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入幕之宾 ...
孤月高悬,枕香室的门扉并未阖拢。倾泻而下的软烟罗绸缪相纠,松白的冷香缠绵翠幕逸出花窗。玉漏犹滴,星前月下,诱人深入。
烛花层层剥落。芳兰竟体,束发的玉冠搁置一旁,瀑布般浓郁的墨色长发妥帖端静地沿着床榻垂散,被生了云翳的侍女摸索着拢起部分,一点一点梳匀。他身上张扬的绿衣在抬回来时便被褪下,下人浸了水去洗,搓出几盆血水。
掌事续宝林坐在对面,同样睁着那双无甚生气的眼睛。对面的人如大块抹开的潦草色块,在她眼里只有一团一团的区别。
有目如盲。用微有盲症的侍女替自己将养侍从面首,是原身的惯例。为便以区分,原身这二十七位男宠各择其色着衣,柳色便是因其喜着绿衣而得其名。偶尔出入半公开的活动场合,他陪侍钱灵雨左右,双色青绿相偎,实在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续宝林是见着过钱灵雨私底下骄奢放纵的。她生着一副冰壶秋月的样,皮下却最是柳圣花神的风流。斋戒前驱遣了一众面首,对柳色却是迟迟不决,其床笫上的功夫不由分说,必是令她日思夜想的痴恋。今夜,定要叫她满意才是。于是将他伤口用尽了好药掩去,尽兴的香也用足了多往日几倍的劲。只是……续宝林摩挲着从柳色衣间搜下的墨玉,情况着实令她犯难。
柳色被人寻到时,磕破了脑袋,整个人死人堆里滚过一般。待他清醒,续宝林拿他问话,他竟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连钱灵雨也不记了去。主人哪里容得寄人篱下的狗奴才这般忘恩负义?
这一日,他都被捆着一遍遍灌输尊卑贵贱。沐浴、更衣、熏香,这最后一步也完成了。续宝林将玉佩寄于他腰间,又告诫了一遍,“别想动心机乱跑,好生侍奉主子欢心,才有你活命的机会。”
“钱大人,宝林姑姑还在内里安置。”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清越的语音穿过隔窗,柳色似乎有了一点反应。续宝林微微冷笑,看来还是没忘记主子。她也不便多留,默声带着侍女们退门而出。
合门片刻,有人推门而入,发间金钗流苏垂坠玎玲。隔着欲掩弥彰的玉色合锦立屏,透出泠泠如竹的一衫衣色。
夜色疏旷,秋风透骨。一室生香,和煦入微,竟给人熏出层薄薄的汗意。
头一回睡在原身的枕香室,钱灵雨听身边侍女说,自打她斋戒落了清净,没有物件需要添置,这夜晚居然有点无所适从。
钱灵雨啼笑皆非。她不擅想象,想不出原身以前的夜生活有多丰富。她睡觉惟求床软舒服,从轻纱粉帐到锦带香药,过于香|艳的,通通撤了。侍女们还可惜。许是这些玩意装回去挺麻烦,最好的法子还得是她金盆洗手。
才找回柳色,续宝林就领着人匆匆往房里布置,想必都以为是她要宠幸柳色,岔了意。为防事变,她就顺着原身人设下了,没有拂了续宝林殷勤的美意,捱到良时才出场。
她还有许多关于原身的疑问,要在岭安立身,还需从此人入口才行。钱灵雨立在屏风前,细细端详那个披着外衣坐在床边的男子。
他像个新娘子般,掩了一顶红绡的盖头,端庄自持坐在床边。身形如风似雪,很是欣长羸弱,如不胜衣。
倒没亏待自己。虽不曾见过脸,却似个美人模样。钱灵雨付之一笑,方要开口,忽觉一阵口干舌燥,便先去桌边寻碗清茶,再与其说道。
身后翻起脚步声,那柳色竟步步前来,隔着屏风与她遥遥相望:“……”
钱灵雨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稍微解了点燥意。“你名叫柳色。”她拿起桌上的玉如意,灼灼目光尽数落在人身上。“怎么不说话?”
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他有些熟悉,脑海里蹦出几个字——八面玲珑,舌灿莲花。算不得什么好词,但他心里对她并无对续宝林那般慎之又慎的惕意。他想,他以前是识得此人的。
越是执意回忆,愈是阵痛难耐。新鲜的血味在空中蔓延开,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柳色周身。他右肩的伤口似乎开裂,隐隐作痛。
罗屏山。血迹。厮杀。
所有掠过的场景最终由这几个片段组成。依稀记起,他一路亡命厮杀,好容易驾马奔至山巅,却见漫山遍野的虎贲卫死尸横生。心头一凛,猛然马腿一颤,是暗箭击中,惊慌失控。他飞身下马,就在这一瞬间,右肩狠狠中了剑。
那剑砍得极深。恍惚间,他看见了蒙面人猩红的眼眶,但是因为忍痛泛起的生理性泪水,让那人的印象彻底蒙上一层雾,变得模糊。
如同折翼离群的亡命之雁,他一路滚下山崖。谁料撞上一个吓得腿软缩在灌丛里的“绿孔雀”。
再然后就……
柳色捂上额头,几乎疼得快要炸开了。他趔趄一步,被人握住手臂。
“你怎么了?”
钱灵雨心中疑惑更甚。
他不是柳色,他决计不是柳色!那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朦胧的红纱下,青衣近在咫尺。续宝林的话犹在耳畔。
“……”
李涉豁然睁眼。躲过钱灵雨想挑开他盖头的手,绕过膝弯,将人拦腰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
钱灵雨粉着一张脸,瞧着层层叠叠的薄纱扑面,又被他耐着性子逐一掀开,隐隐露出二人最终的目的地,终是有了一点恼意。
她被轻置在床榻上。续宝林这多事的,竟学着人大婚之日,往床褥中塞了不少花生桂圆,硌得她生疼。
手上传来一点温意。他隔着红绡将唇贴合她的掌心,动作生涩的吻了下去。
续宝林满心以为他是柳色,只是失了忆。可方才脑中闪过的诸多片段,让李涉明白他分明是夺了柳色外衣,调换身份才躲过贼人的追捕,侥幸奔至近郊昏厥方被续宝林的人发现。
他骗得了续宝林,骗不了柳色的心上人。便惟有以此下策,乞求活命的机会。这般的蛰伏似不只经历的了一次,他接受得很快。就势解下腰间玉佩,递与钱灵雨手心。
“求大人……垂怜。”
续宝林说,每位面首都有与钱灵雨的信物。他既非柳色,腰间却始终坠着一枚黑色玉璋,直至失去记忆前也不曾离手。此物定然重要,能昭示身份。既然记忆里他与她相处不差,此玉佩或能激她恻隐。若他所想有差,也能假意交予信物。先活命再做打算。
黑色玉璋,又称“瑾瑜”,以其光泽和稀有闻名。
玉佩通体黑色,是条甩尾鱼,呈月牙状的曲玉,唯独鱼眼处一点白。墨色的鱼儿跃于雪色间,这身白衣,更衬他如霜似雪。
可惜李涉千算万算,算不到此钱灵雨非彼钱灵雨。她弄玉在手,心底还是盘算要掀人盖头瞧。
她沉吟片刻,出其不意捉上眼前人右肩狠狠一拽。
温热的血攀上手心,来不及多想,她将人一推,反身压了过去。
李涉颦着眉,墨色长发随着他半起腰身的动作凌乱的散在肩头,落至腰腹。
红绡早在二人拉扯中掉落。他覆住已沁出血的右肩,额上还有冷津津的汗。眼光冷恹恹的。即使眼前人动作超出他的预期也寻不见半分慌乱,偏偏漂亮的不得了。
楚楚可怜,亦楚楚动人。若不曾有南书阁一遇,她便真要信了他,为他惺惺作态软下心去。
“是你啊~”
钱灵雨捏了他的下巴。气氛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逐渐发酵,囿于暧昧。周遭的一切仿佛蒙上白雾,只闻得到近在咫尺的炽热吐息。
“前日还对我刀剑相向。今日又寻着什么把戏?连塌都摸上了,莫不是办事失利,回不了‘家’,便以为我会好心留你?”
原身手下那群瞎了眼的,是团绿的就敢往回带。
堂堂虎贲卫螭大人,居然失去记忆,被自己手下捡了回来,还误以为是枕边的一朵解语花,使了浑身解数要自己照拂。当日把剑悬她脖子上耀武扬威,也有今日。
呵。
“可惜这番作态,能对我做得,便对旁人也做得。”钱灵雨弯起嘴角,存心要与他作对。“既要我垂怜你,合该拿出相配的物件予我,才算公平。”
“……”
“你心中,是有不愿?”
李涉摇了摇头,“眼下我失了记忆,连柳色这个名字都是大人施舍于我的,我又从何去寻与大人相配之物。”
“如此,我与你打个样。”钱灵雨心生一计,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捧过他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
明显感到旁人身形一惊。她弯了唇角,对这样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捉弄场景很是满意。“不过亲一亲你罢了。你合该好好受着。”
黑玉雕制成曳尾鱼。鱼尾镂空钻孔系了红绳,鱼头吐浦出纯色流苏,呈倒挂之势。
形态像一个“6”字的勾玉,或者说,残缺了阳部的阴阳鱼。
“玉佩很好看,本官收下了。”
既然他此刻在这里,就说明大司寇凶多吉少,要及时禀告梅疏石。钱灵雨说着,站起身来,才行了一步,衣袖便被身边人紧紧拽在手里。
她侧目投去一瞥,却见他手上青筋暴起。一阵气血上涌,难受地扯上胸口的衣物,吐出一股鲜血。
还没完。一口涌出又有二口,眼看情况严重,她旋身坐回床边扶住他,厉声喊道:“宝林!”
续宝林匆匆破门而入,便瞧着钱灵雨怀中虚弱不堪的李涉。
纤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投射出深深的阴影。烛光映在他因伤势显得苍白的面上,带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味道。
但他不是凤凰花那般绚丽夺目的颜色,他只让人想到无尽的白。
像雪一样的无垢,纯白。
“他的伤怎么更加严重了?快去请大夫来!”
“大人恕罪。他身上的伤都拿药治住了,这却是因……”
续宝林低声含糊。她足足用香熏了他几个时辰,想着明日论功领赏的。这柳色失忆不配合就罢了,钱大人怎么也不解风情起来了?
“那海棠香。他竟一直忍着,不肯与大人,这才攻心呕血。”
宝林姑姑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又要撩拨人家,又不给人家解药。出了事黑锅全在我头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入幕之宾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 本文大纲整理完毕,绝不弃坑。 求收藏求评论,攒攒存稿苟榜单,苟不到就直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