常：“要不我们坐下说？我们三个在府里面找到的线索还挺多的。”

　　谢竹冷哼一声，转身骑上马走了。

　　离温：“去驿站吧。总司，我们坐下慢慢说。”

　　明之廷点点头。

　　小桃跟着离温上了马车，明之廷留下几个人看守陈府，其他人则跟着他回驿站。

　　圆桌旁，离温、谢轻、九常、明之廷围坐。

　　谢竹没有回来驿站，不知道去哪里了。

　　九常把一具眼蛊的尸体放在桌上。

　　“陈府那些东西，不是人，是由眼蛊驱使的人皮傀。至于这些眼蛊从哪来的，应该是藏在了半年前运进陈府的那批突盟特产的花里。”

　　明之廷看到眼蛊皱起了眉。

　　“蛊虫这种东西我略有耳闻，早年在都城查案的时候偶然见过。但是就算是在突盟，蛊虫这东西也不常见。陈府有三十四具尸体，也就是说至少有三十四个只眼蛊从突盟进了华都。”

　　明之廷叹了口气。
　　“是我的失职。”

　　九常摇了摇头：“这些眼蛊能寄生在人皮傀这种死物上，和普通的眼蛊不同，绝对是有人刻意培养的。”

　　明之廷：“你是说陈府的人和突盟有勾结？”

　　九常：“不一定是勾结，但肯定认识。”

　　明之廷点了点头，又看向离温。

　　离温：“我想知道关于陈晏清的事情。”

　　提到陈晏清，明之廷和谢竹的反应截然不同。

　　谢竹厌恶甚至愤恨。

　　而明之廷谈起她，就像是在说一个从未见过但是憧憬向往的不可高攀之人。

　　明之廷喝了口茶，娓娓道来。

　　“陈晏清是钟离国的第一将军。”

　　钟离国最后一代，皇室子嗣凋零，只有一女还是王君老来得子。

　　老王君身体孱弱没有办法上阵，钟离国又历来没有女人率军的先例。

　　没有皇子上阵，前线军心不稳，城池丢了一座又一座。

　　最危急的时候，华都的军队直抵钟离国大本营，眼看钟离国最精锐的小队就要全军覆没，陈晏清就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

　　她拿着一杆长枪，带领三十名兽师，扛了一整夜，杀了华都三千士兵。

　　那一战后，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为什么军营里会有女人，也没有人质疑陈晏清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当上第一将军。

　　直到钟离国灭，陈晏清稳坐在第一将军的位置二十年，哪怕后来又出来一个常胜女将军，陈晏清的地位仍然岿然不动。

　　明之廷：“钟离国还在的时候，和突盟、华都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是没有大冲突，这一切都跟那位陈将军有关，大家都忌惮她。”

　　“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坊间传言都说她虽然功高心狠，但并不是无耻之辈，就我们王君也曾称赞过她。”

　　“她守了钟离国二十年，我不相信她会趁兽乱时，背叛钟离国。”

　　这么一位奇女子，明之廷没有办法将她和那位断了右臂，甚至称得上是和蔼的陈老太联系在一起。

　　离温一手撑着头，一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点着。

　　她大概明白陈晏清说的问心无愧是指什么了。

　　九常：“我同意明总司的说法。他说的和天机阁的情报一致。无央国对外宣称，钟离国灭是因为华都和突盟联手，派了二十多名兽师趁着兽乱攻打皇宫，陈晏清里应外合。但是陈晏清和那一批兽师在钟离国灭后就不知所踪了，他们的说辞无从求证。”

　　明之廷：“所以陈晏清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她改了名字躲在长远镇实际上是在躲避追杀她的人，也就是此次陈府灭门案的凶手。”

　　九常：“陈晏清甚至在半年前就知道自己将死，利用眼蛊和人皮傀，制造‘死而复生’的假象，故意闹得长远镇人心惶惶。”

　　九常说完，不清不重地啧了一声。
　　“但是她在这里藏了十几年，明明有很多机会为自己平反，怎么非要等死了才设计这么一出。”

　　谢轻坐在离温对面静静地听着。

　　他不在乎什么钟离国什么将军，他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个人。

　　谢轻能感觉出来，离温越来越烦躁。

　　看着离温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谢轻问道：“你在想什么？”

　　明之廷和九常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看离温。

　　离温的手指不敲了。

　　离温：“我在想，陈晏清到底在防谁。”

　　其余三人闻言均变了脸色。

　　他们刚得知陈晏清的身份，一时间过于震惊，甚至忘了一个最诡异的点。

　　陈府晚上的“门禁”。

　　陈府被灭门后，当天晚上开始“闹鬼”，明之廷一行人进门查看。

　　直到离温从都城赶来，陈府就开始有意识地筛选人。

　　离温、谢轻、九常能进，原本能进的明之廷却进不了了。

　　陈晏清对离温的到来毫不意外。那那时候，离温就明白了，这就是一个为她而设的局。

　　有人在故意引导她发现真相。

　　是谁？

　　已经死亡的陈晏清？

　　还是一直躲在暗处的钟满？

　　亦或是她尚未察觉的第三方？

　　离温：“陈晏清想把陈家灭门的事情闹大。”

　　离温想起了阿姊留给她的字条。

　　陈府冤。

　　离温：“恐怕陈晏清想让我们找的，不仅仅是杀害陈府上下三十四人的凶手，也是当初真正里应外合，导致钟离国灭的叛国贼。”

　　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明之廷喉咙微动。

　　“我要进都城一趟了。”

　　陈府灭门案牵连重大，被偷运进来的突盟蛊毒、失踪十五年的钟离国第一将军陈晏清以及失传的人皮傀，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华都严阵以待，此刻它们却聚集在了一个小小的长远镇。

　　明之庭离开的时候背挺的笔直但是僵硬。

　　九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我也先回去了，这些情报都要汇给天机阁总部。熬了一晚上，你们两个也休息一下吧。”

　　九常走后，房间就只剩下离温和谢轻。

　　离温：“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再进一次陈府，然后就能真相大白了。”

　　谢轻微微点头。
　　“我会和你一起的。”

　　离温摇头。

　　“不，今天晚上你不进去。”

　　谢轻疑惑道：“为什么？”

　　离温从胸前拿出那张纸。

　　那张写了密文的皮纸被带出来了，离温的猜想被印证了。

　　陈晏清在保护某样东西。

　　离温看着谢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