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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缘尽 ...
萧正音与宛梨月成亲那日,红绸彩饰的花船从西陵渡口浩浩荡荡绵延至镜湖,船与船之间用铁索和木板相连,结成一座平稳顺当的船桥。
西陵靠水吃水,接亲队伍走船过桥,船桥两侧,凌虚派弟子纷纷施展轻功绝技,于水上顶球、舞狮。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漫天飘飞的花瓣随着新娘轿辇的行进散落下来,将船桥一路衬托得宛如九天仙境。
两岸百姓争先恐后地来看,恨只恨自己只有一双眼,不知该欣赏精彩绝伦的水上表演,还是瞧瞧菩萨心肠的凌虚派大少主娶了一位什么样的新娘子。
“叩谢大少主,替我父亲还清赌债,助他戒赌,恭祝大少主成婚大吉,与夫人白首到老。”
“叩谢大少主,帮我找回失散多年的幼子,恭祝大少主成婚大吉,早添贵子。”
“叩谢大少主,助我夫妻团圆,恭祝大少主成婚大吉,一生平安喜乐。”
那些受过萧正音恩惠之人,见他骑马经过,一个接一个跪倒,向他叩首道谢。
吉时不便耽误,萧正音吩咐萧正弦:“你将后面箱中的喜钱发给百姓,请他们来凌虚派喝喜酒。”
“他们?这么多人?”萧正弦当即不乐意了,“你怎么还想着施舍他们?这三年你费了多少力气,做了多少好事,不就是为了迎娶宛氏?新娘子已经接回来了,你还理他们做什么?”
萧正音摇摇头,亲自下马打开喜箱,又唤来几名弟子,让他们将预先准备的喜钱散发给百姓。
众人领了钱,沾了喜气,都说凌虚派的大少主心善,愿他与夫人恩爱和睦,白首到老。
萧正音与宛梨月成婚后,萧问渔也决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人望颇高的长子萧正音,嘱咐他夫妻二人共同掌理凌虚派大小事宜。
宛梨月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懂武功,萧正音恐门下弟子不服她,特取冶山乳玉制成一对鲤鱼符,见符如见掌门,任何弟子不得违命怠慢。
半年后,宛梨月有孕,萧正音照顾她更加殷勤,一时一刻不离左右。
又十个月,萧闻歌出生,宛梨月却因分娩时难产血崩,堪堪只剩下半条性命。
“尊夫人体虚,大凡补药都不受用,我等已尽力了。”
前后给宛梨月治疗的郎中均是西陵名医,无奈她流血过多,身体太虚,什么药石针灸都不起作用。
萧正音心急如焚,一面派出无数弟子寻访金匮百药门的线索,一面修书给东曜剑派,寻求武林正道之首的援助。
十日后,萧正音收到一封匿名书信,称金匮百药门的贺郎中不日将上门为夫人诊治。
贺郎中来时,只说自己姓贺,不告知真名,也不收诊金:“萧掌门,你可知江湖中人为何遭遇顽疾,都要找寻金匮百药门?”
萧正音拱手一拜,不假思索:“自然是因为贵派门人医术高明,远胜普通大夫。”
贺郎中笑道:“你若这样说,我不敢医。”
“为何?”萧正音疑惑。
“生子难产极其耗费妇人精气,尊夫人体格羸弱,经受不住,已现油尽灯枯之相。”贺郎中见他脸色骤变,又继续道,“金匮百药门之所以能治绝症、顽症,并非因为医术高明,而是门训有云:医者发真愿救助病患,若无力回天,又遭其家眷毒手,丢了性命,死后即由同门照料父母妻儿,牌位立于万世流芳堂,供门人代代顶礼膜拜。所以萧掌门武功虽高,我亦无后顾之忧。”
萧正音急忙辩解:“贺先生言重了,萧某并非那等无理取闹之人。”
贺郎中这才放下药箱,一边着手准备一边道:“师叔举荐我来,是知晓我新研制出一个专治妇人产后气血两亏的法子,只是尚需一名体格健康的女子,为尊夫人试药。”
“你师叔是哪位前辈?他日我必备重礼,登门道谢。”
“派中秘辛,不可言说,重礼也不用,我师叔视财帛如粪土。”
凌虚派中有一名侍女,本家姓顾,顾家受过萧正音的恩惠,她便来凌虚派做侍女,以报答恩情。
宛梨月怀孕生产,皆是她没日没夜地悉心照料,听说贺郎中要女子试药,顾氏想也不想就请了命。
为了试出最符合宛梨月病症的剂量,顾氏一碗接一碗的苦药灌下去。及至后来,她时而眩晕呕吐,时而腰酸背痛,时而疲惫嗜睡,妇人孕中有的症状她几乎都有。即便试药的过程痛苦无比,顾氏硬咬着牙,一句埋怨之词都未提过。
萧正音乃谦谦君子,顾氏虽是个侍女,他依然觉得对不起她。他只叹自己不是个女子,否则,这些苦楚都该由他来承受,何须累及旁人。
贺郎中大胆施为,妙手回春,保住了宛梨月的性命,并嘱咐萧正音,不可再令她劳神费思,须摒除杂念,安心静养一年,方可痊愈。
其实不必贺郎中交待,宛梨月自生下孩子后,整个人骤失生气。往日灵动的双眸沉淀着疲惫浑浊,脸色同唇色一样苍白,终日躺在床榻上,衣食均要人伺候。
萧正音想陪陪她,与她闲话几句排遣病中苦闷,可她总是少言寡语,打不起精神来,像一樽陈年老瓷花瓶,稍碰一碰就碎了。
萧正音要补偿顾氏,顾氏却什么酬劳都不要,只愿给萧正音当妾,也好全心全意照料夫人。
男人有妻有妾也属正常,可萧正音没有答应。
“我整日待在新房里,侍候掌门与夫人,外头十三卫九寨的人都知晓,你若不纳我,我、我跳了湖,两相干净!”
“顾莲,我见你无依无靠才接你来凌虚派,让你谋个生计,你为此事寻死,岂不辜负我一片苦心?”
“女子没了名节,出了这屋子,谁不笑话我?往后谁还会拿正眼瞧我?这样活着,不如死了!”
“可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宛梨月朦胧之中,总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然而她实在无心也无力去管。
就这样过了一年,她的病症渐除,每日能起身走一走,与周围的人说说话。
彼时萧闻歌刚学会走路,奶娘一松开手,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几步,登时便跌坐在地上。
这孩子不爱哭,自顾自地爬起来,拍拍灰,又接着走。
萧正音见了,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对妻子说,儿子会走路了,要传他轻功。
宛梨月瞧着他们父子俩,虽觉得有些意趣,但一想到儿子都不大认识她这个娘,又难免失落惆怅。
顾莲还是随身伺候着,只是她不再与萧正音争执。无论派中还是房中,有些事,她想做便做了,萧正音念她真心为他们夫妻二人着想,便由着她去。
梅雨时节方过,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顾莲知晓萧正音有晒书画的习惯,便将他收藏的字画搬出去,她带着人,逐一打开卷轴,平铺在矮架上,正对着日头晾晒。
“谁让你这样晒字画的?咳咳、咳咳咳。”宛梨月被人搀扶着走出,说话太急,一连咳嗽了几声。
“掌门让我把字画搬出来晒晒,我便照做了。”顾莲颔首道。
“你胡说!”宛梨月气道,“夫君是何等的书画造诣?他会让你把历代名家大作曝晒在阳光下吗?你看看,它们的颜色、纹理都受到了损伤,你这样晒,与毁了它们有什么分别?!”
顾莲不敢答话,萧正音闻声走来,将妻子拢在怀中,安抚到:“你别气,为几幅没什么要紧的字画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宛梨月面色一冷:“没什么要紧的字画?你忘了,这几幅是我送你的。”
说罢,她转身便走,纵使萧正音轻功盖世,也追不上一个心冷如灰的女人。
顾莲一边哭一边收起字画,柔柔弱弱道:“对不起,我不懂这些,惹夫人生气了。”
萧正音虽心绪难平,一惯的修养却让他没有发作,只摇头道:“你不会这个,也没人教,不怪你。”
宛梨月当即收拾行李,带上两个陪嫁的侍女,一意孤行搬出凌虚派,仍旧回西陵城去住。萧正音几次来寻,请她回家,她都避而不见,连宛大人也劝不动她。
五个月后,顾莲有孕,宛梨月心中更冷,她让父亲在城郊建一处竹舍供她隐居,这一生她都不愿再见萧正音。
萧正音千方百计,托人将半枚鲤鱼符交给她,本可一封和离书就此了断,可他们谁也没有下这个笔。
萧闻歌翻至最后一页,有一段话是写给他的。
“闻歌,我一生任情任性,凡违拗我心意的,我一概弃之。你的长相、性情皆与你父亲相似,是以我连你也不肯见。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只望你能够明白,若没有遇上非你不可之人,倒不如坦然自处,了无牵挂总好过为情自伤。”
“竹心似无心,苇心更负心。”
“宛梨月绝笔。”
不顾白游等人在后追赶,萧闻歌飞身疾行,一路奔至竹心居所在。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竹舍、篱笆,他刨开新填的土,露出下面一团团烧焦的黑色痕迹——竹心居付之一炬,母亲什么念想也没有留给他。
萧闻歌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离开凌虚派,现在他懂了,母亲这样的人是冬日枝头的白梅,经得住风霜雨雪,经得住苦寒日久,却不能忍受坠落于泥淖里,如那些深宅大院的妇人般,与旁人争一个夫君。
一场没有预告的雨水悄无声息地落下,萧正音的墓前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
宛大人抹了抹眼角的泪:“你母亲走后,我将她与你父亲合葬于此,你难得回来,且拜一拜吧。”
萧闻歌怔怔地站着,没有哭,他盯着墓碑上的字,来来回回地看:“母亲还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女婿、女儿双双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才一月光景,宛大人仿佛老了十岁,他花白的鬓发沾染着雨丝,神情委顿不堪:“你既已拜入东曜,自有大好前程,她盼你好好活着,不必沉湎于过去。”
萧闻歌才十三岁,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就已尝遍了。
死有什么难的,背负着丧亲离家的痛,活着,好好活着,才是世间最难最苦的事。
“闻歌啊,以后不用再来西陵,我已辞官告老,下个月就回乡下去。”宛大人缓道。
“萧闻歌是东曜弟子,您是他唯一的亲人,宛大人何不随我们同回东曜山,他也能时常去看望你。”商栩道。
“不了,你们把闻歌照顾得很好,我很放心。阔别数十载,我也该回乡下,陪陪我的老婆子了。”
宛大人拱手作别,就着春风细雨,留给众人一个干枯消瘦,蹒跚独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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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年下占有欲,年上保护欲,一般好吃。 年下保护欲,年上占有欲,特别好吃!! 来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