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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父亲 渣男。 ...

  •   作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明礼小时候其实也问过那个经典问题:“爸爸在哪里?”

      明蓉真诚地告诉她,她没有爸爸。

      “有的小朋友天生就是没有爸爸的。”明蓉如此说道。

      她的语气那么笃定,好像如果不相信她的话那简直是天理难容。当时还没有上幼儿园的小明礼当然是选择相信她。

      但在幼儿园老师说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后,小明礼对此类说法产生了怀疑,她回家提出了异议,就听明蓉感叹道:“大了不好骗了。”

      严肃包子脸的小明礼十分可爱,明蓉都有点不忍心再骗她了,家里三个大人紧急商讨之后,明蓉也严肃脸,“他死了。”

      她们竟一点也不担心明礼会对死亡这个深重的话题表示疑惑,相比之下让明礼不再关心那个男人好像更重要。

      而小明礼当然是再次选择了相信。这个说法就没有露馅了,明礼也一直没有怀疑过。

      只是奇怪的是,清明节的时候妈妈她们也不会让明礼去给爸爸上坟。明礼曾思考过这个问题,难道爸爸是死在外地了?

      但家里其他人都对这个话题敬谢不敏,明礼也就只好把这个问题深埋心底。

      这么多年过去,明礼早已习惯了如今的生活,早已接受了自己没有爸爸的事实,但这个时候,居然有个陌生人跑出来对她说他是她的爸爸?

      明礼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遇到了诈骗,或者人贩子,立刻警惕道:“我爸爸早就死了,你少骗我了。我告诉你,我外婆马上就来了,我可不是一个人。”

      明礼往后挪了挪,离那个陌生男人远了些,还悄悄地去看车锁,心里很遗憾外婆把车钥匙拔走了,否则她现在就开车跑路了。不过周围人挺多的,这又给了明礼一点安全感。

      那男人笑了一下,很和善的样子,“小礼,我真的是你爸爸,你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

      这种话谁会信呢。

      明礼皱眉看着他,心里更警惕,面上还尽量保持礼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男人道:“没有,你叫明礼对不对?你是独生女,你妈妈叫明芙,你还有个小姨,只比你大七岁,叫明蓉。”

      居然还真知道她家的信息,但这些只要是认识她家的人都知道,说出来可信度也不高,明礼有一点怀疑了,嘴上仍胡诌道:“不对,我叫喻礼,我妈妈不叫这个,我也没有小姨,我不是独生女,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喻洲。”

      那男人梗住,好一会儿才无奈道:“小礼,不要开玩笑了。”

      看来这个人是缠上她了,明礼心里害怕,还有点焦虑,面上却很严肃,“你再纠缠,我就要报警了。”

      她下了车,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还拿出了手机,切到拨号页面。

      她本意只是恐吓,不打算真的报警,因为这个男人有可能真的和她家有点关系,等会外婆就来了,她想和外婆说过再看后续怎么处理。

      但那个男人好像很怕明礼真的报警,居然伸手过来想制止她。

      明礼吓了一跳,立即往边上一连走了好几步,“你做什么?离我远一点。”

      她更警惕了,那男人焦急道:“我真的……”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两人都愣了一下。

      明礼现在有点慌,急需来个人给她壮壮胆,连打电话来的人是谁都没看清就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喂……”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一秒,才道:“明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熟悉的可靠声线,是单鹤。明礼一瞬间居然感到了委屈。

      她许久没有说话,单鹤只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外套都来不及穿,只拿在手里,往外走,动作迅捷,语气沉稳,“明礼,我去找你。”

      他在临城,他怎么来?

      单鹤这句话像是把明礼惊醒了一般,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种似酸非涩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急急开口道:“我没事,你别急。”

      “真的没事?”

      明礼想点头,但意识到单鹤看不见,于是重复肯定道:“真的没事。就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有点惊到了。外婆也在呢,我真的没事。”

      单鹤的语气缓和下来,“没事就好。有什么问题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

      明礼含糊应了一声,视线转向对面那个男人。

      可能是因为明礼在打电话的缘故,他处于一种想上前又很犹豫的踌躇姿态,有种焦虑感,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明礼无比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男人,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位自称是她爸爸的奇怪男人的事告诉单鹤。
      纠结了一下,还是道:“单鹤,我现在有点事,等我有空了再和你打电话好吗?”

      单鹤:“好,我等你。”

      明礼一挂电话,那个中年男人立刻就开口了,“小礼,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爸爸啊……”

      明礼皱眉,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心下思索该怎么摆脱他,忽然眼神一亮,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身影,立刻就奔往那个方向,找到靠山般有了底气,“外婆!”

      明礼回头发现那个男人居然还不走,这么胆大,立即告状道:“外婆,有坏人。”

      李莲跟着看过去,眉头当即就皱起来了,明礼在一边小声道:“这可能是个骗子,他还说是我爸爸呢。”

      李莲拉住了明礼,眼看着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才走到她们面前,讨好般笑一下,叫道:“妈。”

      李莲当即严厉道:“别乱叫,我和你可没什么关系。”

      男人神情有点难看,却还执着的不肯走,“再怎么说,我也是小礼的爸爸……”

      李莲毫不客气地道,“礼崽的爸爸早就死了!”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吭哧了好半晌,才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欺骗孩子?孩子是需要爸爸的啊。”

      李莲嘲讽道:“谁说的?我家乖崽现在长得很好。”
      她拍了拍明礼的手,像是安抚,面对那男人时的语气却难掩厌恶,“林惟中,你要是还有良心,就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免得污了我的眼。”

      李莲的战斗力太强,根本没有明礼发挥的余地,她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那个名叫林惟中的男人灰溜溜地走了,而明礼的脑子里积攒了一脑袋的疑问。

      不过回家一路上外婆的心情好像都不太好,那个林惟中真的有点情况。外婆不高兴,明礼也不敢问。

      直到吃完晚饭,祖孙俩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明礼才挨挨蹭蹭地移到李莲腿边,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外婆……”

      李莲用蒲扇轻轻敲了一下明礼的小脑袋瓜,笑道:“就知道你忍不住。”

      明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好奇道:“外婆,那你就和我说说嘛,那个林惟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莲沉吟不语,瞧着还是有几分犹豫的样子,明礼立刻道:“外婆,我都这么大了,我已经懂事了,你们难道要一直瞒着我吗?”

      李莲就叹了口气,道:“是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所以就告诉我嘛~”

      在明礼的撒娇痴缠下,李莲终于松了口,“好了好了,真是受不了你了。”

      明礼摆好小板凳,殷勤地给外婆扇风,求知若渴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外婆。李莲喝两口茶,然后扔出一个炸弹:“林惟中,确实是你父亲。”

      虽然通过李莲对林惟中的态度明礼心中已隐隐有点猜测了,但现在真的听到确认的话仍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李莲慢慢道:“你妈妈和他是大学恋爱,谈了一年,一毕业姓林的就说要结婚,但是你妈妈不想那么快结婚,当时你外公病重,为了治病家里欠了很多债,你妈妈想先努力工作两年还了债再说。但姓林的很坚决,甚至说如果想省钱,可以不用办酒席,领完证,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好。”

      李莲当时还很高兴,以为明芙找到了真心体贴她的人,她们那样的家庭,有个知心人不容易。她劝明芙,早点定下来也好,夫妻俩相互扶持,未来才能越走越好。

      家里的债也不用明芙管,她还有手有脚的,还能卖点力气,债迟早能还完的。

      好说歹说,明芙才终于答应了。

      后来李莲才知道是她看走了眼,引了个烂心肝的狼,害了明芙。

      明芙向来都是优秀的,刚毕业她就能找到月入过万的工作,自此两个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靠她来操持。如此过了两年,外公的病趋于稳定,债也一点点还清,一切都走上正轨,仿佛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幸福——如果林惟中没有出轨的话。

      这件事甚至是李莲偶然一次出门时意外发现的,她都不敢告诉明芙,她私下与林惟中对峙,林惟中却理直气壮地说:“我已经够良心了!她天天跑回娘家,有什么好东西也全都拿回去,我每次下班家里都是冷灶清锅,我处处替她遮掩,为她着想,可明芙呢?她心里哪有我?她赚的所有钱都拿回去给你们还债,我娶这个人娶得有什么意思?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个家!”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当初那么急着就要领证,是打着让我家一起还债的意思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林惟中还趾高气昂地道:“你们家欠了那么多钱,还养着一个病鬼,除了我还有谁会愿意娶明芙?你们本来就该对我感恩戴德。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喝了酒人家扶了我一把而已。你们家那种情况,再和我离婚,明芙可就是二婚了,到时候更没人要了,你想清楚了,闹大了对你们可没好处。”

      李莲气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口。

      那段时间李莲真的是煎熬。
      她承认林惟中说的对,可她没有办法忍让,她如鲠在喉,也越发后悔。

      是她错了,她看错了人。

      明芙一向听她的话,如果不是她劝,明芙不会这么早结婚的。

      李莲被痛苦裹挟,整日里郁郁寡欢,直到明芙给她带来一个消息,明芙怀孕了。

      这个消息宛若一声警钟,敲在了李莲的心口,她明白自己必须要作出决定了。

      李莲选择告诉明芙实情。

      明芙比她果断得多,她立刻就决定离婚。
      可林惟中不愿,他是过错方,明芙要他净身出户,他当然不愿。明芙要和他打官司,他假装后悔地哭求了几回,发现没有用后,就开始散布谣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弱者,说明家如何胁迫他,逼着他一起还债,说明芙对他如何冷漠,根本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

      可明芙有银行流水,她的账单一笔笔的显示的十分清楚。李莲这才知道明芙是如何支撑起的这个家。

      根本就不是明芙说过的那样,说林惟中也同意帮忙还债,说是他们俩的工资加起来除去生活后的剩余,一切都是明芙在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而林惟中,他的工资被他自己牢牢攥在手里,根本不作一点家用,被他拿去花天酒地,泡脚按摩。

      所有都明明白白,证物是不可能说谎的,明芙赢了官司,可李莲还是很痛苦,她问:“孩子怎么办呢?”

      按当时那种情况,打掉当然是最优解。但明芙说:“这是我的孩子,与其他人无关。”

      李莲就知道了,明芙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李莲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明芙就已下定了决心,她以后不会再结婚,也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李莲搂住了明礼,笑道:“还好当初没有打掉,不然外婆就没有乖崽了。”

      明礼认真脸:“说明我和外婆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生来就是要做外婆的乖崽。”

      李莲开怀大笑,“你啊,就会贫嘴。”

      明礼就埋在她怀里撒娇,笑声阵阵,刚刚讲故事时的烦闷气息一扫而空。

      如果贫嘴能换得外婆的笑脸,那她多贫几句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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