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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交易 ...

  •   思凤、招凰收拾了碗筷出去,待商栩关上门窗,白游便开始调息运功,尝试自行祛除体内无妄散之毒。

      眼下没有外人,就凝心纳气诀的祛毒之法,商栩以写字的方式指点了他一番。

      好在昨日白游只吃了一块绿豆酥,中毒不深,加之凝心纳气诀他已有九层根基,按商栩教授的方法,调息一周天后,他睁了睁眼,虽不能完全看清,但至少能分辨门窗透进的亮光,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

      突然,后窗上传来“笃”的一声,像是某种暗器打在了木窗棱上。

      商栩执起惠泽剑,侧身挑开窗上插销,窗外无人,仅有一枚形状奇特的袖箭钉了张纸条于后窗边。

      “明日申末,西郊海棠苑,十童女换药。”

      商栩看完,心下已明白几分。

      吴内监受圣上之命征召民女,是以先前挑选的十六七岁女子已陆续送往京城。

      随后强抢十岁以下女童,并非为了圣上选妃,而是吴内监假借职务之便,拿那些女童去换药。

      “换药……?”

      商栩想起面具下那张骇人的脸,莫非是为了换取治脸的药?吴内监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用女童去换药?又是谁想要这些未满十岁的女童呢?

      然而多思无益,既然有人想要与“吴内监”做交易,他不妨亲去会上一会。

      次日,“吴大人”说要出门,史护卫不敢怠慢,依照旧例,须给他雇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房内四人一同上了马车,思凤、招凰二位史护卫是认识的,怎么徐记糕饼铺的那个小伙计也跟在吴大人身后,他送完糕饼不是就该走了吗?

      “大人,这小伙计……”史护卫心下生疑,但看吴内监牵着小伙计的手,顷刻便想到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欲言又止。

      商栩回头瞥了白游一眼,见他仍是茫然呆滞的模样,便尖着嗓子调笑道:“这么漂亮的小哥儿,留下来多伺候几日罢了。怎么,史护卫有意见?”

      “在下不敢。”史护卫忙低下头,既是吴大人看上的人,他可不敢冒犯。

      商栩命车夫出城前绕道六梅观,他托起白游手心,写道:“你将他俩带去六梅观,让观内弟子看住他们,切记不可放人出去,以免走漏风声。”

      白游本想陪他一同赴约,然而自己半聋半瞎,少不得要拖累他,于是写了个“好”字。

      马车在六梅观门口停下,近来观内严阵以待,门口守着好些弟子。车帘才掀开一丝缝隙,就有几人迎了上来。

      思凤与招凰先行下车,白游跟在后面,他慢慢挪到门边,刚摸到车帘,忽又回头拉过商栩的手,写道:“别说几日,伺候师父一辈子,我也愿意。”

      待白游离开,商栩暗自生了回气,把“徒儿能听见了却不告诉他,害他白白担心”的仇暂且记下,等回到东曜,该怎么罚还不是归他这个师父说了算?

      海棠苑在柴桑城外,原本是一户遍植海棠的庄园,花开时节,游人踏青赏玩,户主人靠着这门生意挣了不少钱。

      后来不知怎的,家道败了,园子荒了,传闻里头上吊死过人,夜里闹鬼,就再没人敢去。

      商栩依约于苑中等候,他虽身着吴内监的锦袍,脸上戴着面具,周遭俱是残垣断壁,清逸出尘的身形仍是掩饰不住。

      “不必伪装了,你不是他。”枯败的花架子连着月门,门后一人走了出来。

      来人约四十岁上下,高挑的眉,一双桃花眼,若不是到了年岁蓄了须,竟压不住那股妩媚风流之气。

      “吴内监得了什么病?”商栩开门见山,问得直截了当。

      “贪病。”那人浅浅一笑,笑意盈面的模样竟似枯枝梢头绽放的海棠,“其实我不在意是他来,还是你来,我只做交易,你将女童给我,我把治病的药给你,也是一样。”

      “我没病,不和你做这档交易。”商栩冷道。

      “吴内监在你手里?我虽不知你与他有何恩怨,但今日是服药之期,他没有药,必死无疑。”

      那人掏出装药的瓷瓶,托于掌心,似乎笃定假“吴内监”不会眼睁睁看着真吴内监去死。

      习武之人,若能动手抢,就不必多费口舌。

      匿于袖中的惠泽剑清吟出鞘,剑气充盈,扫起枯枝,纷扬如雨般击向那人。

      那人无暇收回药瓶,提运真气,横袖拂扫,将枯枝扫落于地。

      商栩剑锋紧接而至,一招快似一招,不为取他性命,只为把他逼得无路可退,好让他乖乖交药。

      东曜剑法轻盈灵动,以快打快的最常见的路数,那人在商栩剑下走了数十招,周旋闪避剑锋,极为不易。

      他身法不如商栩敏捷,再打下去必然落败,他边躲边左顾右盼,已是起了临阵脱逃的心思。

      可海棠苑不是个好地方,当年户主为了营造出曲径通幽之美,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花墙,似天然路障般,想逃都不好逃。

      那人边打边退,商栩紧随其后,将他逼至一处十字型花墙的凹槽内。

      剑锋就在他脖颈前半寸处,商栩居高临下,透过面具盯着他:“药给我,不然你和他一道死。”

      那人眼中忿恨,为了保命,不得不将瓷瓶交给商栩:“没有女童,这药便是最后一瓶,再过十日,吴内监还是得死。”

      商栩怒道:“你们拿女童炼药,丧心病狂至极!今日我一剑杀了你,你们同去阴曹地府向阎王告罪!”

      他正要动手,忽然破空一阵铃铛脆响,那铃铛声仿佛能惑人心智似的,让他不得不运转内劲抵御。

      趁他分心间隙,那人拔腿想逃,商栩早料他动向,惠泽剑一翻一折,自他颈畔擦过。

      谁知那人只是佯作逃跑,身后忽然传来“轰隆”巨响,身前十字型的花墙如同被火药炸裂般崩碎坍塌。

      商栩为躲避崩石,向后撤出,腾起的浓烟和粉尘瞬间遮蔽了视线,待他定睛看去,那人已不知所踪。

      灯火初上,商栩带着药赶回六梅观,黎小甜告诉他说,吴内监被骆掌派和灵毓观主带去了锦绣山庄,现下观内只有她和一干师姐妹留守。

      “锦绣山庄?”商栩换回本来的装束打扮,拧了块热帕子擦脸,方觉得清爽些。

      “锦绣山庄是骆伯伯的,不过他不在柴桑的时候,师父会帮着照料。”黎小甜解释道。

      “好,你们依计留守,我这就前往锦绣山庄。”

      吴内监还有用,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黎小甜告诉商栩锦绣山庄的位置后便退了下去,仍旧让众位师姐妹戒严各处,不得懈怠。

      “师父,带上我好吗?”白游的眼睛尚未完全恢复,也不知摸索了多久才走到这里。

      “乖徒儿能听见了?”商栩打掉白游探过来的手,“入门才几天,就敢装模作样骗师父,嗯?”

      “没骗师父,马车里慢慢的、能听到一点,你说话,我很努力、很努力听。”不知白游是着急自证,还是嗓子未愈,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商栩把他额前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既没好全,就留在观内养着吧。”

      “我不想给她们添麻烦。”白游指的是黎小甜她们。

      “那你就专给为师添麻烦?”

      “师父对我好,我以后能还。她们……我还不上。”

      都成这副模样了,事儿倒还拎得清。

      商栩忽感一阵欣慰,凑近了问他:“若我对你不好呢?”

      白游直直望着虚空中的某处,愣怔一瞬才笑了笑:“我就不活了。”

      商栩见他如此,竟不知这一句是出于真心还是玩笑。

      在他看来,白游早与从前不同,不仅武功进境极快,而且心境开阔、仗义助人,眼瞧着越来越有江湖少侠的风范,又怎会轻言生死?

      “不许胡说,”商栩捏了捏他鼻尖,“你母亲走得早,我与阿叶遗憾万分,你得好好活着,才不辜负你母亲。”

      “师父是因为我母亲,才对我好的吗?”这个问题,白游一直想知道答案。

      “是,也不是。”

      “那就好。”

      锦绣山庄在柴桑城西南二十里处,此地有一座高山,山下有常年温热的暖泉流经,气候舒适宜人,锦绣山庄就建在温泉之畔。

      二人同骑一马,很快便至锦绣山庄门前。

      正门开着,两侧挂着四盏大灯笼,中间匾额上书“锦绣山庄”四个大字。

      商栩把白游扶下马,二人看向里面,便觉到了另一座六梅观似的——路过的、庭前扫地的、廊下添烛火的,全是女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拄着拐杖迎上来:“此地乃锦绣山庄,二位有何贵干?”

      商栩道:“老人家,我们是东曜剑派的,来寻骆掌派和六梅观灵毓观主。”

      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贵客到了,且随我来。”

      商栩假扮吴内监之后,命各城放归女童,然而这些小女孩大多年幼,又被征选的官兵吓了一通,关了几天,不记得父母是谁、不记得家住哪里的比比皆是。

      官兵都是些糙老爷们,上头一句放人,他们把人放了就不管了。

      若运气好,遇上一两个有心的,从哪儿抓来,就原模原样地给人父母送回去;若运气不好,便流落在外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家人团聚。

      “官所不安置她们吗?吴内监是宫里头的人,这差事也是圣上的差事。”商栩问道。

      “女孩们小,哭哭闹闹的,官所所谓安置就是找几间屋子,统统关进去,再发张文书,让家人来领。”灵毓观主道。

      此事善后起来极为复杂,吴内监在江南征选女童三月有余,父母们见到文书,将女儿领回来的倒还好,可先前已有数十女童被吴内监拿去换了药,现今不知在何处,是生还是死。家人找不回孩子,整日于官所门前击鼓鸣冤,痛哭流涕,惨不忍睹。

      商栩掏出怀中药瓶:“解铃还须系铃人,吴内监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吴内监手脚筋脉俱断,即便无妄散毒性失效,他依然动弹不得。

      为防意外,骆江行直接废了他武功,留他半条命苟延残喘不说,还用手臂粗细的铁链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铁皮包的粽子。

      商栩随他二人到时,吴内监已是满脸疮疤脓水横流,生生烂穿了皮般,露出森然白骨。

      “灵毓观主,此处气味难闻,莫要脏了你的修行。”吴内监脸上散发的气味令人作呕,两个大男人可以不讲究,不必让灵毓也跟在此处受罪。

      “也好,我在外面等你们消息。”灵毓颔首一礼,出了门去。

      骆江行废吴内监武功之前就已审问过一次,此人恨极了他们,咬紧牙,一个字也不肯说。

      商栩见其惨状,知海棠苑的神秘人所言非虚,吴内监若再不用药,熬不过今晚就没命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商栩将瓷瓶悬在他眼前晃了晃。

      “给我!给……我!”吴内监浑浊的双眼泛起亮光,直勾勾地盯着瓷瓶。

      “问什么答什么,不然……”商栩举起瓷瓶,作势要摔个粉碎。

      “不……!我答、我什么都答……!”吴内监泄了气,委顿在墙边,他武功被废,脸也烂穿,唯有求生本能支撑着他,向他从前根本瞧不上的这帮江湖人摇尾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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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下占有欲,年上保护欲,一般好吃。 年下保护欲,年上占有欲,特别好吃!! 来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