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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真相 当初的事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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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打开了话题,情绪也到了那个临界点,明礼终于有勇气说:“大学的时候,和你冷战……对不起。”
其实她现在也还说不清,她逃离单鹤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是在认识了喻棋之后,明礼才意识到,她在面对单鹤时居然是自卑的。
单鹤太耀眼了,她却那么普通,他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人生好像自然而然的要分成两条线了。每当单鹤因为她的事而皱眉,明礼心里总觉得不该。
单鹤不该管她的,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论是什么事,总之不该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她的远离,真的只是对单鹤的掌控感到厌烦吗?
作出选择后,明礼确实轻松愉快了一段时间,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虚,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要去做什么。
她已习惯了单鹤。她居然已经离不开单鹤了。
哪怕是在和喻棋在一起的时光里,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单鹤。
喻棋说“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要一棒子打死”的时候,说“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你要自己对自己负责”的时候,说“永远不要怪自己,错的永远是别人”的时候,明礼总会想起单鹤曾语气冷淡地对她说:“明礼,不要太相信我。”
他说他不是一个好人。
明礼却在怀念这个“恶人”。
在反复的回忆之后,明礼才发现单鹤和喻棋其实是一类人。
他们的内核都无比强大,有着坚定,不容动摇的内心。而她在他们眼中大概是一个软弱的形象,所以他们才都在教她怎样变得坚强。
只不过一个明令禁止,一个循循善诱。明礼显然是更喜欢温和的那一个。
但在她真的成长了之后,她却渐渐回味出曾经的明令禁止也是一种好。
单鹤简直要在她的回忆里酿成了酒,时间越长,滋味就越发香醇。
明礼吞吞吐吐地说:“我知道你当初管着我,是为了我好,是我不懂事,还不和你沟通,直接就不理你了。这种做法很不好,我很抱歉。”
情人间不能忍受断崖式分手,朋友之间也一样。虽然她和单鹤之间好像不是友情,但无论什么关系都差不多。
明礼在喻棋的教导下已经很懂得这一点了,她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单鹤眸色黑沉,宛若漩涡,注视着对面那个无知无觉的天真女孩。
他当然会原谅她。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为了她好,那就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
他查她的课表,规定她的穿着,制定门禁时间,时时查岗,在她的手机上装定位系统,掌控她的一切,完完全全就是为了他的欲念。她感到不适想要逃离是对的,他不是什么好人。
那段时间单越查出胃癌晚期,他临危受命接手呈周。他太年轻,无法服众,内有股东伺机夺权,外有敌对公司虎视眈眈,公司又处于转型关键期,产业链上青黄不接,父亲在医院躺着无法给他太多帮助,他还意外得知母亲不是自然身亡而是抑郁症发作自杀而亡。
所有的事都挑在这一段时间里蹦出来,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
他太疲惫了,就越想要抓住明礼。可明礼却离他越来越远,他几乎要溺毙在黑暗里。
他渴求着明礼的一切,他的欲念已经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明礼越逃,他就越无法放手。
直到他在回家的电梯里遇到明芙。
她气场足够强大,让人无法拒绝,眼神凌厉到仿佛能看透一切。
“聊聊?”
单鹤沉默地点了点头。
明芙走进了单家,坐在沙发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需要我推给你吗?”
那个时候单鹤才清醒地知道,自己那些愈发膨胀的掌控欲,居然也是一种病。
“单鹤,我本没有立场管你,但事关礼崽,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别把压力带到礼崽身上。”
明芙没有喝桌上的水,起身带起来的风也是凉的,“在你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前,希望你能尽量离礼崽远一点。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明芙点醒了他,那一刻单鹤知道他只能远离明礼了,否则他会给明礼带去伤害。
伤害明礼比远离明礼更不能让他接受。
况且,他有耐心,让明礼再次回到他身边。
就如此刻,单鹤道:“明礼,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明礼顿时松了一口气似的,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她天真道:“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单鹤脸上浮现一个奇异的表情,看到他这个表情明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猛地突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无法预料的事要发生了。
明礼还没来得及压下这点不对劲,就听单鹤道:“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
明礼无措地看着他。
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他们之间的氛围那么和谐,矛盾也都解开了,他为什么又说这种话?
单鹤像是叹了一口气似的,道:“明礼,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
那点不对劲的情绪越扩越大了,明礼突然就慌乱起来了,“不,等一下!”
她一下子处理不了那么多事,她真的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可单鹤不给她等一下的机会,他几乎是立即开了口,“明礼,我喜欢你。”
那个不可置信的猜测落到了实处,明礼呆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许久,才虚幻般地喃喃反问了一句:“什么?”
单鹤注视着她,脸上那种认真到仿佛发誓一般的表情把明礼钉在原地,她听到他重复道:“明礼,我喜欢你。”
这下她是真的听清了。明明白白地听清了。
可是她快要惊得晕过去了。
这场表白不在她的预期之内,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毫无防备,对她就像落了道惊雷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她甚至在想,如果时光能停滞就好了。
明礼希望自己直接晕过去,就不用在这里处理这种超负荷的事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发烫,她语无伦次道:“你不能,你怎么能这样……”
单鹤紧紧地拉住她。
刚开始明礼挑的这个角落的位置成了她的牢笼,单鹤坐在外侧,把她的退路完全地挡住了。她逃不了,只能可怜地坐在原地,无力的用语言控诉他。
可有什么用呢?
单鹤不放过她,“明礼,你早有察觉了不是吗?那个吻,你不记得了吗?”
她当然记得。
就是那个吻,才引发了后来的一切,才有了这个周六的约定。
单鹤又低声道:“明礼,你讨厌我吗?”
明礼又羞又恼地瞪他。
他怎么能这样?用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话?他就是故意的!
单鹤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眼里有一丝笑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明礼惊恐道:“这是什么?!”
单鹤说:“没有鲜花。但是我等不及了。”
明礼这才看清,那不是钻戒,只是一枚很小巧的戒指,其上藤蔓缠绕,沿着圈口雕满了一圈的小花。
单鹤把戒指戴在明礼的右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他心里的满足无法言喻,忍不住在她的无名指上亲了一下。
明礼还是愣愣的,好像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的,半晌,憋出一句:“这是求婚吗?”
单鹤整个人的气质都温柔了,温和道:“不是,求婚会有鲜花的。”
他停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尽快。”
明礼立刻道:“不用!”
只是过程直接跳过了鲜花一下子就到了戒指,她有点被吓到了。
单鹤与她十指紧扣,刚戴上的戒指异物感很强,明礼不适地动了动,感觉单鹤给自己打上了一个标记,有种自己彻底被他套牢的错觉。
单鹤握得更紧,又把明礼揽进怀里,叹息一般道:“明礼,我很高兴。”
明礼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如鼓的心跳,激烈到仿佛要跳出胸腔来到她的眼前,明礼有点被传染了,浑身的热血都在激荡不休。
她嘟囔着:“你耍赖。”
单鹤亲了亲她的发丝,指出:“你纵容我了。”
诚然,这场表白的节奏完全掌握在单鹤的手里,他几乎是半强迫地让明礼答应了他。可明礼一句反对都没有,这何尝不是一种愿意的表达呢?
她只是害羞罢了,他知道她的心意就好了。这就够了,他已十分满足。
刚回临城半天,明礼已新鲜出炉了一个男朋友。这属实是有点快了,明礼坐在车上时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似的。
她吹了好一会儿的风,才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些。
她低头看着那枚小花戒指,突然道:“鲜花,是什么意思?”
单鹤道:“恋爱要从一束鲜花开始。”
明礼弯眼笑了一下,道:“你还信这个?”
单鹤道:“如果你信的话,我也会选择相信。”
明礼愣了一下。
单鹤道:“你在‘知礼’上发过的。”
明礼用“知礼”不仅仅只是发照片,有时也会发点杂七杂八的东西分享生活,粉丝们也很买单,明礼就一直延续了。
她发过那么多东西,明礼也忘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发过这么一句话了,明礼掏出手机翻找,单鹤在一边提醒道:“去年情人节那天发的。”
他还补充了一句:“当时还有很多人猜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明礼:“……”
好像有点醋味,不确定,再闻闻。
明礼找到了那条内容,确实有这么一句话,配图是她随手在路边拍的一朵月季,底下也确实有很多粉丝在猜她谈恋爱了。
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她该夸他记性好吗?
明礼无语了片刻,反倒想起另一件事,于是问道:“所以童话兔是你送的?”
单鹤看了她一眼,“是我。”
其实明礼早有猜测,但这会儿听到单鹤的确认还是恍然了一会儿。
童话兔也是她发过的那些杂七杂八中的一员,也只有单鹤会关注这些了。
单鹤根本没有离开过她的生活,他的痕迹处处可见,始终在她身边环绕。
明礼莫名地感到背后发凉,她好像一直在被注视着,这种窥视感让她的心里都别扭起来了。
单鹤突然把车停下,询问道:“稍微等一下好吗?”
明礼愣了一下,“……好哦。”
单鹤下了车,明礼注视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大步流星,走进了一家花店。
明礼:“……”
她好像知道单鹤要去干嘛了。她又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这不是有花了吗?
嘴上说着没必要,可心里的期待做不得假。单鹤在为她买花这件事让她对他们正在谈恋爱有了实感。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明礼细细品味着心里那股紧张、期待、甜蜜的情绪,很别样的感觉,她从前从未体会过。
这些情绪还带来了并发症。明礼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面颊发热,手脚还有点发软,使不上力。
像喝醉了酒的样子。
其他人谈恋爱也是这样的吗?她是不是该去问问棋棋?
话说她和单鹤在一起了也该告诉棋棋吧?
其他人呢,要不要告诉呢?
……
明礼还在想这些问题的答案,她这边的车门被拉开,明礼下意识看过去,单鹤抱着一束花,微笑着看着她。
明礼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单鹤的眉目都柔和,一点斜阳洒在他如玉般的脸上,他很少笑,现在的这一点笑就显得十足动人,眼里蕴着光,怀里的花团簇,热热烈烈地开着,像一幅画一样。
……好美。
明礼说不出话来。
单鹤注视着她,道:“我想,还是要有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