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习惯 这可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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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卿怀道了声谢，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缓解了胃的灼热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两人各自握着手中的瓶子，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夜风把项听寒身上的热气吹散了些，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孟卿怀走在他旁边，那瓶热牛奶被他握在手里。
项听寒余光瞥见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回到公寓，项听寒先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他才觉得这一天的疲惫被慢慢化开。
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拿毛巾随手擦了两下，走到客厅。
他不太习惯吹头发，一般都是等到半干了再去吹一会儿。
孟卿怀刚把头发吹干，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药片，项听寒皱着眉一看，是胃药。
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胃不舒服？”
孟卿怀闻言，头也没抬的摇摇头：“给你的。”
“我？”项听寒惊讶。
孟卿怀拿起自己的那杯水喝了一口：“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不是胃不好吗？”
项听寒愣了一下。
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因为作息不规律，也不按时吃饭，经常会胃痛，所以身边常备着胃药。
不过穿书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胃痛过了，这几天胃口不好可能是天气原因。
项听寒谢了他的关心，婉拒道：“可能天太热了，不怎么想吃东西。”
孟卿怀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移开，落在了电视上。
“随你。”
电视没开，屏幕黑漆漆的，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项听寒靠在沙发背上，毛巾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在衣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闭上眼，耳边是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旁边人平稳的呼吸。
“你那个项目，”孟卿怀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说。”
项听寒睁开眼，转头看他。
孟卿怀没看他，目光还是落在黑掉的电视屏幕上，侧脸的线条被客厅昏暗的灯光勾勒得很柔和，不像平时在公司里见到的那样冷硬。
“不用，”项听寒说，声音比预想的要轻，“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卿怀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把他喝完水的杯子收走，放到厨房的流理台上。
水声响起，他在洗杯子，动作很轻，水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项听寒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方向露出的那半个身影，心里那点烦躁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讨厌，但也不习惯，是他之前没有经历过的感觉。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孟卿怀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又拿抹布擦了擦台面上的水渍。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忙？”项听寒问。
“还好，有几个约拍，还有一些之前的照片要整理。”孟卿怀把抹布洗干净，挂好，转过身，发现项听寒就站在门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孟卿怀不由得想起来白天他们拍照的时候，那颗小痣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项听寒的唇边，不过项听寒很快就往旁边让了让，似乎是在给他让位。
孟卿怀收拢思绪，走出来，从项听寒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一阵淡淡的薄荷味，是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是同一种。
两个人用的同一款沐浴露，同一款洗发水，甚至是同一款牙膏。
这些细节平时不会注意，但偶尔意识到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微妙。
项听寒脑子里在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孟卿怀已经走到侧卧门口了。
他的声音从项听寒身后传过来：“你记得把头发吹干。”
项听寒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等头发干了，项听寒回到自己房间，他关上门，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伸长了手臂关灯。
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床上用品前两天才洗过，和孟卿怀用的一起洗的。
味道是一样的……
“啪”，项听寒扇了自己一下冷着脸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但脑子里像是有根弦一直绷着，松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房间传来关灯的声音，然后是床垫轻微的响动，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项听寒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项听寒胡乱揉了把头发，在床上摩挲着手机，眯着眼接听了电话。
“喂？”他的嗓音有些哑，带着些被吵醒的烦躁。
“喂老项，你兄弟我今天回国，不来接我？”电话那头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你不会还没起床吧？这都几点了？”
项听寒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睁开眼看了下备注，“李尚格”。
他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是原主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当时原主的父母出事后，原主就直接回了国，丁致隔了两天也回来了，李尚格则飞去北美玩去了。
算算时间，他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看来这回是玩够了准备回来了。
“刚被你的电话吵醒，几点到啊，我和丁致去接你。”项听寒坐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晚上八点，我哥不在家，出来玩啊！”李尚格兴奋地说。
项听寒想了下，今天似乎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才注意到孟卿怀给他发了消息。
项听寒划开屏幕，是孟卿怀发来的消息。
“我有事出门，过两天回来，有事联系我。”
他看了眼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
那时候他可能还在睡觉。
项听寒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洗漱完走到客厅，餐桌上依旧放着一块三明治，还有一杯酸奶，项听寒把盘子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两分钟。
他拿着三明治走到阳台那里，慢慢的吃着。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阳光把对面楼的玻璃幕墙照得反光，明晃晃的一片。
楼下的花坛边有个老人牵着条金毛犬慢慢走过，狗走几步就停下来闻闻地面，被主人拽着往前走，又不情不愿地回头。
吃完收拾好，他给李尚格发了条消息，确认好晚上的时间，又给丁致打了个电话。
丁致接得很快：“怎么了？”
“李尚格晚上八点回国，他让咱俩去接他。”
“我知道，他刚跟我说了，这死小子不发信息，只打电话，手机响的时候给我吓一跳。”
丁致吐槽了一句，又接着说道：“我现在正打算出门呢，今天我妈让我去片场送点东西。”
项听寒靠在沙发背上：“什么片场？”
“就她投资那部剧，她还在里面客串了个角色，在影视基地那边，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刚好开车去接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也好。”
项听寒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他把家居服换下来，挑了一套舒适点的衣服，换好衣服后，丁致发来信息，说他快到了，让项听寒下楼。
影视基地离市区有一点距离，等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吧，我妈说在B区，三号棚。”丁致停好车，拿上一个袋子，带着项听寒沿着国道慢慢往里走。
影视基地很大，一排排摄影棚排列整齐，偶尔有穿着戏服的演员从身边经过，步履匆匆。
有个演古装的姑娘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手上拿着袋子和伞。
项听寒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风扇，感同身受。
大夏天的，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着实有些不好受。
丁致边走边四处张望：“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挺有意思的。”
“是啊，感觉挺新奇的。”
项听寒环顾四周，这里的场景和他熟悉的片场大同小异，只是规模小一些。
他看见一个棚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里面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
两人找到B区三号棚，推门进去，里面正在布景。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几个演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对台词。
丁逢春站在监视器前，正和导演说着什么。她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丁致走过去喊了声“妈”，把袋子递给她。
丁逢春接过来，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落在项听寒身上。
“这就是你经常跟我提到的那个朋友吧？长得真好看。”丁逢春笑着说道。
丁致点头：“对，他叫项听寒。”
项听寒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伸出手：“阿姨好。”
丁逢春同他握了手，笑着说：“你好，你长得比电视上那些小生都好看。”
她顿了顿，又问：“有没有兴趣演戏？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项听寒愣了一下，还没开口，丁致就插嘴：“妈你别闹了，人家自己有公司要管，你能不能别一看见好看的人就职业病发作啊。”
丁逢春瞪了儿子一眼：“我问问怎么了？”
她转向项听寒，又笑着说：“要是感兴趣的话随时联系我，又不是要去当明星，体验一下新事情也不错。”说着，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项听寒接过名片道了谢，丁逢春点点头，转身继续和导演说话。
丁致拉着项听寒在角落里坐下，小声嘀咕：“我妈就这样，见谁都想拉来演戏，你别往心里去。”
项听寒把名片收好：“没有，阿姨也是好心。”
两人在片场待了一会儿，温度渐渐升高，丁致有些受不了这么热的天，拉着项听寒就准备离开。
丁致走过去和丁逢春说了一声，项听寒正百无聊赖的四处看。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威亚，绿幕，略带简陋的布景，耳边不停的传来打板声和机器转动时的嗡嗡声。
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某个地方，那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很快，很模糊，但项听寒却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身影。
很熟悉，但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不由自主的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但片场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挡在那条道上。
项听寒只得一边不停的道歉一边焦急的往那边走去。
可能他走到那里的时候，那道人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项听寒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但怎么也找不到。
旁边有人看他有些着急，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项听寒想要开口询问，但一时间又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半晌，他笑着对旁边的人说：“谢谢，没事了。”
他怅然若失的往回走，丁致在不远处喊他：“老项！怎么跑那去了？我差点找不到你。”
项听寒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随便走走，不小心走远了。”
丁致脸上浮现一丝担忧：“你没事吧？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没生病吧？”
项听寒让他别担心，自己没什么大事。
出了影视基地，时间还早，两人找了家餐馆准备吃点东西。
“你最近和那个摄影师怎么样了？”丁致咽下口中的米饭，问道。
项听寒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什么怎么样？”
“就是……”丁致放下筷子，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就那样啊，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项听寒靠在椅背上：“就是住在一起而已，他又没地方去，我家刚好有空房间，你想多了。”
丁致明显不信，但看项听寒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两人吃完饭，在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给李尚格买了个接风礼物，就开车去了机场接人。
李尚格的航班准点到达。
项听寒和丁致在国际到达出口等着，人群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李尚格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他晒黑了不少，戴着副墨镜，穿得花里胡哨的，在一众旅客中格外扎眼。
“老项！志文！”李尚格推着车冲过来，行李箱上还摞着几个纸袋，摇摇欲坠。
丁致连忙帮他扶住一个快掉下来的袋子：“你这是把北美搬回来了？”
李尚格摘下墨镜，笑嘻嘻地跟两人击了个掌：“玩得太开心了，差点不想回来。”
他打量了一下项听寒，递给他一个袋子：“你瘦了啊，是不是又去偷偷健身了？”
项听寒接过他递来的一个纸袋：“怎么可能，这两天胃口不好而已，这是什么？”
“给你们带的礼物，一人一份，公平公正。”李尚格挂在项听寒身上，把行李车推给丁致，“走走走，先去吃饭，饿死我了，飞机餐难吃得要命。”
项听寒虽然有些不太自在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丁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了，吃火锅？”
“就火锅！”李尚格眼睛一亮，“在国外馋死我了，那边的火锅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三人坐上车，直奔市区一家常去的火锅店。
路上李尚格嘴就没停过，讲他在北美的见闻，从落基山脉讲到黄石公园，从洛杉矶的街头艺人讲到纽约的百老汇。
丁致听得起劲，不时插嘴问两句。项听寒靠着车窗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到了火锅店，李尚格点了个鸳鸯锅底，又哗啦啦点了一堆菜。
等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辣味直冲鼻腔，他深吸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才叫吃饭嘛。”李尚格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涮。
丁致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你在国外就没吃过好的？”
“那不一样，”李尚格摇头，“西餐吃多了也就那样，中餐馆的味道也不正宗。”他涮了片羊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还是不肯吐出来。
项听寒吃得不多，筷子在锅里捞了两下，夹了片藕慢慢吃着。
李尚格注意到他面前的碗碟几乎没怎么动过：“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中午吃得多，不太饿。”项听寒说。
丁致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没拆穿。
中午他们两个就点了两盘菜，就这都没吃完。
李尚格也没多想，继续埋头吃。
都说回国的人的胃口是个无底洞，丁致和项听寒眼看着李尚格吃完了两碗炒饭，又吃了一份红糖糍粑，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震惊和无奈。
火锅吃完，李尚格意犹未尽，提议去酒吧续摊。
“你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早点休息。”项听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致也说：“改天再聚，反正又不走。”
李尚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坚持，三人分开后就各自回家了。
项听寒出了电梯，打开门，。发现屋里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正想开口说话，却想起来孟卿怀这两天都有事出去了。
项听寒关上门，没有开灯。
明明才短短几天，他却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都能看到有人在客厅里等着自己的场景。
像是有了家的感觉，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项听寒幽幽叹了口气。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想。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亮光盈满整个客厅。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项听寒走到茶几边，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综艺节目的笑声，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特效。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项听寒快速拿起来，解开锁，才发现是李尚格在群里发了个“到家了”的消息。
他心里划过一丝失望，正要回信息，一个信息弹窗弹了出来。
是孟卿怀的消息：
［孟卿怀：睡了吗？］
项听寒准备回信息的手一顿，信息弹窗已经收回去了。
他在群里回了句“你早点休息吧”就退出页面，点进和孟卿怀的对话框。
孟卿怀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是一张星空的照片。
不是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挂在天空，而是漫天的繁星，月亮很亮，似乎能照亮脚下的路。
项听寒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他刚准备打字，但想了一下，直接按住语音键：“没有，刚吃完饭回来”。
“咻”的一声，语音发了出去。
项听寒又发了一句：“你还在拍照？”
孟卿怀的备注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能输入了有一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孟卿怀：没，已经到住的地方了］
［孟卿怀：这里的夜景很好看］
项听寒后知后觉，他看着孟卿怀的信息诡异的觉得有些心安。
或许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是同类，对彼此了解，所以项听寒下意识的会别人身上寻找安全感，即便他们之前有过太多不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习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