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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搏杀 你们不死, ...

  •   原来,如问道台山壁中那般宏伟的机关梯,后山也有一座。

      白游早该想到,衣食坊负责采买,东曜数百人吃饭穿衣,那么多食材与衣料怎可能全由人力运送?

      不过后山天险,要凿开整块山壁谈何容易?是以建造这座机关梯时,先用上等矿材锻成一副坚韧的钢索,两头嵌入岩壁,中间每隔一段都有一截环扣用于固定。

      而载人平台上方,悬着几副环环相扣的齿轮,操纵齿轮朝不同的方向转动,便可控制机关梯上下通行。

      戴飞说,从此处下山,北行十里可至雍寒、桑羊,至于往南,高崖深谷,多半没有路。

      白游只说往南,不敢暴露山洞的方位,他下了机关梯,执起王剑,倘若南行没有路,他就披荆斩棘,斩出一条路来。

      深谷谷底起伏不平,有些地方怪石高耸,有些地方遍布深坑,仿佛亿万年前下了场石头雨,生生把它砸成了这副千沟万壑的模样。

      对习武之人来说,尚不算太难走,白游每走一段便下意识地托一托身后,怕戴飞给他装得太满,路上颠簸,抖落了什么东西。

      黑灯瞎火地摸索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瞧见了山洞所在。

      他用来栓绳子的树干足有碗口粗,却被狂风吹折,断掉的一截斜斜歪倒,将洞口处的藤蔓顶开好大个缝隙,因没了遮挡,远远望着尤为显眼。

      不知阿栩怎么样了,他要是没出洞,肯定发现不了。

      白游正要加快脚步回山洞去,突然一阵异样响动从山林间传来!

      他猫着身子,屏气敛息,耳朵贴着地。

      “它们”十分灵活,步子轻快,踩着草叶,发出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声响,吐息时微微打着鼻鼾。

      “遭了!是狗!”

      白游心道不好,若是山中野犬,他当然不会在意,然而对面气势汹汹,大约有十来只,成群结队地出动,多半是受人指挥。

      “说是办皇差,结果就是大晚上的,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人?可真够没劲的!”

      “谁叫咱哥俩耿直,拍不了马屁,不像那戢副将,攀上了高枝,这会儿不知在哪个窑姐儿的温柔乡里快活呢!”

      “哈哈哈!他三十好几的人了,据说没娶妻没孩子,也不知那方面行不行。哎,老三,你是阆仙出来的吧,中道二宗的剑法真有那么厉害?”

      有狗在,身形可以隐藏,气味却隐藏不了。

      白游滑进一个半人深的坑洞,在泥浆里就地一滚,继续听上面的动静。

      领头的几个笑得猥琐,没多时,七八只猎犬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山谷寂静,凶猛的犬吠声叫得人心底发寒。

      “哟?宝贝儿们还真有发现嘿!”

      “汪!汪汪汪!”

      猎犬的反应颇为奇怪,白游悄悄探出几寸,此处已能透过林木缝隙瞥见这伙人。

      他们拿些衣物、用具给猎犬,狗鼻子灵敏,嗅了嗅,又叫了几声,拽着扯着狂奔向前。

      那些东西是……?!

      白游明白了,他有武功,皇帝不好找他,而商栩伤势未愈,不可能在层层封锁下无声无息地逃出东曜山。只要将商栩带回章雒,就有千千万万种办法逼他自投罗网。

      “卑鄙无耻!”

      洞口暴露在外,那伙人明火执仗,四处探查,找到商栩只是时间问题。

      白游刚翻出泥坑,就听见一声喊:“在那儿!拿梯子来!”

      如攻城般,几个兵士通力协作,很快便搭起一架云梯,抵在岩壁上,又取出若干工具,一个接一个向上攀爬。

      一道剑光刺亮黑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去云梯一足,攀于其上的人站不稳,挨个掉落于地。

      来者气势苍莽,干涸的血与泥交错虬结成疤,浅色双瞳浸饱月色,分明极冷,又似乎极热。

      “是你!你果然没死!”领头里有个皇帝近卫,他认出了剑身上镌刻的西垣文,“西垣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圣上早就识破了你的身份,你、你还不束手就擒!”

      白游剑锋直指:“我倒要看看,是我束手就擒,还是你们今天,都别想离开!”

      人心生惧意时可以相机而动,却让不懂事的畜生替他们卖命。

      十几只猎犬听见哨声,齐齐扑上,露出獠牙,张口就咬。

      既是不懂事的畜生,就不必与它们客气。

      王剑剑刃数度回旋,每一次斜掠而过,都精准地割开其中一只的咽喉,腥臭的血溅上众人的脸,将无形的恐惧拉扯得越来越大。

      在场都是练家子,对方是切磋、是寻衅,还是彻彻底底动了杀心,他们清楚得很。

      “一起上!咱们这么人,还怕他一个吗!谁砍下他的头,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最后一句点燃了士气,一时个个祭出兵刃,招招直指对方要害,打杀之声不绝于耳。

      看他们出自各门各派,抑或走的旁门左道,力气虽不小,却没有丝毫协同作战的经验。

      白游扬出一抹讥讽笑意,皇帝也未免太小瞧了他,眼前这帮乌合之众,只配用“滑稽可笑”来形容。

      战斗的胜负没有悬念,他们在纯正的烈焰掌劲和东曜剑法下走不过百招。

      经过此战,白游也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东曜弟子都愿意效仿叶敬吾,以快打快,三两下便制住对手的感觉的确不赖。

      这伙人自知不敌,有些想逃跑,有些动起了歪心思。

      趁白游分心对付其他人,方才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偷偷摸摸扶起了云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啊——!”没爬几步,倏然被西垣王剑连肉带骨洞穿了小腿,他抱着腿凄声惨叫,在山谷里回荡不绝。

      像是得到了某种提醒,一人刚被击倒,便想从怀里掏些什么出来。白游立时察觉,猛然抬腿踩在他前胸,四根指骨应声而碎。

      不能任他们喊叫了,不然会引来更多人。

      “你们不辨是非,替皇帝卖命,虽罪不至死,但你们不死,我如何能活?!”

      “有种你杀了我们!”那人小腿血流不止,心知在劫难逃,却涌上一阵报复般的快意,“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活?哈哈哈哈,上过龙床的人你也敢抢,圣上怎会放过你?哈哈哈……呃!”

      笑声被剑刃永远锁进了喉咙,他瞪大双眼,瞳孔涣散,片刻便没了气息。

      想逃的被白游从后背贯穿,刺断心脉,倒地而亡;还剩几个,中了烈焰掌,他们内功浅薄,至多再挣扎一个时辰,白游索性给他们一个了结。

      从来没有杀过人,何况是这么多人,谷中尸体横陈,归于寂静,唯有食腐的黑鸦于半空中盘旋逡巡。

      西垣王剑格外兴奋,像是饮饱了鲜血,急欲割开人的皮肉,邀功般的向剑主展示锋芒。

      白游木然望着眼前的一切,莫名有种陌生感,如同隔着湖面看见倒影,不知是他驾驭了剑,还是剑操纵了他。

      待回到洞中,一滩醒目的猩红把他拽回现实。

      商栩倒在一旁,嘴角溢血,昏迷时仍死死扣着洞壁上的机括,他掰了掰,没能掰开。

      “阿栩,我回来了。”

      白游将他圈进怀里,缓缓渡入内劲,过了好一会儿,商栩才醒转。

      “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受伤了?!”

      洞中烛火即将燃尽,光线昏暗,商栩仔细打量着他,才发现他浑身都是血污。

      “对不起,我……太脏了。”

      商栩明明脆弱的像一张纸,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可白游对着他,就是有十二分的蠢蠢欲动,像上回刚醒来时那样,他越柔弱,他就越想把他抱进怀里,亲吻、爱抚、缠绵,与他做人间最放荡也最快乐的事。

      这回不等商栩阻止,白游即刻跳进了冷潭中,冰冷刺骨的山泉水几乎被他的气息灼热,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欲望,挥不去、止不住、忘不掉。

      商栩撕下一截衣袖,浸了水替他擦拭,发觉大多数血迹都不是他的,唯有额上那处伤,皮开肉绽,看着都疼。

      “难为你了。”商栩轻轻替他吹了吹。

      “破相了,丑,你嫌我吗?”白游眨着眼,缩了缩下巴,不知是因为怕疼,还是实在克制不住。

      “丑一点好,不然再来个什么武林高手、宗派掌门喜欢你,我可打不过了。”

      这话说得亲昵万分,白游“腾”地从水中站起,打横抱起眼前人,径自走向石床。

      “我想要你,可以吗?”

      “嗯,我也想要你。”

      白游的动作极轻极柔,让他躺在层叠的衣物上,盖着自己的滚烫身躯。

      为了不让他疼,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的前额与胸膛,直叫他已情动十分,发出半是舒适半是急躁的闷喘时,才将自己寸寸送出。

      他的阿拉尔真美啊,像天边朦胧的月色,像大漠深处的清泉,呼吸轻吟是甘醇迷人的酒,颊上点染是沉醉朝露的花。

      白游的手掌垫在他脑后,愈发珍重地吻他:“疼的话要告诉我。”

      商栩摇摇头:“伤早已好了,原是我骗你的,骗你同情我……骗你、陪着我……”

      他浅浅呵着气,惹得白游恨不得死在他身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酸楚,只因实在不知还有多少时日能陪他。

      如若在一起时不能尽欢,那以后分别的日子,恐怕连回忆都充满遗憾。

      情至浓时,酣畅快意,白游却陈着一双淡眸,迷离恍惚,不敢闭上。

      那些死于他剑下的人,痛苦挣扎,扭曲哀嚎,泼天的血又热又腥,死不瞑目的眼神如影随形,支离破碎的龃龉不绝于耳。

      他们诅咒他、控告他,让他身体里蛰伏的猛兽叫嚣嘶吼,撞得他心跳如雷。

      “阿游……”商栩似觉察到什么,从腋下回抱双肩,抬脸吻他的唇,“给我吧,我们一起……”

      白游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他做了世间最残忍的事,只好向最圣洁干净的灵魂赎罪。

      随着几声沉闷低吼,终是颤抖着发泄了出来。这种餍足感虽暌违多时,两人的身体却并不缺乏默契。

      洞口处投落一抹褪色的淡白,天快要亮了。

      不能把那些东西一直留在他身体里,白游自去生火、烧水,为商栩清理,沉默不语地忙了好一阵,才爬回石床,贴着他盘腿坐下。

      “我……杀了人。”他握紧右腕,过了这许久,仍有些发抖。

      “我知道。”商栩幽幽叹了口气,“若他们不得不杀,却该由我来动手。”

      东曜之外的江湖,恩怨情仇,纷争不断,杀与被杀都太过寻常。

      诸如贼寇李猿曾肆意屠戮不肯服从的官民,孟旸、叶敬吾下山清剿,又将猿飞寨众匪尽数诛杀。

      白游觉得,是自己被保护得太好了,他有师父商栩,有父亲拓跋熠,因而从未独自面对过。

      但恐惧是从心底漫上来的,他被强烈的罪恶感逼迫得无所遁形,却又本能地贪婪着那份生杀予夺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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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番外完结,感谢每一份支持,谢谢大家。 下本开现耽《卷,按我的男友需求卷》职场万人迷1v5 喜欢古耽的宝子看看预收吧《家主有病》感兴趣麻烦点个收,爱你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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