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似 他没有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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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白天有些累了，项听寒晚上睡得很快，还做了梦。
梦里他回到了七年前的夏天。
那年他刚高考完，为了攒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和钟宜一起去打工，阴差阳错被星探挖掘，稀里糊涂的签下了第一份合同。
然后他俩就被打包送去了一个训练营。
这个训练营是某个剧组为了寻找合适的演员而举办的，训练营里的人不多，一共二十三个人。
就在那里，项听寒遇到了孟卿怀。
初次见面的时候，是老师让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男生，模样俊美，气质矜贵，看起来不太好相与。
所以没有人敢上前和他交流。
项听寒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了一眼，孟卿怀那波澜不惊的眼神莫名触动了他。
分组训练时，孟卿怀落了单，项听寒本来和钟宜一起，但不知怎的，当他看到站在一边略显孤单的孟卿怀时，他的脚不由自主的向着那人走去。
“要一起吗？”项听寒朝他伸出了手。
孟卿怀似乎有些惊讶，项听寒笑了，他指了指一旁的钟宜：“和我俩一起吧？”
“……好啊。”孟卿怀迟疑了一瞬，低低的应了一声。
梦到此戛然而止。
项听寒从梦中惊醒。
月光皎洁，透过白色的纱窗照在床上，他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汗。
床头的柜子上有纸，他抽了两张，擦掉额头的冷汗，靠在床头平复心情。
怎么突然梦到那时候的事了。
项听寒有些怔愣。
其实他和孟卿怀的初遇很平常，很普通，就像是夏日里的午睡，或者入秋以后的小雨，稀松平常，但却总是让他念念不忘。
夜深人静的时候，项听寒总是会想起那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朦胧感情，然后又残忍的告诉自己，你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他们两个人互相纠缠了五六年。
这几年，他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孟卿怀，仿佛从那一年的训练营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和他绑定在一起，打碎骨头却还连着筋。
他坐了一会儿，才觉得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项听寒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黑的，路灯的光在地面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暖黄，远处的天际线隐隐泛着一点灰白，离天亮还早。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又接了点水，漱了漱口，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项听寒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随着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缓缓移动。他盯着那片光影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总浮现梦里的画面。
训练营的教室很大，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孟卿怀站在窗边，逆光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项听寒闭上眼睛，想把那些画面驱散，但它们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
他索性不睡了，坐起来靠在床头，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将近四点。
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把亮度调低，打开和孟卿怀的对话框，在文字框里删删减减，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末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数星星，过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闹钟准时响了。
项听寒忍着头痛关掉闹钟，想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却响了一下。
是店长发来的信息。
她说今天该核对账单了，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项听寒揉了揉头发，回信息：“十点吧”。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半，收拾一下出门，时间刚好。
九点五十左右，项听寒到了店里，店员小薛见到他，立马笑盈盈的打招呼：“老板好。”
项听寒笑了一下，问道：“秦姐在吗？”
小薛指了指后面工作间：“在后面呢。”
项听寒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一进到工作间里，就见秦姐正戴着眼镜在处理工作。
“秦姐，忙着呢？”项听寒坐到桌子对面。
秦姐抽空抬头朝他打了声招呼：“还行，老板你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她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一顿操作，大概五分钟后，眼镜被她摘了下来放到桌子上：“老板，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项听寒苦笑着点点头：“晚上没睡好，老做梦。”
秦姐感同身受：“我有段时间也老做梦，睡不好，不过过段时间就好了点，你要是经常这样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放心。”
她说着，就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项听寒：“喏，这是我和我闺女一起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送你一个。”
平安符小小的一个，还没有他的巴掌大，秦姐笑得很温柔，她注视着那枚平安符，说道：“求个平安顺遂。”
项听寒这才注意到，她的车钥匙上也挂着一枚平安符，和他手上的一样。
“多谢了。”他把这枚放进口袋里，而后眨了眨眼，“那现在是不是要干正事了？”
秦姐立马切换工作模式，把准备的新品和供货单全都拿了出来，开始讨论工作。
一直聊到一点多，两个人才停下来，秦姐把资料收好，问道：“老板，出去吃饭吗？”
项听寒早上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凉了吧唧的凑合吃了一口，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他收好自己的东西，往外走：“一块去吃点？”
秦姐摇了摇头，拒绝了：“我和朋友有约了。”
项听寒笑道：“那挺可惜的。”
他出了门，在附近的商场里找了家饭店，随便点了点吃的，凑合着吃了两口就回店里去了，吃的太快，以至于他都没想起来吃的是什么。
下午店里的人多了一些，不少约会的小情侣都在那里拍照。
项听寒闲的没事，到吧台那里磨咖啡豆去了。
他正在往杯子里加打发好的奶泡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站在点单台那里，他顿时僵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溢出来了都没注意。
还是店员小玉惊呼出声他才反应过来，幸好他是在洗手台那里倒的，没有撒到地上。
那个人也看到了吧台里面发生的事，他略带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项听寒听到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时，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动一下都要耗费他所有的力气。
小薛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一样，模糊又失真。
整个世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今天中午吃的是鳗鱼饭啊。
项听寒突然想到。
“没事没事，先生您不用担心，您要一杯桂花酒酿拿铁是吗？这边扫码，马上就好。”小薛在电脑上点了两下。
小玉帮忙收拾着桌台，项听寒抬头，对上不远处那道探究的视线，他手猛的一抖，差点把杯子掀翻。
小玉叹了口气，秦姐跟她交代过老板今天状态不好，要多注意，她有些担忧道：“老板，你要不到那边坐一会儿？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项听寒回过神，他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啊……行。”
等他坐到位置上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得有多么厉害。
小玉端上来一杯果汁，轻轻放到他面前。
项听寒道了声谢，他长舒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匆匆一瞥的脸。
那张脸像极了钟宜。
以至于项听寒都晃了神，差点都要冲上去了。
但他又迅速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不是现实世界，而“他”也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钟宜早就死了。
项听寒垂眸掩住眼中的悲伤和失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冰凉的液体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这时，有一个身影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来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背着一个单肩包，向他打招呼：“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项听寒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有些失望。
乍一看很像，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只有一两分像了。
那一两分只在眼睛和声音上，其他的地方就没了。
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那人很是自来熟，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笑着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钟泽。”
姓氏也一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项听寒心中升起疑惑，但没表露出来，他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你好，我叫项听寒，是这家店的老板。”
钟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怪不得你刚刚站在里面。”
说的是他刚刚差点把杯子摔了的事吧。
项听寒笑了笑，没说话。
钟泽是个很外向的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几乎都是钟泽在展开话题，项听寒不时聊两句。
在聊天过程中，项听寒了解到，钟泽是一个导演，经常会拍一些微电影，有的电视剧他也参与执镜过。
项听寒悄悄上网搜了一下，发现他的确挺厉害的，虽然才二十八岁，但参与过很多头部综艺的拍摄，还有纪录片的拍摄。
或许是工作性质的原因，让他总会在生活中寻找一些引人注目的人。钟泽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了他刚刚来和项听寒搭话的动机。
比如刚刚站在吧台里的项听寒，虽然带着口罩和帽子，但钟泽还是注意到了他。
项听寒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我引人注目？为什么这么说？”
钟泽盯着他看了两秒，认真的说道：
“你的眼神和别人不同。”
项听寒动作一滞。
钟泽继续说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倒像是遇到了一个你很长时间没见到的人。”
他微微皱了皱眉：“我们之前见过吗？我不太有印象，不过要是见过的话，你的脸我应该不会忘记的。”
项听寒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有见过。”
“不过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和你的声音很像，一时间有些恍惚。”
钟泽了然：“原来如此。”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看起来倒像是一见如故的好友一样。
期间项听寒的手机响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发了消息过来，他正要回复，却又被钟泽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后来就忘记了这回事。
聊到最后，钟泽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拿出手机和项听寒交换了联系方式。
项听寒送他到店外，临走前钟泽还冲他摇了摇手机屏幕：“下次再聊，有时间找我玩啊。”
项听寒没把这个“有时间”放在心上，他笑着回应，却没打算再去找他。
等他放下手，准备回店里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头上带着鸭舌帽。
项听寒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孟卿怀。
孟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在外面站了多久，总之他的脸色说不上多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项听寒用手指指了一下咖啡店，“进去坐会呗？”
他刚准备走，却听见身后的人开口。
孟卿怀嗓音有些沙哑，他的语气中带着苦涩和些许质问：“项听寒……”
他喊出了声，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想问他是谁？
为什么那么像钟宜？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和他聊天聊的那么开心吗？
开心到都没空回复我的信息？
孟卿怀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出口，但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没有立场去问，他没有身份去问。
他只能咽下所有的不甘和苦涩，那句疑问也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