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白夜天

53、烟花 摩天轮更是

　　明礼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二次来游乐场。
　　第一次来玩的时候年纪还小，明礼已记不清当时游玩的各种细节了，只记得人山人海的游客和尖叫到有些夸张的笑闹声。

　　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因为记忆中的人太多了，而现在明礼看着游乐场内的游客，居然感觉还好。

　　可能因为是小孩子的视角，把周围的一切都夸张化了。

　　但单鹤好像有点忧虑过度，他系了一条防丢手环后，再与她十指交握，紧紧扣住。

　　明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怕我丢了吗？”

　　她本意只是想松快一下氛围，却没想到单鹤的表情反而更冷然。他垂眼看她，再次重复道：“不要松开手。”

　　他已说过好几遍，神色认真到有些严肃，明礼都有些被传染了，忍不住也握紧了他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礼本来只打算坐个摩天轮的，但既然都已经进来了，感觉只坐个摩天轮又很亏。

　　单鹤买的是全程票，明礼挑了几个不会和他分开的游乐设施玩，云霄飞车，水上激流，双人卡丁车，欢乐大摆锤，摇摆海盗船等等。这些大部分都是多人游戏，相对而言的也会比较刺激。

　　但因为有单鹤在，她躲在他的怀里，刺激一点都没有，只剩下欢乐了。

　　原来游乐场这么好玩，她以前居然没多来玩几次，真是可惜。

　　他们坐在长椅上休息，明礼舔着手中的奶油冰淇淋，在她的正前方有一只黄色的玩偶小熊正在给周围的小朋友们变硬币魔术。

　　从明礼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只小熊魔术师黄色手套上的缝线里有一个夹层小口袋，小熊魔术师每次把硬币藏进去或拿出来都能引起小朋友们的一阵惊叹的欢呼。

　　“哇！好厉害！”

　　“我还要看我还要看！”

　　“……”

　　小朋友真好骗。

　　小熊魔术师把所有的硬币都拿出来分给小朋友们，看来是表演时间结束了。

　　明礼的冰淇淋还没吃完，她依旧坐着，看着那只小熊往她的方向走来，然后停在了她面前。

　　？

　　明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她左右看了看，身侧只有单鹤。

　　他们来游乐场是临时起意，总不能是单鹤安排的吧？

　　明礼看向单鹤，单鹤对她摇了摇头。

　　难道是她幸运地触发了什么NPC互动小游戏？

　　明礼茫然地看着它。

　　小熊魔术师伸出两只毛绒绒的手，握成拳掌心朝下地放在明礼眼前。

　　难道是要她猜哪只手里有硬币吗？

　　她刚刚看它表演过这个魔术了，答案是两只手里都没有，等小朋友们着急了它才一翻手，两只手里就都有硬币了。

　　但它的手执着地摆在她的眼前，陪它玩一下也无伤大雅。明礼就随便指了一只手。

　　它一翻手，一枚游乐场纪念币静静地躺在它毛绒绒的手心，黄铜的币面上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头像。

　　哎？

　　明礼惊讶。

　　小熊魔术师把手往她面前递了递，明礼指了指它手心里的硬币，“是要给我吗？”

　　它点了点头，毛绒脑袋看起来有种笨拙的可爱，明礼微笑道：“那谢谢你。”

　　明礼拿起那枚硬币，硬币的背面是一张笑脸，小熊用双手在脸颊边比了一个微笑的手势，沉闷的声音从头套底下模糊又清晰地传出来：“明礼，祝你天天开心。”

　　明礼愣住了，玩偶的背影都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了，明礼还呆愣着没反应过来。

　　什……么？

　　是她认识的人吗？

　　明礼在脑海中回想了好几遍，还是对那个沉闷的男声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单鹤扭过了她的脸，神色难辨地看着她。

　　明礼：“……”

　　她无力地辩解道：“我真的不清楚怎么回事，我不认识他……”
　　她停了一下，犹豫着吐出两个字：“应该？”

　　单鹤简直要被她的坦诚气笑了，他掐住明礼的脸，低头靠近。

　　周围这么多人！

　　明礼大惊，立刻伸手挡住他的唇，真诚道：“我错了。”

　　单鹤停住了，手掌上方的眼神深沉，只盯着她，不说话，也不后退。

　　明礼无比坚定道：“我不认识他。”

　　单鹤才终于在她手心亲了一下，然后坐回去，同时明礼的手心一空，那枚硬币被他拿走，语气淡淡，“没收。”

　　明礼毫无意见。

　　因为出了这么一件事，接下来的明礼都异常乖巧，指东不敢往西。单鹤忍无可忍，把她捉到小树林无人处狠狠地吻了她一通，最终道：“好了，不许再想。”

　　明礼抵在他的胸口，静静地呼吸着，听到这话，就抬起头来看他，眼里突然就有一丝笑意，问道：“所以这次的吻是惩罚吗？”

　　单鹤垂眼看她，又低头去亲她，说：“不是，是吃醋。”

　　是嫉妒，是越发深重的独占欲。

　　他想长久地占据她的目光，想要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可他知道不能，他不能这样做，他只能嫉妒，他只有嫉妒这一项权利。

　　明礼靠在他的怀里，软软地说：“干嘛要吃醋？我只喜欢你呀。”

　　单鹤甚至反应了几秒才确定这是一句表白，情绪翻涌得太过反倒让他失了声，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似的说：“明礼，再说一遍。”

　　明礼有点羞涩，但还是很乖，说：“我只喜欢你。”

　　单鹤深吸了一口气，可情绪根本无法压制，他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忍不住道：“明礼，和我结婚好吗？”

　　明礼：“？？？”

　　太快了吧？！！

　　单鹤抱住她在她耳边沉沉地呼气，许久才哑声道：“抱歉，明礼，是我太激动了。”

　　他抚了抚明礼的发丝，亲在她的眉心，自语般道：“再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他太心急了。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一切的一切，他还在筹备中。他知道明礼不在意这些，但他希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明礼：谢邀，她也还没准备好。

　　她还在女朋友的心理状态里适应呢，一下子跳到结婚未免有点太快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才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吧？

　　*

　　游乐场里的餐厅算不上有多好吃，按明礼的评价还不如她中午吃的香菇排骨焖面，不过精致好看是真的，边上的钢琴曲也很优雅，很适合拍照。

　　吃完饭天色已经有点昏黑了，道路两边的游乐设施上亮起了彩色的小圆灯。
　　傍晚游乐场里的小情侣更多了，特别是摩天轮的排队处，成双成对的男女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热切地笑着说着话，明礼和单鹤混进去也不突兀。

　　排队就排了四十分钟，不过在进入球舱后，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下落，那种仿佛要升天的刺激感让明礼忘记了排队的这一小点缺点。

　　升空的快感让人心跳如鼓，居高临下的视角又让平平无奇的地面变得别有特色，视角一点点延展开来，从近处的游乐场到周围的街道店铺，到远处的居民楼，到更远处的莱江。

　　明礼甚至能从灯光的分布中勾勒出各种建筑的轮廓。

　　很有趣的图画游戏。

　　单鹤抱着她坐下，说：“站了那么久不累？”

　　明礼靠在他肩头，眼睛还在窗外的夜空上，耳边的喧嚣渐渐远去，变成舒缓而轻柔的风与云。

　　气氛安宁，脉脉的温情流动，明礼突然觉得就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听说……”

　　明礼开口，可是说了两个字就住嘴不言了。

　　她想说，听说情侣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

　　她曾经觉得这种话真的很假，没什么科学依据，可现在她又觉得，和单鹤试试又有何妨？

　　可她说不出口，这话是一句邀请，她太紧张了，字眼到了喉咙里她也吐不出来。

　　她转头看着单鹤，咬着唇，眼睛都变得水润润的。

　　谁能忍受这种眼神呢？

　　反正单鹤不能。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让她把咬住的下唇松开，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明礼张开嘴让单鹤进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们今天好像亲过很多次了，真的要变成亲亲狂魔了吗？

　　单鹤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很快明礼就没心绪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个吻足够长，也足够和缓，仿佛要把两个人都溺毙在这片似水的温柔里。

　　一吻毕，明礼靠在单鹤怀里，侧脸看向窗外的夜空。

　　单鹤低声问：“在看什么？”

　　气氛太温情了，这让明礼说话都忍不住变小声了，她喃喃道：“烟花。”

　　单鹤看向窗外一览无余的夜空，除了几颗星子闪烁，什么都没有。

　　明礼小声道：“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男女主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一吻定情，然后整个城市都为他们燃放起了庆祝的烟花。”

　　然后男主和女主从此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单鹤垂眼看了一眼时间，道：“等到八点游乐场会放烟花，还有二十三分钟，要不要再坐两圈？”

　　这样他们在第三圈的最高点时就差不多能看见烟花了。

　　明礼眼前一亮，有点兴趣，不过思考过后，她还是道：“摩天轮体验过一次就好了，我们去找个空旷的地方等烟花吧。”

　　单鹤遵从她的意见。

　　两人下了摩天轮，辨别了一下方向，往休闲区的草坪那边走。草坪里没什么人，因为没有人会特意来游乐场的草坪里看星星看月亮。

　　两人找了一张缓坡上的长椅坐下，正好面对的是一条人工河，人工河再过去就是游乐场的剧院广场，等会的烟花就是在剧院广场上燃放。

　　八点整。

　　明礼靠在单鹤身上都有点昏昏欲睡了，突然“啾——”的一声，夜空中就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随后连绵不断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夜空中炸开，明礼的瞳孔里都印上了五颜六色的色彩。

　　这场烟花秀持续了大概六分钟，等烟花冷去，耳边居然一片寂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夜风在轻轻地浮动。

　　单鹤把明礼揽在怀里，替她别好被夜风弄乱的发丝，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明礼安静地在他怀里随他摆动，她闭着眼，呼吸悠长。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